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施粥鋪子(1 / 1)
“的確如此,要是調查方向出了錯誤,那所有假設都不成立了。”組長秦浩朝窗外看了眼,然後說:“吳勇,去把燈開啟。”
天黑了下來,辦公室內也有些看不清了。
吳勇過去開啟燈後,秦浩繼續說道:“不過從目前種種調查所找到的線索來看,方向應該是沒有錯的。”
“方向若沒錯,那真相很快就會浮出水面了。”我攥緊拳頭,視線盯著黑板。
“一週內連破兩案,離奇殺人案件調查部沒有給警察局丟臉,這個頭開的漂亮啊。”孫肖漢若有所思地說。
“先不能妄下結論,畢竟這案子還沒破。”組長秦浩掏出煙盒,從裡面拿出菸捲用火柴點燃抽了口:“時間不早了,今天大家都早些回去休息吧。”說完,組長從黑板前走下來,從幾人身邊穿過。
吳勇瞟了眼組長,然後壓低些聲音對孫肖漢和我說:“雖然組長嘴上這樣說,不過他肯定也覺得這案件進入尾聲了。本來今天上級想先將李玉石哥倆送上卡車遊街,卻被組長攔了下來,說等三顱案破獲,兩案兇手一起。”
所謂卡車遊街,有兩層含義,一是給百姓一個交代,讓他們親眼看看兇手已被抓到。二是震懾,震懾潛在犯罪者,讓他們不敢在以身試法,也表明警察局勢必會與罪犯鬥爭到底的決心。
遊街一般是兇犯判刑後,卡車繞著城市走一圈後會將犯人送去牢房,要是死罪,則是直接拉去刑場,在百姓圍觀、目睹下,進行槍決。
三人起身,關好辦公室燈,一起下了樓。
我跟吳勇順路,分別騎了一段腳踏車。上次審問李玉,記者現場拍攝的照片,刊登出來的,選了吳勇兩張並不完美的照片,本以為他會生氣,卻並沒有。我有些好奇,路上便詢問:“報紙上的照片,還以為你會生氣。”
“有啥好氣的。”吳勇蹬著腳踏車回答完,看向我腳踏車說:“你爸還真挺厲害的,這腳踏車焊的不錯。”
“我爸一直不同意我進警察局,是我偷偷去報名的。後來被選上他也沒在說什麼,真沒想到他會弄個腳踏車送我。”我說完,想起上次在吳勇家住時,並沒看見他父母,本想問,但剛要開口,又覺得不妥,於是收了言,隨口說了句:“長這麼大,這還是我爸第一次送我禮物。”
“真好。”吳勇簡短地回了句。
跟吳勇分開回到家後,父親正在井邊兒打水,見我進來,有些驚詫:“今天怎麼這麼早就回來了?”
“工作做完了唄。”我停好車,走到父親身邊接過水桶,幫忙打水:“最近竟忙案件了,您那邊怎麼樣,鐵匠鋪沒發生啥事兒吧?”
“鐵匠鋪能發生啥事兒。”父親後退兩步,詢問我:“晚上吃了沒?”
“還沒。”我回答。
“那我炒個菜,咱爺倆喝點?”父親雖然在詢問我,但說話時已經轉身朝屋裡走去。
我打上一桶水,拎進屋,倒入水缸,進屋換了身衣服,坐在炕上等著。沒一會兒,飯做好了,父親倒了兩碗酒,我陪著他喝了點兒。吃飽喝足,父親說他有個徒弟今天病了,沒去鐵匠鋪,要去看看。他走後,我收拾了碗筷,便回屋坐在炕稍研究案件。
其實整個案件已經基本理清,嫌疑人便是在北都開飯店、酒樓的,由關家墳來此地做生意的買賣人,曾聽過李石、李玉犯下的案子,或許當年親口品嚐過李玉廚藝之人。看上去範圍很廣,但以上條件符合的情況下,在加上家裡養狼狗,範圍就會縮小很多很多。畢竟全部條件都符合的人,不可能很多。
除了以上幾點外,還需要有個條件,就是能夠儲存屍體,骸骨。如果猜的沒錯,兇手雖然把死者頭顱丟了出來,但身體並沒有,一定還藏在犯案人家中。
想到這兒,我拿起鋼筆,寫下了去店鋪詢問時需要留意的幾點:一,死者既然被鹽,或者鹽水浸泡過,那肯定有浸泡的容器,水缸?既是飯店之類,人來人往,把屍體泡在水缸未免太明目張膽了吧?雖明目張膽卻不無可能,如若符合以上條件,家中有多個水缸,亦或者地窖?需要留意。
二,今天調查狗肉館時,因為狗是在另外一個院子被殺處理好後才送去飯館,我就突然想到,本案犯案者也極有可能是這樣,處理屍體的地方,未必就是在飯館內部,很可能有個隱蔽的院子。
三……剛在本子上寫下這個數字,我緊皺起了眉頭,想起之前那個施粥棚子,以及小乞丐的話。我幾乎可以肯定,當晚逃走的桂花肯定去過施粥棚子那邊,如果桂花是在施粥後遇害的,那是不是說明,犯案者那晚也去了施粥棚子施粥?
想到這兒,我拿出懷錶看了看,此時才剛過七點,騎腳踏車一個小時應該能夠過去。我起身背上包,找了一截繩子,來到院子,把手電筒綁在了車把上,推車出門時,正好撞見父親回來。
“這麼晚了幹嘛去?”父親問。
“查案。”我沒多說,直接上了腳踏車。
“小心點兒。”父親在後面喊了句。
有路燈的地段,我便關上手電筒,沒有路燈時在開啟照亮。路上沒什麼人,騎起來也順暢,四十分鐘我便到了施粥棚子這邊。此時棚子裡點著幾盞煤油燈,四周圍著不少人,能有二三十個。
我將腳踏車放在一邊鎖上,然後走近些,棚子裡有三個夥計,桌子上放著兩個木桶,有領到食物的乞丐從我身邊走過,我朝碗裡瞟了眼,是一些殘羹剩飯,攪在了一起。木桶上寫著的是“尚榮飯莊”……
應該是每個來此地施粥的飯店,都會在木桶上寫自己飯店名字。我站在這兒時,不斷有人從四面八方趕來,並非都是乞丐,也有住在附近的老弱病儒。很快,兩個木桶裡的食物便被分完了。
棚子內的夥計喊著:“結束了結束了,你們等下一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