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聯大畢業各奔四方（1 / 1）
“燕兒，找你半天了，原來你在這呀！”雪玲的說話聲打斷了燕兒的回憶。
快爬到半坡的雪玲，喘著不勻稱的大氣，邊爬邊用手不停地捋著能蓋住前額的齊肩短髮。
“哎喲，累死我了。”燕兒看著雪玲那副慘樣，捂著嘴笑起來。
“肉都長前面去了，不累才怪呢。”
“好呀，燕兒，你取笑我。”雪玲生氣的一股氣爬到燕兒站立的位置，伸手就在燕兒身上撈起癢癢。
“呵呵呵……。”
“好了，雪玲，別鬧了。我不說了，不說了行不行？”
“這還差不多。”
雪玲鬆開手，順著燕兒剛才眺望的方向看過去，什麼也沒有，只有一條明晰的山路。
“你在看什麼呀！”
雪玲疑惑的眼神看著燕兒，沒有燕兒的經歷當然看不透燕兒的心裡。
“雪玲，畢業了有什麼打算？”
雪玲搖著頭思索了半天，是呀！畢業了去哪呀！又幹什麼呢？
雪玲從來沒想過這個問題，對雪玲來說，只是完成了父母心願上完了大學，至於以後她的確沒想過。
“那你呢？”
“我呀！我想去國家需要的地方。”
“那…，申大哥呢？你沒想過和他……嗎？”
雪玲的一句話似乎點到了燕兒心裡深處，但凡申旗萬有那麼一點點意思，燕兒定會終生陪他左右直到老去。
可申旗萬隻是在默默給予，默默關愛，卻一直又在有意無意地迴避她想回報的機會。
申旗萬對燕兒沒有那種兒女私情般的情感，幾年來燕兒已經感覺到了。她當然知道自己除了漂亮，還有一段抹不去的歷史，或許申旗萬介懷的正是這個。
她願意為申旗萬終身不嫁，哪怕有人把她追得遍體鱗傷，她也會為申旗萬守住自己，燕兒也曾經一次次地為自己立下這樣的誓言。
“雪玲，我和他之間不可能。”
“為什麼？”
雪玲瞪大了眼睛追問著這個她一直以來都想知道的答案。
“沒有為什麼，感覺。”
“感覺……？”
燕兒今天說話的深沉簡直讓雪玲像丈二和尚一樣，別說摸不著頭，連腳都摸不上。
“你走了。申大哥就可憐了，哎！”
燕兒看著雪玲有些偏傻的樣，心裡有些酸酸的。她不是因為雪玲的樣子心酸，而是因為雪玲實實在在的話而心酸。
她不否認，她心疼申旗萬，只是相見晚了些，讓她的那些醜惡的過去走到了她們認識的前面。
“雪玲，你能答應我件事嗎？”
“說吧，沒問題。”
“幫我好好照顧他。”雖然只有七個字的一句話，燕兒說出來卻是那麼沉重甚至那麼的痛。
“什麼？我……照顧……他。”雪玲驚訝地看著燕兒，伸手摸了摸燕兒地頭繼續說道：“嗨，我說…，你沒發燒呀！怎麼今天盡說胡話呢？”
“雪玲，我說的是真的。申大哥是好人，只有你在他身邊照顧他我才放心。”
“可……可……。”
雪玲想給自己找找拒絕的理由，可結結巴巴地硬是沒找出來。她知道，自己心底裡是喜歡申旗萬的。
一個女人喜歡上男人，往往表現在臉上。臉上的喜怒哀樂，不但是心情的表現，也是女人愛與不愛的直觀反映。
雪玲喜歡申旗萬，從燕兒表弟來上元觀那天雪玲已經看得明明白白。
“可…，你呢？你怎麼辦？”
“我呀！我都說了我會去大西北國家需要的地方奮鬥，也許…也許再也不回來了。”
“啊……！”雪玲沒想到燕兒已經早打算走了。
“雪玲，你喜歡他我早看出來了。說實在話我也喜歡，可我給不了他的那些…你能給。”
“你給不了什麼呀！”
“哎，這些啊你以後慢慢體會吧！”雪玲默默地開始琢磨燕兒話中的深意，只是百思卻不得其解。
“燕兒，那你…什麼時候動身。”
“我在等他，畢業典禮後再見他最後一面我就走了。”燕兒說著說著眼中開始湧出淚花，心中有了一種生離死別的痛。
燕兒定了定神，擦了擦眼睛，才問起雪玲：“雪玲，你呢？怎麼樣，想好去哪了嗎？”
雪玲右手託著腮底，一臉無奈地說：“我呀！我的一生讓父母都決定完了。他們說到處都在打仗，讓我呀就留在陝南教書當老師。他們說這裡沒有兵荒馬亂，安全。”
“那也好，有父母在就是好。”燕兒雖然讚揚雪玲，其實聽到雪玲留在這裡燕兒心裡也踏實多了。
兩人的談話暫時停了下來，共同眺望著遠方的山路，此時此刻心裡都開始期盼申旗萬騎著駿馬從這條山路上賓士而來。
