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我擔心你,可以嗎?(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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譚崢讓食堂買回來的碳,質量好,燒起來還沒什麼煙味,很適合室內用。

窗外是茫茫白雪,屋子裡卻暖烘烘的,江悅的心情好了幾分。

冬天就適合養膘嘛?

冬日跟臘腸臘肉很配,現成的肉不是在她上班的地方就有的嘛?

一年到頭,就算是生長再慢的豬,也到了出欄的時候。

散養的豬皮薄肉嫩,三分肥七分瘦,最適合做臘肉不過了。

改革開放進入八十年代,人民的物質生活條件日益增長,有錢沒錢,都想過個好年。

豐盛的年夜飯是忙碌一年到頭的念想,雞鴨豬肉等家禽是年夜飯上必備的。

但豬肉這類油水大的更是,豬欄裡饕餮的小豬們並不知道,自己成了餐桌上的緊俏貨。

吳成濤本就有點肚腩,這段時間錢源源不斷的進入錢袋子,這個本就爽朗的男人,一度笑成了個彌勒佛。

老闆開心,她也就開心,作為大功臣,江悅正在領豬肉。

臘肉臘腸切薄,鋪在白花花的米飯上蒸,那三分肥晶瑩剔透,瘦肉部分則是結實漂亮的的紋理。

一咬就滋滋冒油,這誰吃了不想再想下一口?

裡脊肉做臘腸,後腿肉做臘肉,五花肉燉酸菜燉粉條,醬棒骨,一口一個,可別提有多爽了。

領了低價員工福利,江悅興高采烈地往回趕。

“姐。”

身前響起了一道熟悉的男聲,江悅笑容在看到這個侷促的男人時,停了。

“怎麼了?”

江天雄苦澀,難道他是洪水猛獸嗎?

他強撐起一抹笑容,“姐,今年你要回家嗎?”

“看情況吧。”

江悅淡淡道。

“哦。”

雪白的雪被人踹了一腳,帶著暖意的布鞋將雪融化,寒意侵透腳底,但他像是沒知覺似的,一下又一下。

不知道是第幾下時,江悅突然道,“你不冷嗎?”

“姐,你這是在關心我嗎?我不冷的。”

他的笑容純淨,不摻雜著任何心機,江悅停頓了下,狠心道。

“不是,好好的雪都被你踢髒了,我看了心煩。”

江天雄忙低頭一看,確實如江悅說的一樣,剛落下的雪純潔無暇的,而他腳邊的雪則髒兮兮的,就跟他一樣。

江天雄急忙抖了幾下,可雪花融化得太快了,幾乎是剛落在他鞋面上,就化成了雪水。

“姐我沒有那個意思。”

江天雄連忙解釋,可他越解釋,二人之間的關係越是顯得疏遠。

到最後江天雄也不掙扎了,“姐,如果那天我沒發燒,你也沒嫁給姐夫,你說,我們的關係會不會就沒有那麼疏遠了?”

他這番話,像是平靜的湖面投入了一顆小石子,湖水立刻泛起了層層漣漪。

江悅的視線從他臉上滑過,清秀的臉上摻雜著一抹侷促,這個純情的男孩,終究是跟江家的其他人不一樣。

江悅搖頭,“不會,你姐遲早有會離開你的時候。”

是早或晚,都寫在大家對待她的態度裡。

她人生中僅存的那一絲絲溫暖,可能是譚崢給她的,也可能是面前這個相依為命了十幾年的弟弟。

江月早就有了逃跑的念頭,不然她也不會穿越過來,

她所解讀的江月有情有義,待人真誠,可她又有誰為她付出過呢?

江悅心梗。

自然也沒注意到失魂落魄的江天雄。

“如果,你不是我姐的話,我們還會有認識的機會嗎?”

江悅狐疑,“為什麼會有如果?如果不就是嗎?”

按照曾豔那個尿性,也不太可能幫人養孩子。

江天雄捏緊了拳頭。

他倏爾想起前段時間偷聽到的那一番話,

以及他孃的反應。

所以一切,都有跡可循。

他姐不是他孃的親生孩子,可她卻對他那麼好,好到,為了沒有血緣關係的他,搭上了自己的幸福。

她用自己瘦弱的身軀,多次為他擋住了她娘對他的迫害。

他孃的對他也不完全是好的,喝醉酒了,在外面受氣了,回到家來便會給他們姐弟二人臉色看。

江月比江天雄年長很多,在曾豔的荼毒下,接受著愛護弟弟的信條。

可她的善良,換來的是燒傷,燙傷,鞭傷,凍傷……

她瘦削的身體血痕交錯,佈滿傷痕,每次上藥,他一眼都不敢多看。

他是個卑劣的人,他接受著來自心理上巨大的壓力。

可他不敢說,他害怕知道真相的她會崩潰,會號啕大哭。

他太瞭解她了,就像左手瞭解右手一樣。

這段時間以來她變了很多,但她還是怕黑,怕老鼠,怕蟲子咬,她還是她印象裡最偉大,又最善良的姐姐。

江天雄的心像被針紮了似的,喉嚨也吐不出聲音。

淚水模糊了他的視線,那道剪影,離他越來越遠,直至茫茫大雪中,出現了另外一道軍綠色的身影。

或許現在就很好,她的生活已經美好到不該摻雜任何東西。

“姐,答應我,不要恨我和娘好嗎?”

聽到嘶啞聲的江悅回頭一瞥,漫天大雪裡,少年佝僂著身子,看肩膀,似乎還在顫抖著?

心中狐疑,但在抬眸見到眼前那健壯的身影時,她眼睛一下亮了。

男人在她的驚喜中大步走來,一把接過了她手裡的籃子。

“給我。”

“你怎麼來了?”

“下雪了,路滑。”

“這點雪不算大,不會摔倒的。”

譚崢瞥了眼江悅,鼻尖凍得紅紅的,耳根子也一樣,讓人一看便激起了十分的保護欲。

他抬手將圍巾解下,“出門怎麼也不帶圍巾?冷嗎?”

“有點點,你不冷嗎?”

“我皮糙肉厚,抗凍。”

江悅不說話,任由男人將圍巾一圈圈纏繞。

冰涼的脖頸被男人遺留的體溫和馨香緊緊包圍,她縮了縮脖子,將脖頸往裡靠了些。

男人還在為她整理圍巾,他低垂著眉,嘴唇緊抿,一張稜角分明的俊臉此刻緊繃著,看著氣壓就很低。

江悅知道自己出門前沒跟他解釋,他肯定有氣了,她弱弱地解釋道:

“出門前雪還沒這麼大的,我想著快去快回,沒想到……自己可以的,我都這麼大的人了。”

“我擔心你,可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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