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斷指陳二虎(1 / 1)
申旗萬安頓好了陳二虎媳婦雷氏,徑直出了門往鏢局後面走去。
一戶人家,門從裡面關閉著,申旗萬站在門口敲了幾下門,屋子裡傳來了一個男人的聲音。
“誰呀!大中午的還讓不讓人休息一會了?”
屋子人說話中帶有些怨氣,但申旗萬站在門外,還是能聽到往門口走來的腳步聲。
“吱呀……。”門開了,來人見是申旗萬,便趕緊抱掌行禮。
“申總鏢頭,怎麼是你呀!來來來,屋裡坐。”
“常師傅,打擾你了。”
“這哪的話,你看我,一個人還正悶得慌,你來了剛好,咱們喝兩杯?”常德新請申旗萬到了客廳,先泡了兩杯茶。
常德新又拿了一罈酒出來,這壇酒用泥巴封的口,看似珍藏了有好幾年了。
“申總鏢頭,咱喝兩杯?”見常德新有此心意,申旗萬也就不客氣了。
“來,喝點,倒上。”申旗萬爽快地拿過酒罈看了下,開啟了罈子,把兩個碗倒滿。
“常師傅,好酒呀!聞著就香。”
“香就多喝點,來,申總鏢頭,喝一個。”
常德新端起碗招呼申旗萬,申旗萬也端起了碗,兩人碰了一碗酒,仰脖子喝下。
無事不登三寶殿,這個道理常德新當然懂,申旗萬突然上門來訪,勢必有事要說。
常德新心裡很明白,與其讓申旗萬開口,還不如自己先提出來,這樣可能更合適些。
常德新放下碗,提起罈子把兩個碗倒滿,看了看申旗萬,笑著說道:“申總鏢頭是不是有話要說呀!”
“哎,常師傅,不瞞你說,我是遇到棘手的事了。”
“哦,什麼事能讓你發愁呀!”
常德新心中的申旗萬是個敢作敢為,能力過人之人,處事不驚不慌,膽識和魄力也非常人能比。
申旗萬能說是個棘手的事,也肯定不是小事。
“說來聽聽?”常德新當然也想知道是什麼事。
“常師傅,陳二虎賭博把家裡東西都變賣了,還欠下一屁股債。他老婆雷氏現在還在鏢局裡哭鬧,陳二虎這事必須處理,否則給兄弟們也沒法交代呀!”
申旗萬說完嘆了口氣接著說:“只是這陳二虎跟著林總鏢頭建立鏢局是立了功的,又是鏢局元老,按幫規處理又太重……。”
“可不按幫規處理,咱們紅幫剛擴收兄弟,怕是以後幫裡會亂套,沒有規矩不成方圓,難就難到這個問題上了。”
看到申旗萬為陳二虎的事有些發愁了,常德新試探性地問了聲申旗萬:“那……,依申總鏢頭打算怎麼處理呢?”
“常師傅,我是真不知道該怎麼處理合適了,這才到你這裡討個法子呀!”申旗萬說完端起面前的酒一口喝乾了。
“申總鏢頭,陳二虎必須處理,這沒有什麼可爭議的,為了鏢局為了紅幫必須殺一儆百,否則無論是鏢局還是紅幫,肯定會大亂。”
“紅幫剛擴充兄弟,士氣正旺,發現不好的苗頭就要消滅。不能任由他們破壞規矩影響鏢局發展和幫會的穩定,這一點上我和申總鏢頭想法一致。”
“依我看……。”
常德新頓了頓,看了申旗萬一眼,沒再往下續話,而是端起酒碗喝了一大口。
“常師傅,你可是我的老大哥,也是林總鏢頭欽定的義字輩紅幫大爺,有啥好主意,你不妨直說吧,你可是咱紅幫的頂樑柱呀!”
申旗萬的話相當於是給常德新吃了個定心丸,常德新的顧慮一下了解除了。
“申總鏢頭,既然你把話都說到這份上了,我常德新也就不再顧慮什麼了,陳二虎的事我覺得還是不能接幫規處理為好。”
“那是為什麼?”申旗萬有些納悶了。
“申總鏢頭,你想想,咱們紅幫剛擴充兄弟沒多久,就開香堂處理兄弟,對外界來說似乎影響不好呀!”
“嗯,對,常師傅,還是你考慮周全啊!”
“那,依常師傅之見,該如何處理才合適?”
申旗萬不得不佩服常德新心思細密,他當然更急切希望常德新能給出個很好的建議。
“申總鏢頭,如果按幫規處理陳二虎,必三刀六洞。按鏢局的規矩,起碼也要從鏢局除名。無論哪種規矩處理,陳二虎一家人的生活都會受到影響。”
“而且這樣處理,看似嚴守了幫規,可對紅幫後期發展兄弟極為不利,如果按鏢局規矩處理,又不足以起到震懾作用。”
“我覺得……。不如召集兄弟們聚會,無論是紅幫還是鏢局,統統不例外,全召集到鏢局來。當眾斷了陳二虎兩根手指頭,讓他也好好反省,同時讓弟兄們也受到一些警示,你覺得如何?”
