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這不是我要的刀氣(1 / 1)
一路上悠悠盪盪,看看水中的魚,聽聽山上的風,看著黑豹追逐草叢中的靈兔。
一片片樹林被漸漸拋在身後,距離婆婆的桃樹谷越來越遠。
走了幾天天,凌峰來到了一個叢林深處的小山村。
村子遮掩在一片大樹中央,在大樹間隙的空地上,稀稀拉拉的搭建著形狀各異的茅草屋。
在村口,有一片方圓三四丈大小的空地,幾個光著屁股的孩子在玩泥巴。
“嗨,***,你們在幹什麼呢?”凌峰打著招呼。
孩子們抬頭看看他,又各自低下頭,專心的玩著手上的溼乎乎的爛泥巴。
沒人理他,凌峰以為孩子怕生,走上前去,從納戒拿出了幾個紅果一人手中塞了一個。
見是新鮮的水果,其中一個孩子就要往嘴裡送。
突然從旁邊的房子跑出來一個婦人,一把打掉孩子手裡的紅果,拉起幾個孩子就往村子裡面跑去,邊跑邊用惡狠狠地眼神敵視著凌峰。
凌峰呆立原地,不知所措。
自己第一次來到這個村落,這又是哪門子的事啊。
是不是自己的長相有問題?
還是說,自己壓根不應該給孩子們吃水果?
自己也就是路過此地,根本沒有進去打擾的意思,只不過看見玩耍的孩子有點可愛,招呼一下而已,就如同是萬年大惡人一樣,不被待見。
既然如此的不受歡迎,那就走吧。想到這裡,就要邁步離開。
“嗨,滾。”一個十二三歲的少年,身著粗布衣服,手中拿著一個五尺左右的長矛,惡狠狠地對凌峰吼道。
少年滿臉兇狠,眼睛直視凌峰的背影,好像看著多年的仇敵一樣。
凌峰轉過身,看著那少年,道“我路過此地而已,你為何如此吼我?”
凌峰心中有點不爽,莫名其妙的被人敵視也就算了,自己打算要走,卻被叫住,還讓滾,心中火苗有點漸漸滋長。
“滾。”少年又是一聲大吼,接著把手裡的長矛揚了揚。
一副若是不走,就要動手的姿態。
凌峰見此,不退反進,迎著少年走了過去。
少年見狀,奮起一甩,手中的長矛帶著呼嘯向凌峰飛來,長矛尖上有暗氣流動。
凌峰手掌一抬,一股內勁從掌面吐出,長矛在手掌前方三尺左右轟然碎裂。
少年眼看長矛被人擊碎,竟也沒有半分退意。
緊握著雙拳,好像等待著凌峰繼續向前,做最後一搏。
凌峰站立沒動,靜靜地看著少年。
少年的臉上一陣紅白交加,那是憤怒和被人毀去兵器帶來的恥辱相互轉換。
隨著長矛的碎裂聲,周圍逐漸出現了十多個壯漢,每人騎著一頭高大的巨型怪獸,怪獸像人一樣直立著,背上揹著一個同樣巨大的金屬框子。
每個漢子手中拿著一把金屬鏟子,將凌峰團團圍住。
不就給孩子們每人手裡塞一個紅果麼,至於叫這麼多人來嚇唬我嗎?
凌峰站立中央,巍然不動。黑豹盯著四周的巨獸,低聲的嘶吼著。
其中的一個漢子盯著凌峰,兇狠的道“你這鬼鬼祟祟的進入村落,居心何在?”
