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帕伊莎的解釋(1 / 1)
終於捱到了夜晚,所有人彷彿像開啟某種開關一樣,全部停下挖金子的動作,再次排好隊陸陸續續地走出礦洞。
剛一接觸外面的陽光,李然下意識地擋住眼睛,長時間在黑暗的環境下工作猛地一出來有些受不住外面的光芒,儘管這具身體強悍,但還是有一些輕微的刺痛感,不過這並沒有什麼大礙。
所有人都有經驗,他們剛一出來就遮住眼睛,整個隊伍依舊是沉默無聲。
李然斜著眼睛看向一旁的帕伊莎,她閉著眼睛熟門熟路的向前走去。
在門口睡了一天的領頭人也終於醒來,他甩了甩手中的鞭子又將這些人趕向另一處,口中還止不住地吆喝:“快點兒,不想吃飯了嗎?”
李然偷偷打量著他,這個男人穿著一身灰撲撲的衣服,勉強能辨認出是法師袍的樣子,一個看管貧民的法師,料想等級不會太高。
他在洞外睡了一天嗎?
帕伊莎站在他身邊,看著他的表情欲言又止。
一路無話,所有人像被趕牲畜一樣來到一個大棚子處,這個棚子是一個相對密閉的環境,上面還點著幾盞煤油燈。
煤油燈?李然眨了眨眼睛,這種東西他倒是在他爺爺家中見過一個,很有年代感的東西了,沒想到還能在這個星球看到地球的東西。
棚子裡用籮筐擺著黑乎乎的麵包一樣的東西,李然見了隨著一眾人有條不紊的走進棚子裡。
剛走進棚子周圍就響起來此起彼伏的驚呼聲。
這讓已經習慣了隊伍一直安靜的李然嚇了一跳,他環視四周,那些貧民像忽然活過來了一樣,臉上露出了疲憊與歡喜糅合的神色,他們一邊嚷嚷著累死了,一邊哄搶著黑色的麵包,嘴裡支支吾吾地說著好吃。
這種感覺就像是忽然從默劇頻道轉換到春節聯歡晚會一樣,所有的人不再是默默無言,一臉木然,而是一個個栽倒在地上,有的抱怨著活兒太累,有的欣喜著吃到了黑沙餅。
儘管入耳的幾乎全是嘆氣、訴苦的聲音,卻突然讓他有了一種這些人還活著的感覺,生氣,對,有了生氣,不再是一片死寂。
最後李然將目光投向他身邊的帕伊莎,她懷裡抱著四五個黑沙餅,直直地看著他。
她的眼裡交融了太多的感情,無奈、興奮和瘋狂,他能理解她的無奈,但是興奮和瘋狂這兩種感情又從何而來?
她像一個矛盾的結合體,種種的一切讓李然覺得事情並不簡單。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不一樣!”
帕伊莎懷中的黑沙餅盡數落在地上,惹得其他人的瘋搶,可她不在乎,她眼中的瘋狂之色盡顯,青筋暴露、瘦弱如雞爪一般的雙手緊緊地拽住李然的袖子。
李然一時不查被她晃得一個趔趨,他才知道原來一個長期營養不良的女人也可以有這麼大的力量,他不得不用了一點力氣將帕伊莎的手捋下去。
帕伊莎喘著粗氣,整個人激動而亢奮,李然知道這很不正常,明明早上她還一切如常,到底發生了什麼事讓她這樣激動?
“什麼不一樣?”他冷冷看著帕伊莎,打定主意如果她發現自己的真實身份,那她就沒必要留著了。
“你是不是不會……被控制?”帕伊莎穩定住了情緒,意識到自己剛剛的不妥,她試探著詢問李然,眸中是焦急的等待和迫切的希望。
聞言,李然眼皮一跳,果然,帕伊莎有問題,她似乎和那些人都不一樣。
他垂下眼眸,心裡閃過幾番思量,再次抬頭,已經有了計較:“被控制?你在說什麼?”他臉上適時的表現出疑惑的神情。
見到李然這副表情,帕伊莎不可置信地瞪大雙眼,剛剛管理好的情緒再次失控,她一把抓住李然垂在一旁的手,一下子湊過來壓低聲音:“怎麼可能,你一定沒有被控制!”
她語氣篤定,眼裡再次升起瘋狂的神色,身上原本的溫柔被狂暴取而代之。
“你知道什麼?”李然深吸一口氣低頭看著帕伊莎然後在她耳旁說道。
帕伊莎接二連三的反應讓他更加確定她一定知道這裡的奇怪之處。
帕伊莎聽到李然的反問徹底鬆了一口氣,既然他會這麼問那麼就證實了她的猜想,她長吁一口氣,勞累了一天加上剛剛較大的情緒情緒起伏讓她整個身體都疲憊不堪。
“我只知道這裡的所有人會在某些特定的時間被控制,重複某種行為,而且所有人都好像不知道自己被控制了!”帕伊莎踉踉蹌蹌地坐在地上,腹中飢餓難耐,她需要一點借力的地方撐住一下自己。
“被控制?被誰控制?時間和行為呢?”李然蹲在她面前,一股腦問出了這一天的所有的疑問。
“不知道,我不知道……”帕伊莎晃著頭,眼底迅速聚集了一圈淚水:“我只知道會被控制,誰都擺脫不了!”
