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8章 發小的作用(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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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吃過午飯,在醫院辛苦了一週的羅溪魚和楚雲瑞就分別和楚昀幕告辭後離開了絨花匯。

隨著兩人的離去,絨花匯的小房子也再次冷清了下來。

空曠的房子裡,只餘下了楚城幕不停打電話給那些曾經來看望過自己的朋友報平安的聲音。

眼看楚城幕已經甦醒了過來,嚴書墨也打算去上班了。

最近他原本是要跟車的,可因為發小的突然昏厥,所以臨時決定又繼續在望天河總店多幹了幾天力工。只有這樣,他才不至於因為跟車而離開渝州。

和所有人都打過了電話,楚城幕剛放下手機,就見嚴書墨回屋換了一身髒兮兮的衣服,心知他這是準備去天路報到了,於是開口叫住了他,說道:

“老子剛醒過來,你都不陪我一下就準備去上這破班?”

正走到門口準備撐傘的嚴書墨聞言,扭頭看了一眼坐在客廳沙發上剛放下手機的楚城幕,咧嘴笑道:

“這破班可是給你上的,你這當老闆的開口了,那我就不去了唄,反正這個月我的全勤獎是沒戲了。你小子明明看起來強壯得一批,怎麼搞得跟林妹妹似的,這麼弱不禁風?不過小羅局長都走了,你不去找你的情姐姐們?她們這些天可是為你擔心得夠嗆”

楚城幕聞言笑了笑,道:

“全勤獎?看護自家老闆難道不算工時?回頭讓霍霆鋒給你補上就是了。至於卿卿她們,我現在心裡還有點兒彎沒轉過來,暫時就先不去看她們了。陪我走走?在醫院待了一週,骨頭都生鏽了。”

嚴書墨聞言,抬頭看了看開始逐漸明亮起來卻依舊飄著小雨的天空,笑道:

“瞎說什麼胡話,如果陪你都算成工時了,那你還能剩下些什麼?我雖然吃著這點兒死工資,但這點兒骨氣還是有的。就你小子一天天逼事兒多,我去換身衣服,你等我一下。”

楚城幕聞言點頭笑道:“我這不是開玩笑麼?那我也加件衣服,渝州這鬼天氣,下起雨來就沒完沒了。”

十分鐘後,楚城幕和嚴書墨各自撐著一把大黑傘,漫步在渝華的校園裡,苟東賜被他留在了家裡打掃衛生,之前本來說是要找幾個保姆,結果因為國慶節水淹七軍的事兒也被耽誤了下來。既然人手不足,那就只有讓他繼續身兼數職了。

此時正值中午,再加上下雨的緣故,大部分學生要麼已經回寢室睡午覺了,要麼就去了自習室自習,初秋的渝華校園在秋雨的陪伴下,倒是顯出了幾分空曠與寂寥。

看了看道路兩旁葉片已經幾乎完全變黃了的銀杏樹,楚城幕低頭給自己點了一顆香菸,眼神中帶著幾絲淡漠,漫不經心的行走在濛濛秋雨中。

嚴書墨見狀也從褲兜裡掏了一盒紫雲出來點上,扭頭看了一眼身旁的發小,有些疑惑的眨巴了一下眼睛,說道:“老楚,你好像變了?”

楚城幕聞言,側頭看了嚴書墨一眼,輕聲說道:“哪變了?”

嚴書墨聞言,用夾著香菸的手撓了撓頭,說道:“說不好,不知道是不是天氣的原因,我總感覺在你身旁待著有些涼颼颼的。”

楚城幕聞言嘆了口氣,有些話不方便對自家老子說,倒是可以和嚴書墨聊聊,這也是他特意拉上嚴書墨出來走走的原因。

在心裡組織了一下語言,楚城幕說道:“這周以來,你也經常來醫院看我吧?”

嚴書墨聞言點了點頭,道:“我一般都是上午在,等到中午陪你老子吃過午飯就走了。”

楚城幕聞言笑了笑,道:“那你肯定知道我在昏迷期間,有一場長達五天的夢境了?”

