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承諾(1 / 1)
“沒事了,母女平安。”
那醫生走後不久,手術室的門也開了。
抱著嬰兒的江悅和護士一同走了出來,宣佈完訊息,
江悅把小肉糰子遞給了眼巴巴的三胎寶爸,譚青。
看譚青低頭逗弄,完全沉浸在當爸爸的喜悅中,江悅這才鬆了一口氣。
還好,三哥不是那麼重男輕女的人,至少她有一個好爸爸。
流連的目光,從嬰兒紅嫩嫩的面龐上艱難地移開。
江悅剛抬頭,就就能攫取到了一抹漆黑的視線。
她朝譚崢露出淡淡的笑。
殊不知,忙活了一整夜的她,此刻面如菜色,跟地裡的小白菜沒什麼兩樣。
她纖細的手指搭在小腹上,想起江悅還在生理期譚崢大步朝她走去,沉聲道:
“肚子還痛不痛?累不累?幫你揉揉?”
江悅眉頭緊鎖,還未應聲,男人溫熱的大掌也貼了上來。
南方的冬天陰冷潮溼,厚重的棉襖擋不住刺骨的寒涼。
“不累。”
譚崢大掌溫熱且柔軟,像小火爐一樣裹挾著她的小腹,忙碌之後的困頓,漸漸冒了出來。
她撐不住地往譚崢身上倒……
得知自己又生了閨女的李曉紅,剛醒來便鬱鬱寡歡,病房裡的空氣沉得都快能養十個邪劍仙了。
江悅沒多瞧她兩眼,這是她自己選擇的路。
李曉紅宮寒體虛,上一次月子沒做好就落下了月子病,讓她現在還十分虛弱。
博三胎的這勇氣實在可嘉。
只是這次要不是發現及時,可能她連大年初一的太陽都見不到。
還安慰她?還是別幹這些糟心的活了。
想不通的,她始終想不通。
醫院修整過後,江悅便神清氣爽地回了家。
兩人有說有笑地回到了村裡,只是,剛到家門口,就看到家門外立著的三個人,彷彿在等人似的。
一道身影是村長的,另外兩道,一個婀娜多姿,一個英姿勃發,光是看著背影就覺得無比地般配。
江悅目光出神,那三道身影,彷彿心電感應似的,倏爾轉過了頭來。
“江叔,黃阿姨,你們怎麼來了?”
不遠處少女頂著一張瓷白且泛著玉澤的臉,十分驚喜地望著她們。
她小嘴唇凍得有些發青,小樹苗一樣立在寒風中,頗有幾分楚楚動人的意味。
“月月,我的女兒……”
身邊的妻子聲音哽咽,江喬西沉聲道:“卿容,你冷靜一些,現在還沒查出事情的真相。”
“冷靜,你要我如何冷靜,我懷胎十月不顧前途也拼了命地生下她,我冷靜?江喬西,你可真是好樣的!”
黃卿容的哽咽聲,從咬緊的牙根子中蹦出來,猩紅的雙眼恨恨地瞪著他,就能看出她現在的情緒有多氣憤。
哪裡還能找到之前的一丁點溫柔?
“黃阿姨,你們……吵架了嗎?”
江悅詫異地走過來,就聽到了他們的最後一句對話。
他們不遠千里過來,就是為了當著她的面吵架的嗎?
可,黃卿容似乎還帶著些許不安?
還沒等江悅反應過來,就被熟門熟路的村長,迎進了門。
“你們的客人不遠千里過來,還不請進屋喝點水?”
村長笑呵呵地望著,似乎是呆滯了的江悅。
……
黃卿容和江喬西兩人說是來拜年的,可包袱都還掛在身上,一看就是剛下車,就匆匆趕來了。
進了屋子,江悅才發現,黃卿容有多麼的侷促不安。
江悅審視的目光,落在黃卿容交錯不安的雙手上。
“阿姨,你最近的藥是不是又忘記吃了……”
“沒有,月月,媽,阿阿姨可按時吃藥呢。”
“這就是你住的地方嗎?”
黃卿容壓壓呼吸,儘量把自己說話的語調放輕。
“看著,可真……”
她想誇獎一番,可目光落到粗糙的桌椅,泥瓦牆時,笑容猛地僵住。
“小譚家庭條件還算是好的了,看到右手邊那間磚房了嗎?那是去年起好的。”
黃卿容的目光順著,村長的手指的方向望去。
在他右手邊,那是一間粗糙的青磚房,外面甚至沒刷白,風吹雨打,牆根下蜿蜒爬了一片青苔,看起來頗為簡樸。
跟家屬院的房子相比,差遠了,黃卿容的心像被人狠狠地捏著。
這種環境,竟然還是最好的環境了?
像被海水溺亡的那種感覺,從四面八方湧來,頭顱頂的懸溺感,把人壓得喘不過氣來。
她真傻,真傻,她怎麼就沒發現,月月已經在她身邊待了一年了,可是,她卻沒認出她………
她這些年,都找了些什麼!
“阿姨,黃阿姨!”
江悅端著泡好的茶,從廚房走過來,剛想把茶放到黃卿容面前,卻見她,捂著心臟,面容青紫,顯然不舒服。
尤其是她嘴裡還喃喃自語,“對不起,是媽媽對不起你……”
“阿姨,黃阿姨!”
江悅慌忙把茶水放下,催促道:“譚崢,快去房間內幫我把藥箱拿來。”
“這這這……”
村長望著不遠處痛苦的女人,驚呆了,怎麼看起來這麼漂亮的女人,還有病呢?
可是他現在只敢把這話,默默地放在心裡。
……
“急火攻心,阿姨,這段時間你沒吃藥嗎?”
一番診斷後,江悅移開蔥蔥玉指,她盯著黃卿容蒼白的臉,面色嚴肅道:
“阿姨,諱疾忌醫是要不成的,你年前明明答應過了我,一定會按時吃藥的,現在呢?你騙……”
“不,我會吃的,月月,你放心。”
黃卿容的聲音有些激動,江悅被她嚇了一跳。
不過注意到她近似虔誠般的激動語氣,江悅輕輕頷了頷首。
……
午飯是譚崢動的手,昨晚沒來動筷的團圓飯,熱了一番,又重新端上了桌。
另外炒了兩個綠葉菜,午飯就又上桌了。
“不好意思,這兩天有點忙,沒來得及準備,您們就先將就一頓吧。”
譚崢低聲道歉,“首長你放心,絕對是乾淨的……”
“咱們打仗出任務,喝過雪水,吃生肉,哪樣沒吃過?
華國還有千千萬萬的人,食不果腹,挑剔又算得了什麼?”
本來還想和江喬西小酌一杯的村長:“………”
江喬西的沉聲傳到了桌子上每一寸地,嚇得村長,立馬收回了壓在舌尖的那一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