第1295章 魏大俠其人(五千三百字)(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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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城幕是在雲城體育局的局長辦公室裡看見了蜀州全興隊的靈魂人物魏群的,跟著他一起來的還有青湖的安安。曾經的全興隊,現在的冠城隊,以後或許就會被叫做蜀州青湖隊了。

原本楚城幕是打算讓天路來冠名這支球隊的,可考慮再三,最終還是決定讓青湖來接手。

之所以最後決定讓青湖來接手冠名,楚城幕考慮到除了天路的根子在渝州,如果要想冠名,還得在雲城這邊重新註冊,太過麻煩以外,安安身為許仲平兒媳婦兒這個身份,也能為將來少去很多麻煩。

今天仲卿卿依舊沒有和楚城幕一起過來,而是大清早就跑去和簡南風一起逛街了。

用她的話來說,今天的主角是青湖的安安,她就沒有必要去搶她的風頭了。然而實際上,這個曾經也是球迷的女人,卻沒有告訴楚城幕,其實她也想過要用天籟來插上一腳。

以楚城幕對她的疼愛,只要她提了,就算是麻煩了些許,也肯定會滿足她的這個要求,畢竟楚城幕前天晚上才對著她唱過“待我拱手河山討你歡”。讓具有文娛屬性的天籟冠名,雖然以後處理事情麻煩了點兒,但對於楚城幕來說,終究還是應付得過來。

只是楚城幕把冠名球隊的機會給了青湖,可今天的安安卻明顯有些不在狀態。

出發來體育局之前在青湖開個小會還時不時的走神,大清早的看到楚城幕更是莫名其妙的臉紅了起來,直把楚城幕搞得一臉懵。

今天的臨時決定很有楚城幕的一貫風格,在青湖開小會之前,安安甚至不知道楚城幕是打算讓青湖去接手球隊。

可是掰著手指數了數楚城幕旗下的這些公司,就沒有一家註冊地是在蜀州的,而且從人際關係各方面來看,安安才發現,似乎自己確實也是最合適那人。

楚城幕算不得球迷,尤其是對於足球。之前他對李容說自己連越位都看不懂雖然有些誇張了,可自從前世老楚打2002年世界盃再也不看足球了以後,楚城幕自己就幾乎沒有再刻意的看過任何一場足球球賽。

這固然有一方面是因為老楚這個老球迷對國足的失望影響了楚城幕,另一方面的原因則是前世的楚城幕屬實不算一個多有耐心的人。

讓他花九十分鐘的時間去看一群人在球場上奔跑,最後搞不好一球未進,他更願意花時間去看喬丹的公牛王朝,畢竟那個進球比足球快多了,而且也更加花哨。

不過即使楚城幕對足球本身沒多少興趣,卻對魏群這個外號“魏大俠”的蜀州漢子頗有興趣。

當從覃文霖這裡得知魏群這個2002年4月就被當時的蜀州大河停訓,停賽,停薪了的前任綠蔭悍將就在體育局辦事兒,楚城幕就特意讓覃文霖把魏群叫了過來,這會兒正在他的辦公室裡和魏群聊天打屁。

1971年出生於蜀州自貢的魏群是一個身高一米八的高大漢子,頭有些大,頭髮不算多濃密,但是留了個大背頭。

長相算不得清秀,國字臉,鼻子有些肉頭,人中比起常人稍長,眼間距也有些寬,甚至還有點滿臉橫肉的感覺。不過這人很愛笑,說話的聲音也很大,一旦笑起來,就露出兩顆門牙之間的大縫隙,為他的顏值減分了不少。

不過饒是魏群的長相算不得好看,可在蜀州少女們之間卻留下了“嫁人要嫁魏大俠,生兒要生小姚夏”的美傳。蜀州的年輕男孩兒,更是願意學著他叼著牙籤,走路一步三晃的模樣。在很長一段時間裡,魏群在蜀州乃至全國都成為了一個標誌性的人物。

魏群是除范志毅以外甲A十年進球最多的後衛,這當中還要除開範將軍曾經打了很長時間前腰的因素。他可以在中場45米開外遠射打破江津的大門,也可以在禁區外用剪刀腿騰空掃射讓江洪汗顏,更可以在對陣桑普多利亞時飛身撞門柱擋住必進之球。

