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3章 離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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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雨浩靜靜聽著,他也知道波提歐說得對。

早在戰爭未完結之前,他的腦海中就已開始盤旋著那些問題。

別人都是未言勝先思敗,但霍雨浩就和別人不一樣。

他把方方面面都考慮到了。

大陸資源在戰後如何重新分配?

尤其是現在,日月帝國、星羅帝國、天魂帝國……

這些曾經的國家疆界還有意義嗎?

魂師與普通人的關係將走向何方?

魂獸一族又將扮演什麼角色?

這些都是要考慮的問題。

“是危險,但同樣也是機會。”霍雨浩抬起頭,眼中那縷星火愈發明亮,“舊的秩序毀滅了,新秩序才有生長的空間,這正是實現理想的時候,一個壓迫減少、不再有貴賤之分的世界。”

波提歐打量著他,眉頭微挑,發出一聲輕“嘖”。

“理想啊!行吧,有理想是好事,但記住,小子......”

他伸出機械食指,指著霍雨浩的胸口。

“命途是方向,不是枷鎖。「巡獵」讓你看清該走的路,但路得靠你自己的腿去走。自己走出來的路,那才叫路。”

霍雨浩感覺到胸口那烙印般的溫度驟然清晰,他用力點頭。

這時,貝貝和唐雅並肩走來。

暗黃色的存護光輝尚未完全散去,形成一層若有若無的屏障。唐雅緊跟在他身側,雖然臉色蒼白,但眼中卻流露出劫後餘生的慶幸。

“雨浩。”貝貝開口,聲音沉穩,“重建的事情,我們一起扛。”

徐三石從另一側冒出來,撓了撓頭:“算我一個唄。反正家裡那些老頭子估計也死得差不多了,現在我說了算,雖然家裡大概也沒剩下啥了。”

波提歐看著這幾個人,眉毛挑了挑:“喲,還挺團結。行,那你們慢慢搞,我......”

“波提歐先生不留下嗎?”霍雨浩打斷他,眼中閃過一絲期待,“您見證了這一切的開始,難道不想親眼看看結局?”

“結局?”波提歐笑了,笑聲中又帶上了那種玩世不恭的腔調,“小子,對你來說是結局,對我來說就是一個站臺。巡海遊俠可不會永遠停在一個地方,這是規矩,也是命。”

火車是超前開的,而他,從來不會後退和停留。

他轉身,朝星穹列車走去,背對著他們揮了揮手。

“再說了,我兜裡的錢還等著花呢。雖然來路都不怎麼正,但原則就是原則——不用搶來的錢享樂,信用點不配叫錢,小樂一下不算享樂。就這三點,絕不打折。所以得繼續找活兒幹啊,找那些該吃槍子兒的小可愛,幫他們提前預約一下死亡的厚愛。”

就在他走到列車舷梯下方時,帕姆從車廂門裡探出半個身子,長耳朵因激動而微微顫抖。

“波提歐乘客!要上車就趕緊帕,列車馬上要啟動了!”

“來了來了,急什麼?”波提歐一邊嘟囔一邊踏上舷梯,金走到一半,他似乎突然想起什麼,又轉回頭。

江楠楠站在那裡。

少女站在唐雅身側幾步遠的地方,淡金色的長髮利落地編成髮辮束在腦後,腰間還彆著當初的那把扳手。

曾經總是泛紅的眼眶如今變得清澈。

她身上的制服同樣破破爛爛,但背脊卻挺得筆直。

她的目光緊緊追隨著波提歐,像雛鳥第一次仰望浩瀚的蒼穹,既嚮往又帶著一絲本能的怯意。

那眼神波提歐太熟悉了。

多年前,當他還是個沒被改造的牛仔時,他的女兒也曾用這樣的眼神看著遠方駛來的星艦。

那眼神,一模一樣。

所有他停下腳步看著江楠楠。

他開口,聲音難得地沒有帶上戲謔的腔調,“有事?”

江楠楠深吸一口氣。

“我……我想離開。”

唐雅猛地轉過頭:“楠楠?!”

徐三石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還是閉上了。

他只是複雜地看著江楠楠,眼中閃過許多情緒。

四分擔憂、三分不解,或許還有三分釋然。

經歷了這麼久,或許是時候該放下了。

江楠楠沒有看他們。,她的眼睛就這麼看著波提歐。

“小雅,對不起。”她說,聲音微微發顫,但每個字都咬得很重,“但我...我想去看看。看看波提歐說過的星海,看看更多的世界。我想去幫助人,像他幫助過我那樣,幫助那些需要幫助的人。”

她終於移開視線,望向那艘流線型的星穹列車。

車廂門敞開著,三月七正扒在門邊好奇地探頭探腦,星蹲在旁邊的垃圾桶旁似乎在研究什麼,丹恆抱臂而立,姬子端著咖啡杯優雅地靠在門框上,瓦爾特扶了扶眼鏡。

“我想成為一名無名客。”江楠楠說,聲音越來越堅定,“如果…如果可以的話。”

沉默降臨了。

不是尷尬的沉默,而是一種充滿了千言萬語的沉默。

霍雨浩看著江楠楠,想起了那個在史萊克學院門口擺攤時和他講價的學姐。

所有人,都成長了啊!

唐雅咬了咬嘴唇,眼中浮起淚光。

作為共患難的姐妹,自己現在為數不多的朋友,她說不傷心那是假的。

但她最終沒有說出挽留的話,只是上前一步,用力抱住了江楠楠。

“笨蛋。”她在江楠楠耳邊低聲說,“要去就好好去。但要答應我,一定要回來看看。”

江楠楠用力點頭,眼淚終於掉了下來。

徐三石撓了撓頭,走過去,從懷裡摸出一個皺巴巴的小袋子。

那是個儲物魂導器,表面還繡著歪歪扭扭的烏龜圖案。

“拿著。”他塞給江楠楠,“裡面有點錢,哦不對,估計到了外面,這錢能不能用都不一定,所以都是些金子,路上用得上。”

江楠楠接過袋子,破涕為笑。

這時,姬子的聲音從列車上飄下來,優雅而溫暖:“無名客的大門永遠向願意「開拓」的人敞開,親愛的。但選擇權在你,因為無論留下還是遠行,都是「開拓」的一部分。”

瓦爾特溫和地補充:“每一個選擇,都定義著新的道路,沒有對錯,只有方向。”

丹恆言簡意賅:“心之所向,即是命途。”

“好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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