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天使第九考（1 / 1）
“可以，希望你能遵守諾言。”善良之神握緊了拳頭，隨後又頹然地鬆手。
“呵！還以為你有多善良呢！事關自身利益不還是放棄海神了？”修羅輕嗤一聲。
“少說兩句，安心退休！”毀滅之神適時開口，阻止了即將爆發的爭端，雖然他也很看不上善良之神那副做派。
“好啊，雖然我們之間已經沒有多少情分了，但看在共事這麼多年的份上我友情提示一下。”修羅聳了聳肩，“那孩子大概還會在下界待幾十年，所以你們還有幾個月的時間交代後事。”
“……”邪惡之神很想指出他們只是下界遊歷而非送死，但他最終還是閉上了嘴，沒必要在這個關頭跟一個對神界了無牽掛的前同事鬧得太僵。
武魂城，供奉殿內。
巨大的六翼天使神像前，千仞雪靜立如松。金色的聖光籠罩著她的身軀，與神像交相輝映。與初來時的卑微姿態截然不同，此刻的她已不再是那個只能在神像前虔誠膜拜的信徒——她自身就如同這座莊嚴的神像一般，成為了整座大殿中最為耀眼的存在。
司晨站在千仞雪身邊，鎧甲樣式的神裝已經褪去，換上了一身潔白的長裙，一頭及腰的白色長髮披散在身後，用她的話來說，白色很襯她現在的髮色。她的眼眸平靜而深邃，不見半分能量漣漪，恍若尋常凡人。然而那雙赤瞳深處，千仞雪卻窺見一縷難以名狀的特質。
而就在司晨眉心處，一道赤色劍痕如焰灼刻。她仰頭注視著天使神像，顯然是看出了其中暗藏的玄機。殺戮之都的建築被成神溢散的能量破壞了不少，她匆匆修繕好整座城市之後便回到了武魂城，正好趕上千仞雪完成了第八考。
“斗羅大陸已沉寂千載未見神祇，而你們二人必將登臨頂峰，執掌武魂帝國踏上至高之巔。”另一道身影緩緩從天使神像後走了出來，千道流望著兩個孫女，眼中滿是喜悅和自豪，“小雪，你已經做好準備了嗎？”
千仞雪緩緩抬首，那雙完全化作金色的眼眸中流轉著神聖的光輝。
“是的，我已準備就緒。“她的聲音失去了往日的溫度，漠然而冰冷，彷彿來自九天之上的神諭。
千道流蒼老的面容上浮現出欣慰之色：“百年等待，終至此刻。你們隨我來吧。”話音未落，他周身驟然綻放耀眼金芒，九道魂環依次浮現，三對潔白羽翼在背後舒展。儘管同樣沐浴在金光之中，卻始終不及千仞雪身上那種渾然天成的神聖氣息。
只見千道流額間金色菱形寶石光芒大盛，瞬息間已至天使神像面前。一道璀璨金虹自寶石射出，精準沒入神像眉心。霎時間，神像眉心血色漩渦流轉，整座雕像都為之輕顫。
千仞雪金色瞳孔微縮，顯然此等異象也是首次得見。
“隨我前來。”千道流轉身招手，身形猛然衝向神像。千仞雪未展武魂，卻輕盈浮空緊隨其後。令人驚異的是，二人接觸神像的瞬間竟如水波般盪漾開來，轉瞬沒入其中。
穿過金色光幕的剎那，千仞雪只覺被溫暖包裹，四周金色光流如幻似真。不知飛行多久，眼前豁然開朗。
他們懸浮在一座六邊形神殿中，六根銘刻羽翼紋路的金柱撐起穹頂。殿外是浩瀚星河，繁星璀璨。中央灰色天使神像不過三米，面前斜插著一柄同樣黯淡的長劍，六翼舒展的姿態卻栩栩如生。整座神殿彷彿遺世獨立地漂浮在無垠星空之中。
對此，司晨的評價是，比自己的傳承之地好看。她暗暗下定決心，在她離開斗羅大陸之前，一定要把殺戮之都的傳承之地按照自己的審美改造一番。
在這片奇異的空間中，千仞雪的聲音終於恢復了些許溫度：“爺爺，這是哪裡？”
千道流蒼老的面容上浮現出虔誠而自豪的神色：“這才是真正的天使神殿，神位傳承的聖地。”他緩步引領千仞雪來到那尊灰色神像前，顫抖的雙手輕撫過她額間的金色寶石，眼中燃燒著狂熱的信仰之火：“你將令此處重煥榮光，讓天使的威儀再現人間。這裡，不僅是你完成天使九考最後一考的聖地，更是你登臨神位的起點。”
千仞雪金色的眼眸驟然明亮，彷彿有星辰在其中流轉。她下意識地望向司晨，得到對方肯定的眼神後，轉向千道流：“我該怎麼做？”
“以血為引，以意志為憑，拔出這柄天使聖劍。”千道流指向神像前那柄黯淡長劍，劍柄上鑲嵌的透明寶石在星光下泛著微光。
千仞雪深吸一口氣，纖細的右手緩緩覆上劍柄。隨著拇指劃過中指，一道奇異的粉金色血液噴湧而出，竟帶著淡淡清香。