不過這些都和魏群被稱作“魏大俠”沒多少關係,魏群之所以在蜀州闖下了這麼一個名號,這還得從他的人生經歷說起。

清末民初最傳奇的摔跤手是甄五和甄六兩兄弟,據說慈禧太后曾讓哥倆摔牛,一柱香的工夫,甄五和甄六就放倒了十八頭莽牛。後來甄五和甄六年紀大了,收了個關門弟子叫做魏八,而魏八就是魏群的父親。

魏群雖然在蜀州出生,可他的父親和母親卻在正兒八經的京都人,是在三線建設的時候才舉家遷到的蜀州自貢。

有一年魏八與回民打賭,回民玩車輪戰,魏八大清早出門,就搭根褡褳,從牛街街頭摔到街尾,不到中午就放倒了20多條好漢。也是在這一戰後,魏八就成了魏八爺。

就像所有崇拜父親的小男孩兒一般,魏群幾乎全盤接受了自家老子的優點和缺點,同時也接手了他老子的性格與武藝以及那一身跑江湖兒流傳下來的“俠氣”。

很多人都說魏群是蜀州最後一個還懂得江湖義氣的袍哥,知道對方一些過往的楚城幕對此深以為然。

魏群曾經把在“京都宏登”效力的號稱“北極熊”的克羅埃西亞外援伊戈爾摔跤摔到哭,也曾經在街頭把調戲婦女的小流氓險些拆成了一堆零件。

輸人不輸陣,輸了比賽不輸氣勢更是此人的座右銘。

可若要說到這個時年才三十四歲的蜀州漢子身上最傳奇的一段經歷,時間恐怕還是得往前倒推十二年。

1993年5月,魏群為了球隊的幾個二線球員,被5把長龍,2把短龍,3把噴子抵住後背,可硬是以一敵十,屁股被劃爛成了菊花,最後直到警察一聲槍響,才拖著渾身是血的屁股去了醫院。

當時路過的球迷看到魏群用衣服纏在了腰上擋住了屁股,不明就裡的擠過去找他要簽名,卻不知此時這個蜀州漢子的臀大肌已經被劃成了四塊。

當時的蜀州隊領隊王俊茂親自送魏群去了華西醫院縫針,魏群由於擔心麻藥會影響自己的反應速度,更擔心輸血會影響自己的奔跑能力,所以在被抬上了手術檯後,拒絕了麻藥,也拒絕了輸血。

足足花費了三個小時的時間,華西醫院的外科大夫用了兩百多針,才挽回了魏群的屁股。而三個小時的手術期間,魏群自始至終都保持著清醒。

自從在血泊中撿回了一條命後,魏群就逐漸成為蜀州球隊隊員心目中的大哥,這個大哥一當就是十年,直到03年他選擇了退役。

覃文霖的辦公室很大,除去兩張背靠背對著的實木辦公桌以及一個用來裝點門面的書架以外,一整套用以會客用的木質沙發佔據了辦公室的絕大部分空間。

雖然自從進駐這間辦公室以來,覃文霖就是這裡的絕對掌控者,可今天他卻難得擺出了一副作陪的低姿態,甚至還不惜自降身份為辦公室裡的其餘三人泡茶。

這固然有楚城幕打算接手他手中這個燙手山芋的緣故,還有一部分原因是他最近在沐謙明那裡多少了解了一些楚城幕的跟腳,最重要的是,現在坐在楚城幕身旁時不時有些走神發傻的女人,可是許副省長兒子的遺孀。

坐在實木長沙發正中間,楚城幕身旁坐著一直在走神的安安,而覃文霖則坐在他左側的獨立沙發上,他的右手邊則坐著那個號稱“魏大俠”的魏群。

只是相比楚城幕大部分的精力都集中在了魏群身上,魏群的注意力卻時不時的被門口站著的另一個高達兩米多的高大身影所吸引,神色中倒是有些心不在焉。

看到魏群再一次把目光投向了門口站著的苟東賜,楚城幕也跟著看了他一眼,有些無奈的搖了搖頭,轉過身看了一眼左手邊的覃文霖,說道:

“覃局,你們局裡有活動的場地麼?”

