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來扛(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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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燕帝國,一座金碧輝煌的皇宮側殿,站滿了當朝的文武百官。

個個耷拉著腦袋,唉聲嘆氣,眼神中透出一絲絲悲哀。

在百官的最前方,擺放著一張御賜龍床,幾乎和皇帝寢宮的龍床一模一樣,只是在長和寬上各縮減了七寸而已。

一名穿戴和這金碧輝煌的宮殿格格不入的中年男子,躺在那寬大的黃金龍床上。面容蒼白,呼吸已經是極度的微弱。幾名皇宮御醫,一字排開,站在床尾,一副無能為力的慚愧神態。

男子掙扎著用左手將身上的布衣撫平了一下,努力睜開眼睛,看著眼前那一身龍袍,頭戴龍冠的中年人,似乎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擠出聲音,“皇兄,我這一走,各路諸侯必將蠢蠢欲動,你要儘快物色人手,重新佈局,謹防。。。。。。”

話沒說完,男子頭一歪,沒有了氣息。

那坐在床頭的當朝皇帝,頓時淚如雨下,從床上退下,“撲通”一聲,就跪在了地上,“刀皇仙去,百官跪拜。”

剎那間,百官齊齊跪在了地上,“吾等恭送刀皇仙去。”

。。。。。。

幾百年後,大燕帝國北城轄區的一座小鎮,名叫青龍鎮。

青龍鎮本來不大,在最繁華的街道盡頭傳來幾聲吆喝,一群人圍著倆個跪在地上的小孩看熱鬧。

原來是凌家的兩個孩子,身上看起來沒有什麼傷,女孩子十二三歲,低著頭,盯著地上被踩碎的糖葫蘆一言不發。

男孩子看起來稍微大一點,十五六歲的樣子,雖然跪著,可拳頭緊握,一臉的不甘和憤怒,緊緊地盯著那對面。

對面站立著四五個少年,有一個眼圈有點黑,一邊叫囂一邊指著跪在地上的男孩,對中間穿白色衣服的少年嘰咕著什麼。

只見那白衣服少年右手一舉,頓時周圍沒了聲音。

“各位看的清楚,雖然我家門童踩碎了凌家小妹的糖葫蘆,可她大哥也打傷了我家門童,我嚴家怎麼說也是有頭有臉的講究人家,這糖葫蘆一定要陪。”話還沒落,只見白衣少年從衣袖裡拿出兩個銅錢,他走向前一步,蹲在了地上跪著的少女身邊:“妹妹,這是我陪你的糖葫蘆錢,拿著,可以買兩串。”

說完,他把銅錢輕輕地放在了少女的手裡,緩緩站起,環視了一下四周,最後目光落在了跪著的男孩身上,老氣橫秋的說:“你作為凌家老大,又修有內氣,對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門童出手,要不是今日我剛好路過,指不定得鬧出什麼亂子,你,理應得到懲罰。你可有怨言?”

跪著的男孩沒有做聲,他知道此時此刻,面對一個武者,自己那區區一級的煉氣期武徒根本沒有辯解的權利,僅僅那武者的氣勢已經壓得自己無法站立,即便二弟此時趕來,也於事無補,五級的練氣期武徒根本沒有資格和一個武者抗衡。

即使對方黑白顛倒,說的大義凜然,這事也只有忍。這青龍鎮最神秘的嚴家,這武道一途出類拔萃的嚴家少爺代表的就是青龍鎮的王法,今日恐難善終了。

“我也不欺你,你打我家門童兩拳,我也就還你一拳,此事帶過。”

話音剛落人群一陣低聲議論“好虛偽啊,說的那麼冠冕堂皇,堂堂武者一拳之下還有活命沒。”

“處處佔理,字字誅心啊。”

“唉,就是可惜了這凌家孩子,平時憨厚老實,怎麼就不長眼得罪這嚴家之人啊,下輩子託生遠一點吧,遠離青龍鎮,遠離嚴家。”

“你站起來吧,作為男人,站著受我這一拳。”白衣男孩輕描淡寫的說到,同時收斂了自己的氣勢壓迫。

跪著的男孩緩緩的站了起來,嘴角有一絲淡淡的紅色,那是氣勢壓迫所致的內傷,傷自肺腑。

他沒有拭去嘴角的血絲,心裡知道接下來這一拳自己扛不住,他只是不忍心小妹看見他倒下,不想親人為自己悲傷。

“嚴松,可否放小妹先回家,我跟你去後山扛你這一拳?”