李然看著不停晃動腦袋的帕伊莎,抿了抿嘴,她這個樣子已經在失控的邊緣。
“你從出生就在這裡嗎?”他換了一個方向詢問,希望這樣能有助於她穩定下情緒。
良久,帕伊莎吸了吸鼻子,抬起頭眼眶紅紅:“對,從我有記憶起就一直在貧民窟裡!”
帕伊莎被開啟了話匣子,或許是隱藏了十一年的秘密終於有了可以傾訴的物件,她看著那一群或坐或躺的貧民雙眼逐漸放空。
“我已經不記得從什麼時候發現的這件事,我從前從來沒想過這些,和那些人一樣……”帕伊莎挽了挽耳後的頭髮,繼續說到。
看起來這是個很長的故事,不過李然很有興趣聽她說下去,他也坐在地上靜靜地聽著。
“我記得我像往常一樣走進這個礦洞,我挖礦的位置有一個斜坡,我和平常一樣挖著金子,等我再次醒來的時候卻發現自己在這個礦洞的大坑下!”帕伊莎再次嚥了嚥唾沫,說到這裡她似乎想到了很可怕的事情。
而李然知道他要聽的來了。
“我記得自己明明是在挖金子的,怎麼會在這裡?周圍一片黑暗,我當時怕極了,我甚至不敢呼喊,只能靠著自己一點一點往上爬,快到坑頂的時候卻看到了讓我永遠都不敢忘記的一幕!”帕伊莎再次抿了抿嘴,眼中的恐懼幾乎化為實質。
“那些人好像屍體一樣,他們面容呆滯,做著一模一樣的動作……”她的呼吸再一次急促,她把頭整個埋進臂彎裡。
過了一會兒,悶悶的聲音繼續響起:“我一個害怕又跌進了坑裡,那一幕太可怕了,我不敢再往上爬,而是向周圍摸索,竟然神奇地走出了礦洞!”
“我看到領頭的魔法師他一直在洞口睡覺,我出來弄出的聲音不算小,可他一點也沒有清醒的跡象,好奇驅使著我忍著恐懼重重地拍了一下他,沒有醒,無論我弄出多大的聲音,他都沉沉地睡著!”
“直到夜晚降至,那群人從礦洞裡出來,那個法師立刻清醒過來,帶領所有人去這個棚子裡吃飯!”
李然應時地抬頭看了看這個棚子。
“我驚恐地發現只要進了這個棚子的人才會像活了一樣,終於又變得有血有肉起來。”
“你是說這個棚子有問題?”李然敏感地抓到關鍵字,急切地問到。
“不,這個棚子沒有任何問題!”帕伊莎搖了搖頭,她接著往下說。
“從那以後,做任何事我都變得小心翼翼起來,我發現只要是進了那個礦洞感覺自己就會被控制,我大概沒有那段時間的記憶,令人感到恐懼的是,每次從那個礦洞出來就彷彿有誰在我的腦子裡安插了一段記憶!”
聽到這兒,李然的眉頭皺的更深,事情彷彿比他想象的更加複雜。
“彷彿事情就是那樣,我在礦洞裡工作了一整天,其餘的什麼都不知道,也不想知道,好像有誰操控了我的思想!”帕伊莎深深地閉上了眼睛。
“你沒和其他人說起過這件事嗎?”李然目光投向周圍的貧民,他們吃了一點黑沙餅,此時正癱在地上,根本沒人注意到他們這裡。
“沒有,他們和從前的我一樣什麼都不知道,如果有什麼特殊或不一樣的事情發生了,他們很快就像集體失憶了一樣,只有我一個人記得,只有我一個人記得……”帕伊莎不停地重複著這一句話。
“你為什麼認為我不一樣?”李然可沒忘了帕伊莎說的那一句’你不一樣‘,她一定一眼就注意到了自己。
“不單單是你,每個在貧民窟發生過的不一樣的事情,我都會留意,不過它們都讓我失望了,他們都被控制著,只有你讓我看到了希望……”說著,她看著李然的眼神好像在看著唯一的救命稻草。
李然立刻捕捉到她話語中的詞彙:“他們?他們是誰?”
帕伊莎別過了臉,臉上帶著一絲失望和無所謂的神情:“不重要的傢伙罷了!”
不重要的傢伙,李然卻不這麼認為,帕伊莎不說,他也不再刨根問底,只是暗暗將這件事記在心中。
【作者題外話】:已經透露著這麼多線索,你們能猜到這個世界有哪裡奇怪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