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5章 明天見（結局）（1 / 1）
他頓了頓，補充道：“當然，前提是他們真的該死。濫殺無辜的傢伙，根本不配稱作巡海遊俠，也不配叫無名客。”
江楠楠似懂非懂地點點頭，心中暗暗記下這段話。
車廂裡陷入短暫的沉默，只有引擎的嗡鳴和遠處三月七與星討論某張照片時的嘰嘰喳喳聲。
過了一會兒，江楠楠再次開口：“波提歐先生，您為什麼會成為巡海遊俠？”
這次波提歐沉默了很久，彷彿在思考著什麼。
久到江楠楠以為他不會回答，久到列車已經徹底脫離斗羅大陸的引力井，進入平穩的躍遷前航行狀態。
“因為有人死了。”波提歐終於開口，聲音輕得幾乎被引擎聲淹沒，“因為有人活該去死，卻還活著。”
“人活一輩子，總得信點什麼。我信公道，信是非，信那些最基本的底線。就這些，夠了。”
江楠楠還想再問，但波提歐已經低下頭，開始認真檢查左輪手槍的彈巢，分明是在示意談話結束。
於是她也沉默了，只是坐在那裡，目不轉睛地望著舷窗外流轉的星河，心中激盪著各種情感。
時間在星海航行中似乎失去了意義，可能是幾個小時，也可能是一整天。
當帕姆的聲音再次從廣播裡響起時，列車已經做好了躍遷準備。
“各位乘客請注意，即將進入躍遷。請確認固定好隨身物品，雖然列車的重力模擬系統很穩定，但以防萬一帕！”
“三、二、一，躍遷啟動帕！”
一瞬間，舷窗外流淌的星光被拉長成無數道絢爛的光帶，車廂輕微震動，重力模擬系統發出平穩的嗡鳴，江楠楠感受到一種奇異的失重感，穿越一層又一層看不見的帷幕。
她屏住呼吸，瞪大了眼睛，滿心期待。
江楠楠緊緊抓著舷窗的邊緣，眼睛睜得大大的，目不轉睛地看著窗外那些無法用語言形容的色彩。
星辰被拉成細長的絲線，宇宙以最直觀、最震撼的方式展現在她眼前。
“好……好美。”她忍不住喃喃自語。
“這才剛開始呢！”三月七興奮地說，滿臉的期待。
這就是星海。
這就是波提歐先生所說的，那個廣闊到讓人窒息、殘酷又美麗的宇宙。
而在列車的後方，那片正在遠去的星域中，斗羅大陸緩緩旋轉。
焦土上，綠意正悄然蔓延；廢墟旁，倖存者們開始搭建臨時住所；天空中，古月娜帶領的魂獸與霍雨浩帶領的人類，第一次坐在一起，商討重建的美好藍圖。
新的時代，開始了。
在斗羅大陸的原明都廣場上。
儘管這地方名為廣場，實際上卻只剩下一個巨大、佈滿裂痕的平臺。
四周的景象顯得破敗不堪，未清理的魂導器殘骸散落一地。
然而，現在這個平臺上卻聚滿了人。
霍雨浩站在臨時搭建的高臺上，俯瞰著下面那片黑壓壓的人群。
日月帝國的殘將、史萊克的師生、星羅和天魂的貴族、各大宗門的代表，還有那些自發聚集而來的魂師和平民，粗略一看，差不讀快有五千人。
能在如此災難中湊出這麼多人，可想而知這段時間這些人究竟為了文明存續做了多少努力。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這個臉上還掛著些許稚氣的年輕少年，已經在戰場上證明了自己擁有改變大陸格局的力量。
霍雨浩沒有藉助擴音魂導器，輕輕釋放出自己的精神力，直抵每一個人的耳中。
“戰爭結束了。”
這句簡單的開場白，頓時讓現場鴉雀無聲。
“但代價是什麼？”他環視著臺下，目光掃過那些或茫然、或悲傷、或警惕的面孔，“是三分之二的人口消失，是九成以上的城市化為廢墟，是文明倒退五十年，是這片大陸上幾乎所有的人都失去了親人、朋友、家園。”
“今天站在這裡，我不是以日月帝國成員的身份，不是以日月皇家魂導師學院學員的身份。”霍雨浩繼續說道，“我只以一個倖存者的身份，問大家一個問題：我們接下來要怎麼活？”
他抬手，冰藍色的魂力在空中凝聚，化作三行閃耀的大字。
不掠奪；
不欺凌；
不放棄。
“這是底線。”霍雨浩的聲音陡然轉冷，宛如寒風刺骨，“從今天起，在這片大陸上，任何人觸犯這三條中的任意一條，都將被視為全體倖存者的敵人。”
人群中一陣騷動，有貴族打扮的人皺眉：“霍小友，你這是要立規矩？憑什......”