“當然,小妹又沒有錯,回不回家是她的自由,不過這一拳你確定你能扛下?你們凌家又有誰能扛下?哈哈哈哈”聽了這話,作為凌家老大的凌空心裡很不是滋味,雖然凌家是個小家族,到了自己這一輩只有堂兄妹三人,可是作為男人被如此羞辱,他也是除了憤怒無能為力,他只有盡力保全凌家的顏面。“走,去後山,扛不扛得下是我的事。”

“不不不,諸位鄉鄰看的明白,咱們人前正大光明的解決問題,何必要偷偷摸摸的跑去後山。你只需要站直了,用你挺直的腰板維護你凌家的尊嚴吧。”說著,嚴鬆緩緩的握緊了拳頭,一股暗氣自腳底而生,家族的威嚴和自己骨子裡的傲氣使得自己這一拳必須秒殺對方。

凌空緩緩閉上了眼睛,緊緊握著拳頭,全身肌肉繃緊,他只希望這一拳不要讓自己太難看,不要血流成河。。。。

“等一下等一下,等等。”一個看起來十五六歲穿藍色長袍的少年撥開人群,站在了嚴松與凌空之間,不知道是因為緊張還是因為著急,腦門上的汗把頭髮都打溼了,精緻的五官一陣紅一陣白。“嚴松,我哥打你門童兩拳,你理應還兩拳才對,讓你門童自己打回去。”

“凌峰,你以為這樣就可以救你大哥一命嗎?要是你心疼你大哥,我也不欺負你,還是一拳,你來扛??哈哈哈哈。”話雖如此,手底的暗氣一點都沒散去,反而加強,隱約可見拳面寸許左右螺旋狀的氣流一圈圈環繞。

“好。那就我來扛吧。”凌峰一把推開了凌空,徑直站在了嚴松的對面。

他暗暗感應體內的小刀,那是前年爺爺從王城回來的時候送給他的,自從按照爺爺的吩咐滴血在小刀上以後,這小刀就消失於自己體內。

在練習凌家的修煉之法從未和小刀有過感應,只不過偶爾心情低落或者情緒高漲的時候,隱約可以感受到那小刀似乎因為自己的情緒而隱現。

凌峰明白,自己雖然煉氣期五級了,可還是沒有把握接下武者的全力一擊,但至少比大哥要有把握一些。

武徒的煉氣期只是對呼吸和肌肉爆發充分磨合,使得在體能和肌肉伸縮協調統一而已,五期和一期相比,只是呼吸更順暢,肌肉有更強的爆發力和恢復力。

他只想用自己比大哥稍好的恢復力來承受這一拳所造成的傷害。

只是他錯了,作為一個連武者都沒有的小家族,他無法明白武者所蘊含的暗氣對沒有暗氣的武徒來說,那是摧枯拉朽,無堅不摧。

“二弟,人是我打的,我來承受後果。”凌空說著就要把凌峰推開。

“人是你打的沒錯,但為什麼打?因為他欺負妹妹。那不光是你的妹妹,也是我的妹妹。”凌峰迴頭盯著凌空,目光中帶著堅定,“相信我,帶著妹妹走,馬上走。”

凌空拉起妹妹,有點遲疑走還是不走。

“快走啊,你想就這麼看著我捱打嗎?去叫人。”

“叫人。”對呀,他們可以叫人,我們為什麼不能叫人。轉身二人疾馳而去。

嚴松再沒有說話,這突然出現的凌峰已經破壞了他的心情,讓他已無心去浪費口舌做表面文章了,他需要的是一擊即潰。

拳面寸許的漩渦暗氣高速運轉,配合著詭異的步法一欺而上,夾雜著空氣的撕裂聲,拳頭狠狠地印在了凌峰的胸口。

沒有任何意外的,凌峰飛出去了丈許距離,趴在了地上一動不動,周圍只有暴風過後的灰塵。

周圍安靜的出奇,沒有吵雜,人們只瞪大眼睛看著灰塵中心一動不動的凌峰,大家知道,凶多吉少了。

“逞能。”留下這兩個字,嚴松揚長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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