嚴書墨聞言嗯了一聲,道:“那個羅教授是這麼說的,不過他也說了,他這只是經驗之談,光看腦電波的曲線,並不一定準確。”

楚城幕正待說話,卻隱約聽見前方的體育場裡傳來了人聲,於是幾步走到距離主教學樓不遠處的體育場邊緣低頭往下看去,這才注意到即使下著綿綿細雨,依舊有不少男生穿著統一的足球服在綠茵場上狂奔。

看到這一幕,楚城幕不由微微一愣,隨即想起了李容給自己報了足球比賽的事兒。

算算時間,運動會應該就在這兩天才對。不過看體育場上的佈置,卻是不像有要舉辦運動會的樣子。想來應該是天氣的原因,讓這場渝華合併以來的第一次校運會推遲了。

“怎麼了?”嚴書墨跟在楚城幕身後,往體育場看了一眼,見他有些愣神,忙問道。

楚城幕聞言回過神,笑了笑道:

“沒什麼,之前我那個室友李容,你也是見過的,他給我報了足球比賽。本來我還打算借一週的時間突擊學習一下,還特意去把冠城的魏群以及徐宏都叫上了。哪知計劃趕不上變化,現在看樣子是沒戲咯。也不知道這兩人現在有沒有來渝州,我這一昏迷,倒是把他倆給晾一邊了。”

嚴書墨聞言不由一怔,隨即一臉無語的看了楚城幕一眼,道:

“就為了個破校運會,你就把人家職業球隊的球星和教練都叫來了?應該花了不少錢吧?你現在剛醒過來,就算時間來得及,估計你家那群母暴龍也不會讓你再去參加的。”

楚昀幕聞言笑笑,道:“花什麼錢,一物多用罷了,我前段時間去雲城,已經把這個燙手山芋給收購了。等到整編完成,到了下個賽季,你看到的就會是蜀州青湖隊了。”

嚴書墨聽到自家發小又在蜀州搞了個新攤子,神情麻木的看了看他,捏著香菸抽了一口,道:

“我該不會還要去雲城實習吧?我都不敢想,等到將來向系裡遞交實習報告的時候,我們輔導員的臉色會有多精彩。”

楚城幕聞言,側頭想了想,笑道:“雲城那邊不急,我暫時還沒有把青湖納入天幕管理體系裡面的打算。”

嚴書墨聞言,頓時鬆了口氣,可還不等他把這口氣喘勻,卻又聽楚城幕繼續說道:

“雖然雲城不急,但等你在渝州實習完了,恐怕還得去一趟鵬城和羊城。那邊我還有兩個公司,眼看也要開始發力了,沒人幫我盯著,我屬實有些不放心。”

嚴書墨一聽,剛松下去的氣頓時噎在了半空中,過了好一會兒才垂頭喪氣的說道:

“這又是啥情況啊?我之前是隱約聽說你在那兩個城市還有別的事業在,就連蘭芝也被送過去了。可我要是去了外地,那我和半夏豈不是成了異地戀?為了你小子,我最近都沒能和半夏見上一面,你可別坑我。”

楚城幕聞言笑了笑,道:

“別這要死不活的模樣,之前我有和你說過我打算把李半夏她老子送過去抓生產麼?我估摸著李半夏應該也會過去,到時候你還有得是機會表現,就是不知道時間上趕不趕得及。”

嚴書墨一聽,這才臉色稍霽,說道:

“你小子就是想把我累死,以後要是你把事業鋪到了全國,那我豈不是得全國跑?我的哥,楚哥,兄弟我只能算是中人之姿啊,你就算把我累死,我也學不來這麼多東西啊!”

楚城幕聞言,捏著香菸想了想,隨即拍了拍嚴書墨的肩膀,笑道:

“還真說不準!不過短期內,我要忙的事情實在是太多了,也沒打算繼續往外擴張。而且我只是讓你行使監察的權力,很多東西都是一通百通的,並不是讓你非要去學明白每個環節是怎麼來的。不然別說是你,就算我也沒那個精力和學力。”

嚴書墨聞言蹙眉思索了片刻,蔫兒蔫兒的點了點頭,說道:

“我總算明白公司那麼多人會說你是該死的資本家了,你是拽著一個人就真往死裡用啊!算了,話題扯遠了,你剛才原本是想說啥來著?”