常德新幾乎是一口氣表達完自己的這些想法,剛說完,沒等申旗萬回話便提起酒罈子把兩個碗裡酒加滿。
“嗯,常師傅,你的這辦法很好,那就這麼辦。”
申旗萬這時候感到如釋重負,他一直不知道該怎麼妥善處理陳二虎,常德新一席話簡直就像醍醐灌頂,讓他芧塞頓開。
“來,常師傅,喝一個。”
申旗萬端起碗和常德新又碰了一碗,兩人幾乎同時一乾而盡。
“那……,常師傅,麻煩你聯絡下紅幫兄弟們,我讓小六去召集鏢局兄弟。今晚在鏢局後院公開處罰陳二虎,我覺得此事要越早處理越好,你說呢?”
申旗萬用商量的口氣跟常德新說,既顯得尊敬常德新,又能這麼順利地安排下去。畢竟常德新是紅幫“義”字輩大爺,舉足輕重。
傍晚時分。
五郎鏢局後院,紅幫兄弟和鏢局弟子上百人聚集一起,陳二虎媳婦雷氏也被邀請到了五郎鏢局。
當然,對陳二虎如何處罰,申旗萬和常德新對雷氏隻字未提。
見兄弟們都已到齊,申旗萬站到了弟兄們前面,他用目光掃視了一遍所有兄弟。
“紅幫弟兄們,鏢局兄弟們,承蒙林振南總鏢頭厚受,委託我來接管鏢局,發展紅幫,我申旗萬感到如泰山壓頂啊!”
“但是,既然接受了林總鏢頭臨終委託,我就要想方設法把林總鏢頭一手辛苦創辦的鏢局維持下去,把紅幫發揚光大。”
申旗萬剛講完這句話,下面立馬響起一片呼聲:“達摩祖師威武,達摩祖師威武。”
這是紅幫行話,鏢局裡沒有加入紅幫的聽得有些雲裡霧裡。
申旗萬舉起雙手示意大家停下呼喊聲,一時間,院子裡又靜了下來。
“大家知道,鏢局有鏢局的規矩,紅幫有紅幫的幫規,是鏢局的成員就要遵守鏢局規矩,是紅幫弟子就要遵守紅幫幫規,違反者必將嚴懲。”
申旗萬說到這裡,表情已經嚴肅起來,下面的兄弟們都不敢竊竊私語,等待申旗萬繼續講話。
“最近兄弟們中有些放鬆了自己,賭博、嫖妓這些醜惡行為有些抬頭,好在咱們弟兄中沒有抽大煙的,否則一定三刀六洞,決不輕饒。”
申旗萬越說越激動,下面聽得弟兄卻是越聽越害怕。
“陳二虎,無視鏢局規矩,不遵守幫規。參與賭博,輸得連媳婦和娃的口糧都賣了,就這還欠了一大堆債。今晚請大家來,就是讓大家見證下違反鏢局規矩和紅幫幫規的陳二虎是如何被處罰的。”
“來呀,帶陳二虎。”
陳二虎是小六帶著幾個身手好的兄弟從豬集上抓來的。
陳二虎賭博欠了賬,鎮上好多人認識陳二虎,陳二虎等了一中午一下午也沒賣掉豬,直到小六們到來,才強行抓走了陳二虎。
聽到申旗萬吩咐,小六們把陳二虎推到了眾人前面。
申旗萬對被捆著的陳二虎語重心長地說:“陳大哥,幫規和鏢局規矩你都知道。你參與賭博,賭得連媳婦和兒子的口糧都賭出去,你簡直就是喪盡天良了。”
“念及你跟隨林總鏢頭多年,立下了汗馬功勞,今天就不驅逐你出鏢局了。斷了你兩根手指讓你受點懲罰,回去好好反省。也就不按紅幫幫規處理你了,你知道幫規處理的後果。”
還沒等二虎媳婦反應過來,申旗萬已經下令執行了。
兩名早已準備好工具的紅幫兄弟,在小六幾個的幫助下,齊齊剪下了陳二虎兩根手指頭。
“啊!”
只聽陳二虎一聲疼痛的慘叫,兩根指頭已經掉在了地上。
聽到喊叫聲的二虎媳婦這才明白過來,原來是讓她來觀看陳二虎被斷指的。
二虎媳婦雷氏跌跌撞撞地撲向陳二虎,但陳二虎狠狠瞪了雷氏一眼,再沒搭理媳婦雷氏。
雷氏哭得稀里嘩啦的不知所措了,陳二虎用另一手緊緊捏住手腕,任由鮮血滴落在地上。
陳二虎的這些微妙舉動申旗萬都看在眼裡,雖然心裡也很心疼這位老大哥,但是眾目睽睽之下,鐵的規定面前,他必須狠下這個心。
“兄弟們,我也不想如此狠心,可是鏢局規矩不遵守,鏢局遲早要垮掉。紅幫幫規不執行,幫內必定大亂,甚至將來禍害老百姓。”
“希望大家引以為戒,管好自己。”
申旗萬說完又看了所有人一眼,底下的兄弟有些已經嚇得目瞪口呆,有些也在小聲議論。
小六們已經給陳二虎鬆了綁,陳二虎舉著斷了手指的手,疼得頭上臉上汗水成滴了。
“好了,散了吧!”申旗萬見陳二虎的樣子,自己已經不忍心再看,便安排大傢伙散去。
看著陳二虎在媳婦雷氏的攙扶下離開的背影,申旗萬沉思了好久。
夜慢慢黑了,五郎鏢局的後院人都散去後,只剩下申旗萬一人在仰望著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