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2章 重建（1 / 1）
波提歐背對著那一道道流光，隨意地抬手揮了揮，連頭都沒回。
然而，他微微放鬆的肩膀和那一瞬間不易察覺的嘴角上揚，卻出賣了他內心的波瀾。
這些傢伙，永遠這麼吵吵嚷嚷，也永遠……
這麼值得信賴。
“啊，如此壯麗而深情的一幕！”銀枝的聲音在此時響起，他早已結束了短暫的默哀，站起身，手中不知何時又多出了一朵嬌豔欲滴的玫瑰。
他轉身面向滿目瘡痍的大地、疲憊但依舊堅韌的人們，以及那初露曙光的晨光，開始了他的告別讚美詩。
“傷痕累累卻傲然屹立的大地啊，你的堅韌便是最美的勳章！諸位勇士啊，你們的情誼與勇氣，已在星空間譜寫出一曲永不褪色的史詩！而我親愛的波提歐摯友，與你並肩作戰的經歷，猶如經過淬鍊的寶石，將在我的記憶中永遠閃耀純美的光輝！”
他的目光在列車組成員之間遊走，掃過霍雨浩、貝貝等本土魂師，最後再次投向波提歐，優雅地撫胸行禮：“儘管前路或許仍有陰霾，但請相信，銀河之中，美與善意永不孤獨。純美騎士團授勳騎士，銀枝，謹以此禮，向諸位告別。願伊德莉拉女神的光輝，永遠照耀你們的旅途。”
說完，他不再停留，轉身邁著如同參加宮廷舞會般的優雅步伐，走向他那艘纖塵不染的“希世難得”號。
飛船發出啟動聲，灑落最後一片虛擬的玫瑰花瓣，隨後劃出一道與戰場格格不入的完美而華麗的弧線，悄然升空，融入那些尚未完全消散的巡海遊俠流光之中，最終消失在雲端。
波提歐終於轉過頭，凝視著銀枝飛船消失的方向，翻了個巨大的白眼，低聲嘟囔：“可算走了。”
就在此時，地面傳來一陣平穩而有力的震動。
星穹列車緩緩降低高度，最終穩穩地懸停在廢墟旁一片相對平整的區域。
本來星穹列車哪怕是面對剛才那樣的攻擊都不用怕，可畢竟這是列車長的東西，磕著碰著別人不心疼，帕姆心痛啊！
車頭的燈光亮起，然後車廂門“嗤”地一聲滑開，帕姆那帶著哭腔卻又強打精神的聲音透過外部揚聲器傳來。
“歡迎…歡迎回來帕！辛苦大家了帕！列車已經完成初步自檢，雖然外部裝甲需要維修，但主體功能完好帕，請各位乘客儘快上車，進行必要的治療和休整帕，帕姆準備了熱飲和應急醫療包。”
小列車長的聲音裡充滿了心疼與後怕，但更多的是對家人歸來的慶幸。
“還有就是，你們這些乘客，到時候全部都要給我打掃衛生帕！”
帕姆突然話鋒一轉，直接來了個暴擊，只不過他這個樣貌說出這樣的話，屬實有些萌。
丹恆看向瓦爾特和姬子，微微點頭。
“走吧，”姬子溫柔但不容置疑地說道，目光掃過傷痕累累的眾人，“有什麼話，上車再說。這裡可不是久留之地。”
不過鬥羅本地人見到帕姆，就有些難繃了。
先不說兔子會不會說話，開車的兔子他們還是第一次見。
波提歐目送著銀枝的飛船在雲層盡頭化作流光，心中一陣難以言喻的情緒翻湧，嘴角卻悄悄上揚。
他低聲咕噥了一句，搖了搖頭，轉身朝緩緩降落的星穹列車走去。
此時帕姆的聲音依舊在揚聲器裡嗡嗡作響。
“終於可以離開了。”波提歐嘟囔著，活動了一下他的機械肩膀。
金屬關節發出輕微的“咔噠”聲，他低頭檢視了右臂外裝甲上的幾道深深的刮痕，確認核心動力組沒受損後，他便邁開步子，朝列車走去。
“波提歐先生。”
霍雨浩的聲音從側面傳來。
少年，不，現在或許該稱他為青年了。
他拖著疲憊的步伐走來。
他身上的日月皇家魂導師學院制服已然破爛不堪，裸露的皮膚上滿是乾涸的血跡和新生的疤痕。
但那雙眼睛，此刻是真的藏著獅子。
波提歐停下腳步，轉過身，上下打量著霍雨浩，嘴角勾起一個玩世不恭的弧度：“喲，小子，活著呢？”
“託您的福。”霍雨浩扯出一個疲憊的笑容。
這一場戰鬥，他幾乎消耗殆盡，但和那些死去的人相比，他應該算是幸運的。
這裡面，有和他不對付的言少哲、許家偉，也有他新交的朋友，但......
這就是戰爭啊！
他胸腔裡那縷巡獵星火微微發燙，帶著一絲溫暖。
那不是戰鬥時的灼熱，而是如同烙印般的溫度。
他深吸一口氣，混雜著塵埃和宇宙冰冷氣息的空氣湧入肺腑，緩緩吐出：“結束了。”
波提歐歪了歪頭，，盯著霍雨浩看了足足三秒，突然哈哈大笑起來。
“結束？”他重複著這個詞，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小子，你是認真的？麻煩，這才剛開始呢！”
霍雨浩怔了怔，心中湧起一絲不安。
難道還有敵人？
波提歐走上前，用那隻完好的左手拍了拍霍雨浩的肩膀，力道幾乎是砸下去的。
“鬥羅神權沒了，強權塌了，但這並不意味著天下太平了。喵的，正好相反，現在才是真正難搞的時候。”
他經歷過太多推翻強權後的混亂，自然清楚後面才是真正難辦的事。
只不過巡海遊俠只針對強權和壓迫，至於事後重建，那和他們沒關係。
波提歐轉身，指著滿目瘡痍的大地。
焦黑的隕坑、破碎的山脈、流淌著魂力殘渣的河流，以及那些在廢墟中蹣跚站起的人們，構成了一幅慘烈的畫面。
“那句話怎麼說來著？對了，人治的時代。”波提歐的語氣變得罕見的嚴肅，“意味著責任得由你們自己扛，重建秩序、分配資源、安置流民……這些麻煩可比打架難搞一百倍。打架嘛，掏槍，扣扳機，砰！要麼對方躺，要麼你躺，簡單明瞭。”
“但重建？”他嗤笑一聲，“重建得彎下腰，一點一點從廢墟里刨出活路。這中間可能要十年，也可能是二十年完成都算你走運，難的話甚至可能是一輩子。一個文明的傷口，癒合起來比人體慢得多。”
或者說，他們可以求助公司。
雖然公司有時候不當人，但這種情況下，求助或許是個好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