楚城幕聞言也是微微一愣,過了好一會兒才想起了之前的話題。

也不知是性格問題還是別的原因,別人和楚城幕聊天經常動不動就被他把話題給帶到天邊去了,硬是撿都撿不起來。

沉默了片刻,楚昀幕把燒盡了的菸頭掐滅在身前的石欄杆上,隨即丟進了一旁的垃圾桶裡,這才回身對嚴書墨說道:“你那嘴巴跟篩子似的,我突然有點不想和你聊了。”

嚴書墨本都已經做好了洗耳恭聽的打算,哪知發小突然冒了這麼一句出來,被噎了個半死,剛抽進去的香菸頓時就從兩個鼻孔裡噴了出來。

“胡說八道什麼,老子現在的嘴巴就是兩道堅不可摧的鐵門,之前你那幫女人找我,有哪件涉及到你感情生活的事情是我透露出去的?”隨手把菸頭丟到一邊,嚴書墨大怒道。

楚昀幕聞言,瞥了發小一眼,不屑的撇了撇嘴,道:“嗯,堅不可摧的鐵門,自動感應門,來個人就開那種。老子的家庭住址是誰給洩露出去的?也就是卿卿做啥決定前有提前和我知會一聲的習慣,不然老子早被你害死了。”

嚴書墨聞言不由一愣,在心裡默默的盤算了片刻,頓時有些汗顏,好像楚城幕在鷺湖郡的住址,還都是自己給洩露出去的。

可問題是,一個是教過自己的語文老師,一個是曾經管理過自家老子的教育局長,剩下那個更厲害,在公司內部有著“女王”的稱號。就算自己是楚城幕的發小,可這三人又有哪個是自己得罪得起的?更何況人家只是問一下家庭住址,又不是問別的。

說起來這事兒難道不應該怪楚城幕自己麼?誰家談戀愛連自己住哪都不告訴對方的?

看到嚴書墨這副模樣,楚城幕再次在他肩膀上拍了拍,笑道:“我只是隨便那麼一說罷了,別想那麼多。你對我咋樣我難道不清楚麼?還是那句說過很多遍的話,在這世界上,如果你嚴書墨都不值得我信任,那我就沒有可以信任的人了。”

嚴書墨聞言,頓時打了個冷顫,一手拍掉了楚城幕的手,怒道:“別跟我玩打一巴掌給個甜棗那套啊!”

楚城幕聞言怔了怔,隨即曬然一笑,道:“有麼?”

嚴書墨認真的點了點頭,道:“你有!”

楚城幕聞言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的看了看身旁的發小,突然默默的來了一句“習慣了”!

聽到楚昀幕的話,嚴書墨有些無語的搖了搖頭,什麼人啊,還能把打一巴掌給個甜棗給弄成本能。

“你還說不說了?老子好心陪你散心,你就這麼奚落我是吧?”想到發小每天面對的那些千頭萬緒的事情,再想到自己甚至還比他大月份,嚴書墨眼睛裡閃過一絲不太明顯的心疼,隨即又一副混不吝的模樣,說道。

楚城幕聞言想了想,嘆了口氣,轉身往來時的方向走去,說道:“其實這些話,我除了你,也沒有別人可以說了。”

嚴書墨見狀忙跟了上去,問道:“仲女王她們也不能說麼?我倆雖然是一起長大的,可將來和你睡一個被窩裡的可是她們。”

楚城幕聞言,扭頭瞥了嚴書墨一眼,笑道:“不用將來,我現在就和她們睡在一個被窩裡,只是這些事兒還真能對她們說。”

看到楚城幕這副略帶得意的模樣,嚴書墨心中剛升起了幾絲心疼頓時消散了個無影無蹤,沒好氣的說道:“趕緊說吧!也不知道你在得意個什麼勁兒,你要是有本事把她們幾個都安撫下去,當初就不至於讓我們幫你打掩護了。”

楚城幕聞言也是一噎,隨即瞪了嚴書墨一眼,道:

“不說話沒人當你是啞巴!這事兒吧,其實從我醒來以後就一直壓我心裡的,之前羅華教授的判斷沒錯,那五天裡,我確實陷入了一場荒誕的夢境中……”