覃文霖也是老江湖,同樣作為蜀州人的他和魏群打交道的次數也不是一次兩次了,此刻看到魏群這心不在焉的模樣,哪還不知他心裡在想什麼,聞言一張同樣滿是橫肉的老臉笑得跟朵菊花似的,回答道:

“有倒是有,不過魏群練的是摔跤,他倆要這麼玩的話,只能湊合著在活動室的墊子上玩。”

突然聽到楚城幕和覃文霖的對話,魏群不由愣了下神,覃文霖對於自己頗為了解倒是可以理解,可這個據說要接手球隊的天幕集團的老總又是怎麼看出自己手癢的?

楚城幕看到魏群那副模樣,衝他笑了笑,站起身,說道:

“看來不滿足了魏大俠這個心願,你這也是聽不進去我說話。不如魏大俠就陪我這個保鏢練練?正好他也是玩摔跤的,內蒙人。”

魏群一聽苟東賜是內蒙人,臉上馬上就露出了幾分心動的神色,可猶豫了一下,又看了一眼覃文霖,說道:

“覃局,這不太好吧?”

覃文霖聞言也是一笑,跟著站了起來,說道:

“看著我做什麼?這有什麼好不好的,既然楚老闆願意滿足你這個心願,你就客隨主便。走,我帶你們去活動室。”

言罷,覃文霖就回身走到辦公桌面前,在書桌側面的牆上挑了挑,拿起了一把鑰匙,然後一馬當先走出了辦公室。

魏群見屋內幾人三言兩語就把事情給定了下來,臉上馬上流露出幾絲興奮的表情,倒也沒忘了禮數,跟在楚城幕和安安身後,一起往屋外走去。只有一直站在門口的苟東賜,在幾人從身旁路過時,低頭看了一眼魏群,臉上流露出幾絲無所謂的表情,也跟在了楚城幕身後。

活動室就在體育局附屬建築的一樓,說是活動室,更應該稱作活動大廳更合適。

大廳的舉架差不多得有七米左右,裡面不僅佈置了不少乒乓球桌,和羽毛球場,甚至還有一個室內排球場。在整個大廳的角落裡,有一堆用作緩衝用的墊子靠在牆邊,覃文霖所說的墊子,應該指的就是這一堆了。

此時正值上午,倒也沒有哪個缺心眼的職工在這個時候跑來活動大廳裡來摸魚,覃文霖嘩啦啦的拉開了活動大廳的大鐵門,就領著眾人走向了那堆墊子。

鋪墊子這種活計自然是輪不到楚城幕自己動手,覃文霖原本也是把眾人領到這裡以後就抄手站在了一旁,可一回頭,發現安安已經把公文包放到一旁的乒乓球桌上,就徑直走向了那堆墊子,見狀很是嚇了一跳,忙跟在安安身後,一起幫著其餘兩人鋪起了墊子。

幾人一起動手,很快就把幾張墊子拼湊在了一起,覃文霖這會兒拍了拍手,湊到楚城幕身旁,散了一顆華子給他,看向了站在墊子上凝神屏氣的兩人,和楚城幕套近乎道:

“楚老闆,你看他倆誰勝算更大?”

楚城幕靠坐在乒乓球桌上,接過香菸低頭點上,聞言衝覃文霖笑了笑,道:

“我沒學過這些,不過我這手下跟我這麼長時間了,我還沒看他吃過虧。”

覃文霖也只是拿著這事兒當個開啟話題的由頭,聞言點了點頭,沒有多說什麼,只是捏著香菸看著場地中依舊一動不動的兩人,說道:

“楚老闆這是打算把魏群叫回去?可魏群這小子可是蜀州軍中的老大哥,他要是回去了,以後其他人可就不太好展開工作了。”

楚城幕聞言,側頭看了覃文霖一眼,微微皺了皺眉,笑道:

“其他人?又哪有什麼其他人?之前我沒打算接手的時候也就罷了,既然現在曼市長把這個包袱扔給了我,以前那一套就別在我面前玩了,而且覃局又何必和我裝傻?你們蜀州軍就分崩離析了,現在又哪有什麼蜀州軍?”