話還沒說完，一股冰冷到極致的精神威壓驟然降臨，精準地鎖定了那個開口的貴族！那人臉色瞬間慘白，雙腿一軟，差點跪倒，周圍的人們都驚恐地退開。
霍雨浩甚至沒有回頭，他的目光始終平視前方：“憑我手裡有力量，憑我願意用這力量守護底線，這不是商量，是通告。”
霸氣！赤裸裸的霸氣！
貝貝在臺下看得目瞪口呆。他認識的霍雨浩一直是沉穩內斂的，但從未如此張揚。
然而，此刻的霍雨浩，彷彿化身為一位領袖，讓他隱約看到了波提歐的影子，那種“老子天下第一”的霸道。
“當然，只有底線不夠。”霍雨浩收回威壓，語氣緩和了些，“重建需要大家共同努力。我已初步擬定方案：第一，成立大陸臨時議會，由各方推舉代表，負責資源分配、重建規劃；第二，組建聯合護衛隊，負責維持秩序、清剿暴動、防範威脅；第三，保持知識共享計劃。”
“還公開？”臺下頓時炸開了鍋，驚呼聲此起彼伏。
為了對付贊達爾，公開一次就夠了，他們活到現在，不就是為了能在重建的路上分一杯羹？
敢情這還不是結束，是新一輪剝削的開始？
100枚金魂幣都被霍雨浩拿走95枚了，好不容易留下最後5枚，你還不肯放過？
“對，公開。”霍雨浩毫不猶豫地說道，“藏私的時代已經結束。想活下去，想讓文明延續，我們必須把所有的智慧都拿出來，而不是守著那點祖傳的東西等死。”
他停頓，給眾人消化的時間。
“我知道有人不服，有人想趁亂撈好處，還有人覺得我太年輕不配指手畫腳。”霍雨浩突然露出一抹笑容，那個笑容中透出一絲與年齡不符的滄桑，“沒關係。你們可以試試。試試越過我劃的線，試試在廢墟上建立新的壓迫，試試把這片大陸再次拖入黑暗......”
他的聲音驟然拔高，裹挾著精神力的音浪如同實質般擴散開來：“然後，「巡獵」的鋒鏑，會找到你們。”
死寂。絕對的死寂。
然後，不知是誰率先鼓起掌來，鼓聲響起，逐漸形成雷鳴般的浪潮。
平民們在歡呼，魂師們在吶喊，就連那些原本心存疑慮的貴族和將領，也在這種氛圍中不由自主地跟著鼓掌。
咋地，他們還能和上面那位試吧試吧？
劫後餘生，都還沒活夠嘞。
霍雨浩站在高臺上，承受著數千道目光的洗禮。
胸腔裡，巡獵的星火熊熊燃燒，熱烈卻不灼人，那是一種責任的熱度。
他抬頭望向天空，那裡早已沒有列車的蹤影。
波提歐先生，你看到了嗎？
我在走我的路了。
夜深了，會議暫時告一段落，人們帶著各自的任務紛紛散去。
霍雨浩走出帳篷，深吸一口清冷的夜風，疲憊感如潮水般湧來，卻又感到心靈的清醒。
他抬頭望向璀璨的星空，在尋找星穹列車離去的方向。
“想他們了？”徐三石不知何時走了過來，手裡遞給他一個水囊。
“有點。”霍雨浩接過水囊，輕輕飲了一口，清涼的水流過喉嚨，“更多的是覺得……肩上的擔子很重。波提歐先生把「巡獵」的火種留在了這裡，我不能讓它熄滅。”
“你不會的。”徐三石難得認真，拍了拍他的肩膀，“當年在學院門口看到你，我就知道你絕非池中之物。放手去做吧，兄弟我雖然本事不多，但搖旗吶喊、跑腿打架還是很在行的。”
······
此時，某顆星球上。
“喂！小可愛！帽子挺別緻嘛！借阿哈玩玩！”
一隻純粹由混亂斑斕能量構成的半透明大手，從面具中央探出，一把抓住，頃刻......
呸，直接把波提歐的帽子拿走。
“你個小可愛阿哈！把帽子還來！”
幾乎在同一瞬間，另一道暴怒的咆哮夾雜著髒話，如宇宙雷霆般轟然炸響。
只見一道絢麗的藍色流光如同逆行的彗星，帶著灼熱的氣浪，瞬間向那張面具撞去，流光的核心顯現出一個白髮飛揚的身影。
他顯然是在近地軌道附近處理巡海遊俠的後續事宜，此刻所有的計劃都被拋到九霄雲外。
那流光的速度快得令人瞠目結舌，瞬間撕裂大氣，帶著震耳欲聾的音爆直撲而去。
“嘻嘻嘻！下一個世界見，小牛仔，帽子阿哈收下啦！當訂金！”
阿哈的狂喜笑聲充滿了戲謔的意味，巨大的笑臉面具彷彿要縮回某個看不見的空間裂縫。
“訂你寶貝的！”
波提歐的怒吼震耳欲聾，藍色流光毫不猶豫地撞進了那張面具正在縮回的裂縫區域。
星空之上，遠離斗羅大陸的某個荒蕪星系邊緣，巨大的笑臉面具在隕石帶中靈活穿梭，每一次出現都伴隨著戲謔的尖笑。
“哈哈哈！氣不氣？小牛仔？”阿哈的笑聲充滿了得意。
“有種別跑！”波提歐怒火中燒，橫衝直撞，所過之處，擋路的隕石紛紛被他狂暴的能量碾成粉末。
“跑？阿哈這是在給你指路呀！下一個樂子，就在前面哦！”
兩道超越常理的存在，一追一逃，攪動著冰冷的星塵，帶著混亂與喧囂穿越宇宙的深邃黑暗。
這裡漸漸歸於寂靜，唯有那幾株倔強的星輝草芽，在夜風中輕輕搖曳。
無數的門關閉了，而一扇門卻悄然開啟。
門後，是星辰鋪就的軌道，也是彈孔指向的遠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