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1章 來了(1 / 1)
在完全消失的前一刻,他用盡了最後的力量,以近乎祈願的語調,留下了他最後的贈言。
“敬……所有敢於走出洞穴的囚徒,所有在黑暗中追尋火光的愚者……”
他的頭顱也開始化作無數光粒,聲音變得縹緲如風,幾乎聽不見。
“請在我的墓碑前……”
“獻上……”
“亞德麗芬的花。”
那最後一個音節如同一縷晨霧,輕輕消散在空氣中。
贊達爾·壹·桑原,這位引發了鬥羅浩劫的天才分身,以他獨特的方式見證了可能性的勝利,最終化為一片璀璨而寂寥的光塵,融入這片飽經創傷的天空與大地,再無痕跡。
只剩下那具失去了所有活性與意識的智械空殼,宛如一尊雕塑,靜靜地懸浮在原地,證明著剛才的一切並非幻夢。
戰場上,死一般的寂靜再次降臨。
微風捲起塵埃,掠過眾人僵硬的身軀和依舊緊握的武器。
結束了?
但是......
真的結束了嗎?
波提歐緩緩垂下舉槍的手臂,左輪“哐當”一聲掉落在地。
他望著贊達爾消失的地方,又瞥了一眼那具懸浮的機械空殼,臉上沒有絲毫勝利的喜悅,只有一種深深的疲憊和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
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些什麼,但最終只發出一聲長長的嘆息。
“亞德麗芬的花……”他低聲重複著這個陌生的名詞,搖了搖頭,“這都什麼跟什麼……”
“他真的走了?”三月七第一個打破沉默,聲音裡帶著一絲猶豫。
她手裡的冰弓鬆了鬆,但依然沒有放下。
但就是有些猶豫,畢竟這種緊張的神態,很不符合美少女的風範誒。
瓦爾特輕輕用手杖敲擊地面,一圈無形的重力波紋悄然擴散開來,如漣漪般掃過整個區域。
波紋所到之處,塵埃被整齊地壓平,碎石則在空中輕輕浮起又重新落下。
他閉上眼睛,感受了一會兒,隨後睜開:“沒有殘留的能量異常,空間結構穩定,模因病毒的活性徹底歸零了。”
“所以,結束了?”星把炎槍慵懶地扛在肩上,一隻手隨意撓了撓頭,“我還以為最終BOSS戰至少得打個三階段呢,這感覺有點虎頭蛇尾啊,老兄。”
“星,少說兩句。”丹恆低聲提醒,自己也不自覺地收起了擊雲。
“所以……”星把炎槍扎進地面,整個人懶散地靠在槍桿上,“我們這是打了個寂寞?BOSS自殺,小怪自滅,連個寶箱都不給?”
三月七不滿地踢了她小腿一腳:“你能不能正經點!”
“我很正經啊!”星瞪大了眼睛,“打了半天,總得有點收穫吧?經驗值呢?材料呢?再不濟給點信用點也行啊!”
“行了。”波提歐轉過身,黑紅色調的牛仔帽簷在他臉上投下一片神秘的陰影,“戲看完了,該幹嘛幹嘛去。”
他的語氣隨意得幾乎輕佻,但在場的人卻聽得出那輕鬆之下隱藏的緊張。
銀枝緩緩走上前,長槍尖端不知何時多了一朵鮮紅的玫瑰。
他鄭重地將玫瑰放在贊達爾消失的地方,單膝跪地,低聲吟誦。
波提歐翻了個白眼。
“得,又開始唸經了。”波提歐低聲嘟囔,語氣壓得很低,“我就說這幫騎士團的傢伙,打仗的時候猛得像瘋子,打完仗就文藝得像詩人,人格分裂吧這是。”
星穹列車組的成員們紛紛圍到了那個金屬立方體旁邊。
三月七蹲下,正想伸手去碰,丹恆卻用擊雲的長柄輕輕攔住了她。
“小心。”丹恆的聲音一如既往地冷靜,“贊達爾留下的東西,未必安全。”
“但這是掉落的材料啊!”三月七抗議道,“而且他都那樣了,總不能突然詐屍吧?”
瓦爾特用柺杖的尖端輕輕觸碰立方體表面,伊甸之星的核心微微發亮,一道無形的力場包裹住了立方體。幾秒鐘後,他抬起頭:“沒有檢測到危險能量反應。這似乎是一個…儲存器?”
“儲存器?”星湊了過來,手裡換成了球棒,“存什麼的?他的實驗記錄?還是怎麼毀滅星神的攻略?”
“更可能是他的記憶。”娃兒去輕聲補充。
霍雨浩站在稍遠處,靈眸中流轉著淡淡藍光。
他將精神探測的能力發揮到極致,試圖感知立方體中可能存在的危險。
然而,就像瓦爾特所言,那裡只有一股平靜而近乎沉睡的能量波動。
“波提歐先生。”霍雨浩突然開口,目光鎖定在那個正準備離開的牛仔背影上,“您打算怎麼處理這個東西?”
波提歐停下腳步,未曾回頭:“關我什麼事?列車組不是最喜歡撿這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兒嗎?帶回去當紀念品就好。”
“但贊達爾指定要帶去亞德麗芬。”丹恆說,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忽視的分量,“而根據智庫記錄,亞德麗芬好幾個琥珀紀之前就從所有星圖中消失了。現在除了天才俱樂部的成員,恐怕沒人知道它在哪裡。”
“那就找天才俱樂部的其他瘋子問唄。”波提歐聳了聳肩,機械臂的關節發出輕微的液壓聲,“反正這事不關我的事。我在斗羅大陸的活兒幹完了,該去找下一個該吃槍子兒的雜碎了。”
那些巡海遊俠的飛船,也開始慢慢調整姿勢。
畢竟架都打完了,也不需要他們了。
打完不跑,難不成留下來吃飯啊!
他們可是很忙的好吧。
“老波!這活兒幹得真是一絕!你可真是我們的王牌快槍手啊!”
“這鐵疙瘩真夠給力!下次再有這種樂子,記得把我也叫上!”
“走了走了,垃圾星上還有一大堆活兒等著我們呢,再不回去工頭要發火了!”
······
沒有冗長的告別,沒有煽情的感謝。
巡海遊俠們的告別方式就像他們的到來一樣,乾脆利落,帶著星海浪客那種特有的灑脫。
飛船們化作一道道流光,如同初來時那樣,義無反顧地扎進尚未完全癒合的天空裂縫,消失在絢麗的朝霞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