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4章 願此行，終抵群星（1 / 1）
三月七爆發出歡呼，直接從車上跳下來，拉著江楠楠就往舷梯跑。
“有新朋友啦，太棒了！我跟你說列車上可好玩了，雖然帕姆老是讓我們打掃衛生，但是！我們可以去好多好多世界，拍好多好多照片，吃好多好多好吃的，雖然丹恆總說智庫資料顯示某些星球的美食可能有毒，但管他呢，冒險嘛！”
江楠楠被她拉得一個踉蹌，差點摔倒。
星從垃圾桶旁站起身，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朝江楠楠咧開一個有點屑的笑容。
“歡迎。”她說，“垃圾桶研究協會需要新鮮血液。”
“星，不要教壞新乘客帕！”帕姆的抗議聲從車廂深處傳來。
波提歐看著這一幕，嘴角又不受控制地往上扯了扯。
他轉身繼續往上走，故意走得很慢，讓江楠楠和三月七先一步上了車。
等他踏進車廂時，江楠楠正站在過道中間，有些手足無措地看著周圍的一切。
閃爍著柔和光芒的觀景車廂、角落裡堆積的不知名星球的紀念品，還有空氣中那股混合了咖啡、機油和某種宇宙塵埃的味道。
“別愣著。”波提歐從她身邊走過，帽簷輕輕擦過她的頭頂，“找地方坐下，繫好安全帶，如果這車有安全帶的話，帕姆！”
“在帕！”
“發車前檢查做好了沒？別半路散架了。”
“波提歐乘客！請不要質疑列車長的專業能力帕！”
車廂裡響起一陣輕快的笑聲。
霍雨浩、貝貝、徐三石、唐雅，以及從各處聚攏過來的其他魂師、魂獸，都站在車外的地面上，仰頭望著列車。
當然，主要是好奇。
霍雨浩向前走了幾步，來到舷梯下方。
他抬頭，目光穿過敞開的車門，落在波提歐身上。
“波提歐先生，”他鄭重地說，“謝謝。”
波提歐背對著他，正從車廂壁的儲物格里掏什麼東西往派對車廂去。
聽到這句話，他動作頓了頓，但沒有回頭。
“謝啥？”他說，“我又沒幫你什麼，路是你自己走的，架是你自己打的，理想是你自己選的。我充其量就是個路過的。”
他從儲物格里掏出一瓶看起來就很劣質的酒，看樣子估計是帕姆打掃衛生的時候不小心當垃圾丟到角落裡的。
他咬開瓶塞，“咕嘟咕嘟”灌了一大口，然後抹了抹嘴。
“不過嘛。”他終於轉過身，靠在車廂壁上，居高臨下地看著霍雨浩，“你小子還不錯。底線守得挺穩，這就夠了。”
他又灌了一口酒，機械手指在瓶身上輕輕敲擊。
“記住了，小子。巡獵的火種，你得在這片土地上接著傳下去。不是讓你到處找人打架，雖然該打的時候別慫，是讓你盯著那些想踐踏底線的人。只要還有人敢伸手，你就得讓他們知道，「巡獵」的復仇會找上門去。”
霍雨浩深深吸了一口氣，挺直了背脊。
“我明白。”
“最好是真明白。”波提歐咧嘴笑了，白牙在車廂燈光下閃閃發亮，“行了，重建你的世界去。我也得繼續找人去了，銀河那麼大，等著吃槍子兒的小可愛排著隊呢。”
他轉身，朝駕駛室方向揮了揮手：“帕姆！關門！發車！”
“收到帕！”
車廂門發出“嗤”的輕響，開始緩緩閉合。
在門縫即將完全合攏的前一秒，波提歐突然又轉過頭，看向江楠楠。
少女現在是無名客了，她正緊緊貼在舷窗上，望著外面越來越小的那些身影。
星穹列車的引擎發出悠長的嗡鳴聲，流線型的車身在微弱的燈光下散發出柔和的光芒。
列車緩緩升空，衝破了大地的束縛。
舷窗內，江楠楠的臉緊緊貼在玻璃上，目不轉睛地望著下方逐漸變小的家園，最終化作一片模糊的焦黑，心中湧起無盡的思緒。
霍雨浩、貝貝、唐雅、徐三石……
那些她在這片土地上生活了十幾年的朋友，正漸漸遠去。
三月七在旁邊興奮地手舞足蹈，彷彿在熱情介紹車廂的每一個區域。
姬子端著一杯咖啡，臉上掛著溫暖的笑容；瓦爾特扶著眼鏡，目光深邃地望向窗外；丹恆則微閉雙眼，靜靜養神；星……
果然又在聚精會神地研究她的黃金王下一桶。
波提歐沒有看窗外，他悠閒地坐在車廂角落的座位上，雙腿交疊搭在對面的座椅上，機械手指間轉動著那把左輪手槍，槍身在燈光下閃爍著冷酷的金屬光澤。
“列車下一站，弁才天囯。”帕姆的聲音透過廣播清晰傳來，“預計航行時間七十二標準系統時，中途會停靠黑塔空間站進行維修，同時接上黑天鵝乘客和星期日乘客，請各位乘客遵守列車守則，不要隨意觸碰控制檯，不要在過道奔跑，還有，更不要破壞車廂環境帕！”
“知道啦~”三月七拉長聲音回應。
列車繼續上升，穿透雲層，進入平流層，接著是散逸層。舷窗外，斗羅大陸的輪廓逐漸清晰——一片破碎卻在癒合的陸地，四周被海洋環繞，在恆星的光輝下緩緩旋轉。
江楠楠始終凝視著，直到大陸變成一顆藍色的小點，融入浩瀚的星海。
她終於從舷窗前離開，走到波提歐對面的座位上坐下。
“波提歐先生，那個……”江楠楠猶豫了一下，鼓起勇氣問道，“我該怎麼才能成為一名合格的……無名客？”
波提歐停下了轉槍的動作，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眼中閃爍著複雜的情感。
“幫助需要幫助的人。”他說，“保護需要保護的人。看見不公，別裝瞎；遇見欺凌，別慫。就這些，沒了。”
“可是……”
“沒有可是。”波提歐重新開始轉槍，手中的動作流暢而嫻熟，“你記住，這世上大多數道理都簡單得要命，反而是那些喜歡拐彎抹角的傢伙把它們搞複雜了。好人就是好人，壞人就是該吃槍子兒。死亡是對所有人一視同仁的厚愛，而我們這些拿槍的，負責給那些等不及的小可愛提前送上這份厚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