就在血液接觸寶石的瞬間，她的手指被一股不可抗拒的吸力牢牢禁錮。透明寶石化作貪婪的漩渦，瘋狂吞噬著她的神血。劇痛之下，六隻潔白的羽翼不受控制地展開，魂環接連浮現，整個武魂真身都被這神聖的力量強行激發出來。
千道流屏息凝神地注視著這一幕，佈滿皺紋的手不自覺地緊握成拳。神殿中的星光似乎都匯聚到了那柄逐漸亮起微光的長劍之上，整個空間開始產生奇異的共鳴。
司晨的思緒有些飄忽不定，繼位之前還要拔劍？這是天使神還是亞瑟王啊？
隨著鮮血不斷湧入，劍柄上的寶石漸漸泛起光芒——起初是與血液相同的粉金色，而後逐漸褪去粉色，化作純粹而神聖的金色。那金光如流水般順著劍身蔓延，一寸寸喚醒著沉睡的神器。
虛弱感如潮水般湧來，但千仞雪咬緊牙關，反而催動魂力加速血液流淌。漸漸地，她發現自己全身都無法動彈，意識開始模糊，但眼前的長劍卻綻放出越來越耀眼的金芒。
澎湃的神聖光輝瞬間充盈整座神殿，牆壁上那些沉寂千年的天使紋路彷彿被注入了生命，開始流轉起淡金色的光暈。每一道紋路都像是舒展的羽翼，整座神殿正在千仞雪的神血澆灌下緩緩甦醒。那柄塵封已久的天使聖劍，終於開始回應新主人的召喚。
千道流差點忍不住放聲大笑，他眼中燃起灼人的狂熱，“這一日我等候了太久太久！唐晨，終究是你慢我一步。我雖未能百級登神，但我的血脈卻做到了。待你親眼見證我孫女神臨天地之時，臉上該是何等精彩的神情？哈哈哈哈！”
司晨面無表情地掃了自家爺爺一眼，她無意在千道流最高興的時候打斷他，雖然她很清楚，唐晨本人並不在意能不能成神，他只在意能不能和波賽西長相廝守，但人活一輩子就是為了爭口氣。
千道流艱難地向前邁出一步，他的身軀擋在了灰色神像與逐漸綻放金光的長劍之間。他凝視著千仞雪，眼中的狂熱漸漸化作慈愛：“小雪，這是你的最後一關，也是爺爺的最後一個任務。無論多痛苦，你都必須成功。”他頓了頓，聲音突然變得深沉，“若你日後遇見一個叫唐晨的絕世鬥羅，定要替爺爺擊敗他。那是爺爺一生的宿敵。”
“爺爺，您要做什麼？”千仞雪聲音發顫，內心湧起強烈的不安。千道流那過分平靜的目光讓她心如刀絞。
“不過是獻祭罷了。這副身軀為引，以畢生修為作橋，助你完成神祇傳承。”見千仞雪瞬間面無血色，他急忙話鋒一轉，“至於能量供給，自然是由晨晨來承擔。爺爺還沒看到你把唐晨那老傢伙揍趴下，怎麼捨得閉眼呢？”
要不是現在身體根本無法移動半分，整個人都被那柄長劍上的寶石吸附著，無法動彈分毫，心情一瞬間經歷了大起大落的千仞雪恨不得給自家爺爺來上一拳。
“但是，這個過程你要是沒有撐住，那咱們爺孫倆就只能共赴黃泉了。”熾烈的金色火焰自千道流周身暴起，焰光在剎那間將整座神殿映照得金碧輝煌。殿壁之上原本淺淡的金色紋路驟然迸發出奪目光華，而千道流的身影竟凌駕於天使神像之上，成為這座聖殿中唯一的光源核心。
司晨身形一閃，已經來到了千道流對面，用神力作為燃料，替代了千道流原本要點燃的魂力，身軀，靈魂以及他所有的一切。
熾白色的聖焰沖天而起，灰暗的神像如飢似渴地吞噬著火焰中奔湧的神聖能量。
看到完好無損的千道流和一臉遊刃有餘的司晨，千仞雪這才徹底放下心來，全神貫注地面對自己的最後一考。剎那間，詭異的吸力牽引她的手掌，從劍柄寶石滑至鎏金握柄。隨著一聲清越劍鳴，那柄深嵌於天使神像前的聖劍，竟被她單手拔出。
凡能從石臺上拔出此劍者，即為英格蘭的天命之王。司晨腦海中忍不住浮現出一句不合時宜的臺詞，能在傳承神位的時候如此分心的，想必也只有她了。
剎那間，耀眼的金色神光轟然爆發。整座天使神殿化作一輪璀璨的金色烈陽，熾烈的光芒撕破永恆夜空，將方圓百里照得如同白晝。千仞雪的身影完全淹沒在這片神聖的金輝之中。
神殿內，所有銘刻的天使紋路同時燃起神聖金焰。千仞雪只覺天旋地轉，待視野恢復時，那尊曾經灰暗的天使神像已完全蛻變為純金色。神像舒展的雙臂將她溫柔環抱，六隻璀璨的金色羽翼緩緩合攏，將她完全包裹其中。每一片羽毛都流淌著液態般的神聖光芒，整個空間迴盪著空靈的天使聖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