花了幾分鐘的時間,楚城幕隱去了一些不方便告訴嚴書墨的細節,把自己睡夢中經歷的一切都告訴了他。

嚴書墨聞言,沉默了好一會兒,又低頭給自己點了一顆香菸,怔怔的看著身旁的發小。

之前在醫院時,他倒也聽說了那些老教授和羅溪魚以及老楚之間的討論,但一直沒太當回事。

嚴書墨和楚城幕打小几乎就處在完全相同的成長環境中,所以對於那些神鬼之說也是嗤之以鼻,可此刻聽到發小說起睡夢中的事情,一時間也感覺這事兒多少帶上了幾分奇幻的色彩。

沉默了良久,嚴書墨突然有些明白髮小身上那股子涼颼颼的感覺源自於何處,說道:“你是想說,在睡夢中的你,所有的選擇都是可以控制的?也都是你自己做出的?”

楚城幕聞言,苦笑著點了點頭,道:“除了事情的發展不受我的控制,但裡面的所有關於我自己的決定,都是我自己做出的。”

嚴書墨聞言,再次沉默了片刻,隨即長長的吐出了一口氣,道:

“那我可以理解成,你為了逃避所謂的‘無形敵人’,在夢中放棄了現在擁有的一切,對嗎?不僅僅是現在擁有的,哪怕曾經經歷過的,你也一併放棄了。仲女王,小羅局長,閒老師,秦怡,戴婧,這些伴隨著你成長的經歷,你統統放棄了?”

楚城幕聞言微微點了點頭,道:“我放棄的比你想象中的更多,所以醒來以後,我對自己的人性和人品產生了嚴重的懷疑,這也是我爸和小魚兒走後,沒有第一時間去找仲卿卿她們的原因。”

嚴書墨聞言卻突然衝楚城幕展顏一笑,道:“那你知道你是在做夢麼?”

楚城幕聞言不由微微一怔,皺眉回憶了片刻後,點了點頭道:

“夢中的世界比現實更加荒誕,如果一開始我還只是有些懷疑的話,等我看到秦怡那丫頭一頭長髮時,就確定我是在夢中了。因為我喜歡長髮的女孩子,可秦怡在高中時期卻是短髮。”

嚴書墨聞言,神色輕鬆的拍了拍楚城幕的肩膀,笑道:

“既然你都知道自己是在夢中了,那少了現實的道德約束,無論做出怎麼荒誕的決定也都不足為奇了。要是換我在相同的夢境中,我恐怕比你更過分。我大概會把李穎那臭娘們綁起來,然後讓她站在一旁觀摩老子和所有曾經約過的女人大被同眠。”

話說一半,嚴書墨深深的看了楚城幕一眼,又接著說道:

“老楚,我和你是在相同環境下長大的,雖然我不如你聰明,但楚叔叔和蒙阿姨從小對我倆品行上的教育卻是一模一樣的。我可以很明確的告訴你,不管面臨多大的壓力,不管那些‘無形敵人’對我有什麼企圖,可我若是處在你所在的位置上,我不會放棄任何一人。”

楚城幕聞言,蹙眉思索了好一會兒,正待說些什麼,卻突然發現那連綿不絕的秋雨不知何時停了下來,就連腳邊的路面上也反射出了稀碎的金色陽光,於是收起了手中的大傘,抬頭往天邊看了過去,只見一道巨大彩虹,不知何時悄然無息的掛在了天空之中。

雨過天晴!

扭頭看了一眼身旁同樣收起了大傘的嚴書墨,楚城幕輕笑了下,道:

“謝謝你的安慰,是我自己鑽牛角尖了,我現在就去找卿卿她們。”

手持雨傘往望天河的方向走了兩步,楚城幕又突然站停了腳步,扭頭看向了還站在原地看著彩虹發呆的發小,繼續說道:

“要是換你在我的夢境中,你首先要解決的,是上哪找一間足球場那麼大的床!”

嚴書墨聞言收回了遠眺的目光,眨巴了一下眼睛,過了一會兒才反應了過來楚城幕指的是什麼,頓時沒好氣的衝他逐漸遠去的背影笑罵道:

“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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