“02年4月以後,蜀州軍的首席射手黎兵宣佈退役,入選過國家隊的隊長魏群隔年也宣佈了走人。守門員高建斌、中後衛徐建業、主力隊員馬荃、王安治、入選過國青隊的守門員宋振瑜,以及李慶、裴強等主力、替補球員紛紛被掛上了轉會榜。”

覃文霖聞言,心下暗自有些吃驚,不是說眼前這個姓楚的對足球不感興趣麼?他又怎麼會對球隊裡的情況瞭如指掌?聽到楚城幕一開口就定了個基調,覃文霖臉色微微有些尷尬,卻還是勉力笑了笑,道:

“倒也不是玩哪一套,只是俱樂部這東西,到底還是要跟著足協的規矩來辦事對不對?”

楚城幕聞言笑了笑,道:

“足協的規矩我自然會遵守,只是其他人的規矩,最好別玩到我楚城幕頭上來。我現在看在曼市長的面子上願意接手這個爛攤子,可要是玩得不爽,過兩年我了不起撤資把這爛攤子又丟回給覃局就是了。說到底,我一個渝州人,對你們蜀州人的球隊,可沒多少感情。”

從沒和楚城幕私下打過交道的覃文霖沒想到對方會如此強硬,連續碰了兩個不軟不硬的釘子,一時間也不知該怎麼接著把這個話題聊下去,正訥訥的組織著語言,卻又聽楚城幕說道:

“覃局,上次在沐哥面前你那番話我現在回憶起來也是擲地有聲,振聾發聵,也知道覃局這是真心為了蜀州球隊的未來著想。只是現在這事兒對於我來說,還是一個全新的東西,我自己都還沒摸索清楚的玩意兒,又怎麼會讓其它人隨意插手?覃局,你說是不是這個道理?”

覃文霖聞言,眼巴巴的看了一眼楚城幕,對這個年輕男子的強勢感到有些無法理解,一個外地商人,哪怕是有了許副省長和曼市長的支援,可到了自己這一畝三分地,難道不需要對自己這個主管者保持最基本的尊重?哪有自己剛開個頭,還沒把話說出來,就把路給堵死了的?

可覃文霖又哪裡知道,楚城幕之前第一次和他見面的時候就在猜測他往上已經沒了助力,現在有了許仲平那份工作筆記以後,對他的跟腳更是已經瞭解得一清二楚,知道他現在就是棵無根的浮萍,有的飯啊,他準備硬吃。

看到楚城幕正笑吟吟的看著自己,覃文霖心中不由暗罵道,特麼好話歹說都讓你給說了,你讓我說什麼才好?你這一來就打算打破之前的潛規則,還問我是不是這個道理?難道我一個雲城市市體育局局長還不能對球隊的人事任命有建議權了不成?

正當覃文霖暗自猜測楚城幕這番話到底是打算做到什麼程度的時候,卻又見他衝身旁抱著公文包,跟個小秘書似的安安招了招手,繼續笑了笑,說道:

“不過我這人實在是太忙了,足球隊這一檔子事兒我也不打算多插手,除了必要的撥款以外,我打算把所有事情都交給安安。如果覃局有什麼好的建議,我想我們的安總還是能夠聽得進去。安安,我讓你列印的效果圖呢?拿出來給覃局看看。”

楚城幕這邊話音剛落,就突然聽見一聲“嘭”的巨響。

回頭往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楚城幕就看見那幾個滿是灰塵的墊子上,正升騰起了大量的煙霧,一個如鐵塔一般的壯漢,正衝自己身下不屑的撇了撇嘴,然後彎下腰往另一個完全被煙霧遮擋住了的身影伸出手去。

就在苟東賜彎腰的剎那,煙霧瀰漫中,一句蜀州話傳了出來,道:

“媽賣批,死胖子,你不講武德,你這是摔跤?哪有抓起人直接往地上砸的?老子的屁股,我日你!”

苟東賜聞言卻笑了笑,單手把地面上哎喲喲叫喚個不停的蜀州漢子扯了起來,笑道:

“論摔跤,我們蒙古人是這一行的祖宗,就你這個個兒,用傳統摔跤我都覺得是在欺負你!不過你這下盤也太不穩了,我老闆不是說你很能打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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