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3章 挑...彈動心絃(1 / 1)
“資源。”
蕭吟僅憑氣勢壓迫,便讓唐淼冷汗涔涔,徹底失去了討價還價的底氣。
“金魂幣、稀有金屬、藥材、古籍……所有修煉資源,按我給的清單,雙倍。”
他隨手將一張早就準備好的、羅列著密密麻麻專案的清單送到唐淼面前。
那清單上的數量和要求,足以讓任何一個大宗門肉痛不已。
唐淼接過清單,只掃了一眼,臉色就變得更加難看:“蕭殿主,這……這是否太多了些?”
“多?”蕭吟眼皮都沒抬,“你覺得這些死物,比得上兩個活生生的、修煉到封號鬥羅境界的長老?還是說,在你們昊天宗眼裡,兩位長老的命,不值這個價?”
唐淼被噎得說不出話,胸口劇烈起伏。
他明白,這是赤裸裸的敲詐,但形勢比人強。
蕭吟的實力深不可測,三哥七弟的命攥在對方手裡,那份清單上的資源雖然珍貴,但正如蕭吟所說,未必能堆出兩個封號鬥羅。
況且,資源可以再積累,封號鬥羅級別的長老損失了,根本無法彌補。
他咬著牙,腮幫子鼓動了幾下,最終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好……我宗……答應。”
“爽快。”蕭吟點點頭,“東西送到,驗明無誤後,我自會出手。”
“記住,你們只有兩天的時間了。逾期不候,後果自負。”
唐淼只覺得一刻也不想在這裡多待,抱拳就想告辭,順便帶走失魂落魄的唐月華。
然而,他剛轉身,蕭吟的聲音又響了起來,帶著一絲漫不經心:
“等等。唐軒主,還請留步。”
唐月華渾身一顫,茫然地抬起頭。
蕭吟看著她,臉上露出一絲似笑非笑的表情:“久聞唐軒主琴技冠絕天鬥,蕭某不才,對音律也略通一二。今日難得有緣,不知唐軒主可否賞臉,留下交流一番?”
唐月華愣住了,一時沒反應過來。
不是……不是已經談好了用資源交換嗎?
為什麼還要留下她?
唐淼也是一愣,隨即臉上迅速堆起比哭還難看的假笑,連忙道:“自然,自然!月華,既然蕭殿主有雅興,你定要好好‘陪陪’殿主,切磋琴藝,切莫怠慢!”
說罷,他彷彿怕蕭吟反悔似的,匆匆行禮告辭,幾乎是逃也似地離開了武安侯府。
走出府門,他才狠狠啐了一口,臉上滿是陰鷙,心中暗罵:‘虛偽!卑鄙!畜牲!明明就是貪圖月華美色和身份,先前還裝模作樣貶低一番,最後還不是要留下人!無恥之尤!’
廳內,只剩下蕭吟和彷彿被遺棄在原地、不知所措的唐月華。
蕭吟揮了揮手,影玥悄然出現,無聲地奉上兩杯清茶,然後又如影子般退去,關上了廳門。
蕭吟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熱氣,目光落在唐月華那張蒼白而精緻的臉上,看著她眼中深不見底的絕望、茫然以及那一絲...恐懼。
他放下茶杯,忽然開口:“唐軒主,聽說你擅長音律,能辨人心。那你可能聽出,你自己心裡那根弦,已經快要崩斷的聲音?”
唐月華猛地一震,如同受驚的小鹿,倉皇地看向蕭吟。
“蕭……蕭殿主說笑了。月華……月華不知殿主所指何意。音律辨心,不過是外人謬讚,月華只是……粗通琴藝,娛人娛己罷了。”
她試圖維持最後一絲從容,但那蒼白的臉色和閃爍的眼神早已出賣了她。
“粗通琴藝?娛人娛己?”
蕭吟身體微微後靠,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輕敲著扶手,目光卻始終鎖在唐月華臉上。
“唐軒主,何必自欺欺人?你心裡那根弦,繃得太緊,調子早就偏得沒邊了,你自己難道聽不見那即將斷裂的刺耳雜音?”
不等唐月華再次辯解,他繼續開口,問題一個比一個尖銳,如同手術刀般剝開她光鮮外表下的真實:
“身為天下第一宗昊天宗的嫡女,卻天生魂力卡在九級,終生無法突破,在魂師為尊的世界裡,這意味著什麼?‘廢物’這個詞,就算別人不當面說,背地裡,你自己在心裡默唸過多少遍?”
唐月華身體猛地一顫,嘴唇血色盡褪。
“在天斗城經營月軒,受貴族追捧,表面尊敬你為‘月軒軒主’,‘音樂大家’。可你心裡清楚,在那些真正的權貴、強者眼裡,你是什麼?不過是一個技藝尚可、出身尚算高貴的……樂師,一件用來點綴他們風雅生活的精緻擺件。你的禮儀,你的琴音,能換來表面的恭維,可能換來真正的尊重和平等對視嗎?”
唐月華的手指掐進了掌心,傳來尖銳的疼痛,卻壓不住心底翻湧的難堪。
“你不甘心,對吧?想證明自己即便沒有魂力,也有其他價值。所以你苦心經營月軒,結交人脈,試圖用這種方式找到自己的位置,證明你不是家族的累贅,不是隻能依附兄長姓氏的可憐蟲。”
蕭吟的聲音平淡,卻字字誅心,“可結果呢?當你自以為建立起一些價值時,轉眼就被視為可以輕易交換的利益,被你的族人、你的長輩,親自送到別人面前,當作平息事端的……籌碼。你這些年努力維持的一切,在你家族的利益天平上,輕如鴻毛。”
“夠了……別說了……”
唐月華終於承受不住,從牙縫裡擠出顫抖的哀求,眼眶通紅,淚水在裡面打轉,卻倔強地不肯落下。
蕭吟的每一句話,都像在撕開她精心縫合多年的傷疤,露出下面早已潰爛的真實。
她一直逃避的絕望與無力,被如此赤裸裸地攤開在光天化日之下。
看著她瀕臨崩潰卻依舊強撐的姿態,蕭吟不再言語。
他起身,走到一旁。
那裡放置了一張桐木琴。
蕭吟在琴前坐下,指尖輕輕拂過琴絃,試了試音。
唐月華淚眼朦朧中,看到這一幕,微微一怔,似乎沒想到蕭吟並非只是說說而已。
下一刻,清越而帶著某種獨特韻味的琴音,從蕭吟指尖流淌而出。
他彈奏的並非什麼廣為人知的名曲,旋律有些陌生,卻奇異地契合此刻廳中的氣氛。
琴音初時帶著一絲清冷與疏離,漸而轉入低沉徘徊,充滿了壓抑與苦悶。
但到了中段,旋律陡然一變,雖未變得激昂,卻多了幾分開闊與力度,彷彿在厚重的雲層中,透出了一絲掙扎向上的微光。
縱然微弱,卻帶著不肯熄滅的韌性。
唐月華是真正的琴道大家,她立刻就聽出了這琴音中的不凡。
蕭吟的技法或許不如她數十年浸淫那般圓熟精緻,但其中蘊含的情緒張力和某種超脫技法之上的“意”,卻讓她心神震動。
這絕非附庸風雅之輩所能奏出。
他……真的懂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