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百年老字號(1 / 1)
施粥棚子裡,兩名夥計將空木桶放在推車上,簡單收拾了下便離開了。
這時突然有人拉了下我褲腿,扭頭看下去,看見了先前聊過天的那個小乞丐。他眼睛有淤傷,眨了兩下對我說:“你不就是給了我兩塊大洋那個老闆嗎?”
“大洋是那個姐姐給的。”我蹲下身,詢問道:“傷是怎麼弄的?”
“有別的乞丐看見了你們給我錢,等你們走後就來搶,我護著,所以被打了幾下。”小乞丐咧嘴笑了下說:“這種事情經常發生,沒事的。”
“他們搶走了那些錢?”我問。
“沒。”小乞丐搖了搖頭:“我跑開,他們沒追上。錢被我藏了起來。”
我左右張望,沒見小乞丐爺爺,於是又問:“你爺爺呢?”
“他在那邊。”小乞丐指了指,然後說:“在那邊等我,我來找吃的。爺爺過來,我還得照顧他,反倒不容易搶到食物。”
看樣子周函昀給的那兩塊大洋,小乞丐並沒有花,而是找地方藏了起來。我朝他指的方向看過去,因為天黑,什麼都看不見,也沒看見老乞丐的身影。我再次朝施粥鋪子看了眼,詢問:“還會有人過來贈吃食麼?”
“應該會吧,這些人也都還沒走。”小乞丐手裡端著破碗,他伸手摸了摸肚子說:“要是沒有今晚就得餓肚子了。”
我實在有些好奇,於是便詢問:“你藏的那些錢,為什麼不拿出來買些吃的?”
“爺爺讓我攢著,說不能貪圖一時享樂,錢攢夠了以後就不用當乞丐了。”小乞丐似懂非懂地說:“其實我已經贊不少了,埋在了一棵樹下,可爺爺說還不夠。”
老乞丐雖是聾啞,不過應該會些手語,能夠跟小乞丐交流。我嘆了口氣,拍了下他肩膀,小乞丐又說:“我從沒見過大洋什麼樣子,後來爺爺告訴我,那就是,只要攢夠十枚就足夠了。”
不遠處又有推車過來了,原本坐在地上那些人站起身來,又朝棚子圍去。小乞丐見狀也快速跑了過去。一群高個子乞丐將他淹沒。這次是一男一女,年齡上看應該三十幾歲的樣子,男人邊推車邊喊著:“不要搶,排好隊,先讓我進去。”
車推到棚子邊兒,男人把上面木桶抱進棚子,放在桌子上。女人守在木桶旁,男人則走出來,喊了半天,大家才排好隊,他又挨個看了看,把年齡稍大的、小孩領到了最前面。小乞丐排在了第一位。
“大家別慌,今天剩了很多,每個人都能分到。”男人喊了句進入棚子。
我看向木桶,那上面寫著林妙堂包子。這名有些耳熟,好像聽誰說過,我仔細想了想,突然想起也是跟小乞丐聊天時,吳勇似乎提起過,說這家包子光是想想就流口水。如果猜的沒錯,第一天進入警察局查案時,吳勇帶回來兩個包子,應該也是他家的。
雖然是施粥,不過並沒有執法人員,前來領食物的乞丐也沒有哄搶,還都挺自覺的。估計讓他們自覺的,不是別的,而是如果上前哄搶,甚至為了食物打架的話,勢必不會在有人在過來施粥。
乞丐雖然沒文化,但因小失大的道理還是懂的。早晚兩頓免費飯,白天要是在乞討到些銅板換酒,日子還算逍遙。
我正這樣想著,分到食物的小乞丐跑了過來,見他碗裡有一個包子,懷裡還抱著兩個。“我之前說的就是這家包子,特好吃。”小乞丐把破碗拿到我面前說:“老闆,這個包子給你。”
“還是拿去給爺爺吃吧。”我伸手摸了摸他頭髮。
小乞丐跑開,很快便淹沒在了黑暗中。我拿出懷錶看了看,此時已經八點半了,眼看著還有半個小時就要進入二更。
我記得酒館兒夥計說,當時敲完一更鑼,那個打更匠便在酒館兒內喝酒,直到二更才離開敲鑼,而打更匠剛走了沒一會兒,桂花就進店詢問。從那個酒館兒到這邊,拐個彎就是,所以我才推斷桂花當晚有可能來過這兒。
又耐心等了片刻,九點已過,施粥棚子前面還剩下四五個人。等把這幾個人分完,遠處響起了鑼聲。二更整。
一男一女開始收拾施粥棚子,領到食物的人都已紛紛散開。我走過去,這時女人先發現了我,開口說道:“不好意思啊,今天包子都已經沒有了。”
“我不是來領包子的。”站在棚子外,我深吸口氣說:“只是路過,有些事兒很好奇,所以想問問。”
男人走過來,擋在了女人前面說:“從剛才開始就看見你站在那邊,到底有啥子事兒?”
“我聽過林妙堂包子,很出名的,據說每日都爆滿不夠賣,去鋪子那邊也要排好久。你們怎麼能剩那麼多,拿到這邊來施捨乞丐?”我問出了自己疑惑。
男人聽後覺得並非來者不善,便放鬆警惕,憨笑著撓頭說:“這是我們鋪子的規矩,早上第一鍋,晚上最後一鍋,都是要贈給窮人的。將近兩米的大蒸鍋,一鍋就能夠蒸出八十多個。”
“所以你們早上也來?”我問。
男人點頭:“早上大概三點多,四點左右來,贈完就走,五點之前能到鋪子裡,然後正式開張營業。”
我豎起大拇指,詢問:“每天都如此?”
“風雨無阻,早上除了包子,我們還會特意熬上一鍋粥。”男人嘿嘿一笑。
“冒昧問一下,林妙堂是你姓名?”我詢問。
“不不不。”男人急忙擺了擺手,回頭看了眼女人,然後說:“算上去應該是我妻子爸爸的爺爺。我們稱老祖,林妙堂是他在清初一手創立的。傳承了百年有餘,我們結婚後便接手了過來。”
百年老字號,不符合先前的推測。
要按照推測,兇手應該是近幾年從關家墳那邊過來開始做生意的。我這樣想著,男人身後的女人開口說道:“我爸也是結婚後就從爺爺手裡接過來了鋪子。”
“原來如此。”我拿出懷錶看了眼,然後說:“那你們每天基本都是這個時間回去嗎?”
“差不多,有時早些,有時晚些。”男人說完轉身去把木桶拿起來,從棚子裡走出來,把木桶放在推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