“鬼鬼祟祟?我就是路過而已,何來鬼鬼祟祟一說。”凌峰說道。
“此地地處群山深處,你一個人,帶著一頭大貓,不是有所企圖,還能是遊山玩水不成?”漢子道。
“我說了,我就是路過而已,如果不信,那就動手吧。”凌峰見此,已經沒有耐心和這群人分辨什麼了。
見凌峰如此之說,那漢子大手一揮,周圍的巨獸瞬間騷動起來,背上的主人也一個個緊握手中武器,戰鬥一觸即發。
“且慢。”隨著一聲呵斥,一個滿頭白髮的老者從巨獸擁擠的縫隙裡擠了出來。
看見老者,巨獸上的人紛紛像老者點頭致意。
老者向四周擺了擺手,看著凌峰說道,“村民魯莽,讓公子見笑了。”說著向周圍掃了一圈,道“都散了吧。散了吧。”
眾人沒有動,也沒有攻擊凌峰,但還是保持著包圍的陣型。
“不要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我們處於大燕國境內,有大燕子民路過也很正常,再說了,那種恩將仇報的人必定是少數。這個世上,善良的人還是居多。都散了吧,該忙什麼,忙什麼去吧。”老者又環視周圍一圈,和藹的說道。
聽老者這麼一說,周圍的漢子猶豫了一下,便紛紛四散離去,唯獨那少年氣呼呼的站在原地。
“敢問老伯,我就路過此地而已,怎會遭遇如此對待。”凌峰不滿的問道。
老者看著凌峰,一臉的愧疚,道“大概五年前,我們還是和外面的人們一樣,很熱情好客的,自從那件事發生以後,村裡人就對陌生人十分的厭惡和敵對。”
“什麼事情,能讓村人變化如此之大?”凌峰問道。
“當年,祖輩之人為躲避外面的戰亂,便帶著家人躲避進這深山老嶺之中。進山之前,祖輩便是鎮上專做首飾的金匠。來到此處,發現有一處山峰的石頭之中含有黃金碎末,便開山取石,然後背到谷底的河流裡面,砸碎洗練。將洗練出來的黃金碎末放於家中,一年外出一次,置換糧食,衣物。十幾輩人下來,就發展成現在的村落。”
說到這裡,老者長嘆一聲,道“村人一直延續一年外出一次的傳統,這麼多年下來,倒也相安無事。直到五年前的一天,村人在山上的密林中發現一名渾身是血,暈倒在地的少年,便將他救回家中,好生伺候。這一片都是石頭,沒有土地可耕,山上大部分都是妖獸,也難於捕捉,所有的食物全靠外面置換回來。因那少年有傷在身,所以,村人將最好的食物都先讓與他而食。”
頓了一下,老者又說“村裡的壯漢每天都要外出洗練黃金,只留下婦孺看家帶孩子。那少年恢復之後,見財起意,在壯漢外出的時候,於午飯中下了毒,卷著全村辛苦半年的幾兩黃金逃走了。全村除了剛才那少年和婦人外出打水躲過一劫,其他婦孺全被毒死了。”
“從哪以後,村人傷心欲絕,對陌生人恨之入骨。少年也是拿起祖輩當初帶來的武學書本,苦練了起來,一心想要為村人報仇雪恨。剛才他貿然對公子出手,還望公子看在村落的悲慘遭遇上,不要和他計較,老身這裡謝過了。”說著對凌峰就是一揖。
凌峰急忙扶住老者,道“我不會怪罪他。只是你們有何打算,此時就這樣過了嗎?”
“不過又能如何。”老者道,“此事已經過去了五年,如何尋找。再說,找到又能如何?我們只祈求村子裡的人,能平平安安的活下去,就行了。”
那人已經逃離此地五年之久,已經不是當年的少年模樣,即便出去尋找,見面也不一定能認出對方了。
何況,村人久居於此,已經沒有了外出與人交往的習慣。
那人,也絕對不會再次回到這個小村子來。
這段血海深仇,也許這輩子都這樣慢慢的在歲月中被遺忘。
但此人恩將仇報,反咬一口的惡劣行徑,凌峰心中氣憤不已。若是有機會,自己不會坐視不理。
若是遇見此人,必將取其項上人頭,一為村民報仇,二為自己心境通達。
“那人有什麼特殊標誌麼?”凌峰問道。
“標誌,對了,他受傷的時候我給他擦洗過身子,那人左胳膊上有一塊紅色的胎記。唉,過去了就算了吧。”老人道。“我始終相信,不是每個人都會那樣恩將仇報,可村人過不了這個坎啊。”
“這種事發生在誰身上,都過不了這個坎。”說完,凌峰向著少年走去。
“你叫什麼名字?”走到少年跟前,凌楓看著少年問道。
“雲天虎。”少年沉默了一下,看看老者,又看看凌峰,道。
看著少年身上時隱時現的暗氣波動,凌峰拿出了十塊靈石放在少年手中,“我叫凌峰,好好修煉,我在外面等著你。”
說完,環視了一圈周圍,帶著黑豹,一前一後向遠處走去。
那少年一動不動的看著凌峰消失在山谷,又低頭看看手上的靈石,嘴裡喃喃著,“凌峰,等著我。”
直到村落在身後消失不見,凌峰拿出鈍刀,揮舞幾下,猛地向前劈去,發洩著心中的怒火。
咔嚓一聲,丈許外的一棵參天大樹攔腰斷裂,斷裂處一片漆黑,空氣中散發著一股燒焦的味道。
凌峰一愣,“刀氣,這就是刀氣麼?”
婆婆說過,刀氣因人而異,有很多種,不同的用刀之人會修煉出不同的刀氣。
內心狠毒的人,會修煉出邪氣,視人命如草芥的人,揮出的刀上帶著煞氣,性格暴怒的人,容易修出戾氣。
而自己剛才那一刀,發怒而出,那是一股怒氣。
雖然無意中,體會出了苦苦追求的刀氣,但這刀氣和自己的心境大不相同,這只是一種發洩情緒的臨時刀氣。
他遇事崇尚平靜,沉著,那不是他要的刀氣。
既然悟,就要由心而發,悟出屬於自己本心的刀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