學校的鈴聲響了，兩人互看了一眼，眼神中都充滿了失落。
“雪玲，走吧！畢業典禮要開始了。”
“嗯…。”
雪玲點點頭，跟在燕兒身後下坡，其實她已經注意到燕兒邊下坡還時不時地往那條路上看。
和開學典禮一樣，畢業典禮仍然在新修教學樓前的空地上。
老校長開學典禮時的鼓勵變成了畢業典禮時的祝福，激情洋溢的講話在山谷中迴盪。
申旗萬拖著帶病的身體還是來到了古路壩教堂，只是比計劃來的時間遲了一些。
申旗萬可能是太勞累了，這幾天身體不舒服，光大夫就換了好幾個來給醫治也不見大好。
燕兒的畢業典禮他必須要來，這是他曾經給燕兒的承諾。而且燕兒是大學生，未來天地廣闊，大有作為，他也打算在這一天給燕兒最後的關愛。
越來越多地關心給燕兒已經造成錯覺，命運本已坎坷的燕兒現在剛剛有點光明的前途，他更不想耽誤她。
申旗萬遠遠地看著整齊的學生隊伍聆聽老校長最後的教誨，心裡卻在緊急催促老校長趕緊結束演講。
隨著學生隊伍的散亂，申旗萬知道燕兒們的畢業典禮結束了。他靜靜地躺在草坪上望著天空的浮雲，順手扯了一根草嚼在了嘴角。
“申大哥……。”
申旗萬抬頭看見了燕兒，本想站起來，燕兒卻坐在了申旗萬身邊。
此時燕兒已經脫去校服，換上了申旗萬剛把她從護城河裡救上來時從二虎媳婦那裡拿的第一套衣服。一套揹帶微喇褲，上身大花邊襯衫。
申旗萬看到燕兒現在這形象，思緒被帶到了五年前。五年了，一晃就是五年，申旗萬的心開始泛動起感慨。
“燕兒……。”
“嗯……。”
“接下來怎麼打算？”
“我……，我不知道。”
不久前的信誓旦旦要遠走大西北，在這一刻見到申旗萬時燕兒又動搖了。
“申大哥，你是不是嫌棄我，看不起我呢？”
“燕兒，怎麼這麼說？”
“申大哥，你明明知道我喜歡你，可你一次次地拒絕我。是不是因為我跟過孟老太，是不是因為我懷過孕？”
申旗萬沉默了，他不知道該怎麼說，要說沒有這方面的原因那是假的。可更重要的是她不想耽誤燕兒，因為燕兒好不容易上完大學，應該有和她同樣理想抱負的人去相伴。
像他這種打打殺殺的人，哪一天丟了性命哪一天會一敗塗地，連他自己都不知道。
女人，他只能想不能擁有，擁有就是在禍害人家。申旗萬一直是這麼想的，否則以他的優秀身邊不會缺了漂亮女人的。
“燕兒，你聽我說，我……。”
“好了，申大哥，你不用說了。我知道…。”燕兒眼淚止不住地流了出來。
“申大哥，我接受了學校安排去西北一個軍工廠了，也許這輩子也見不到你了。”
“申大哥，我真的不想走，我真的捨不得離開你…，嗚嗚嗚……。”
申旗萬沒想到燕兒跟他竟然是離別前的最後一面，他趕緊坐了起來靠近了燕兒。
“申大哥，這一生我可能都沒機會報答你，沒機會成為你的唯一，下輩子我一定會早早出現在你面前……。”燕兒越說越傷心，眼淚鋪滿了臉龐。
“燕兒，別說了，是我對不起你，辜負了你的錯愛。”
申旗萬也開始心酸了，不得不說他的內心裡在這一刻才發現，自己是深愛上這個女人了。
申旗萬不由自主地伸出手把燕兒攬在懷裡，此刻他真的想好好擁抱這個女人。
“申大哥，無論我走到哪裡，我會把你刻在心裡永遠記著。”
“申大哥，你是我唯一用真心愛過的男人。我走了，你一定要好好保重自己，珍惜自己。”
燕兒一句句語重心長的話，讓申旗萬七尺男兒的眼淚終於忍不住流了出來。都是男兒有淚不輕彈，只是未到情深處。
此時的申旗萬感情積聚再也忍不住了，他把燕兒摟得更緊了，他知道一鬆手他們將天各一方，或許真的就是永久的思念了。
申旗萬的眼淚滴在燕兒的臉上，眼淚的交織其實是他們相互間情感最真實的融合。
燕兒伸手擦去了申旗萬的眼淚，撫摸著這張不到三十歲的臉，歲月的滄桑和事務的繁忙，讓這個年輕的小夥子臉上過早地呈現出不該有的皺紋。
燕兒又一股淚水湧出，她知道這些不該有的皺紋裡有她這五年給增加的積累。
燕兒輕輕挨近申旗萬的臉，伸出嘴唇，她要給這個男人重重地印個記號，下輩子在人潮人海中好尋找。
忽然一個身影站在了他們身邊，兩人同時驚訝地張大了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