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身份限制(1 / 1)
李然聽過帕伊莎的解釋後陷入了久久的沉默,這個世界的奇怪之處太多,每一個謎團似乎都是獨立的又似乎和其他的謎團互相關聯。
最初他來到人類世界的目的只是想搞清楚芙拉之森的存在,可他卻陰差陽錯來到了歸樂丹,而現如今到了瓦達利卻又發現了更大的謎團。
他只是想變得強大,從芙拉之森獵殺強大的生物,後來卻發現芙拉之森可能只是在別人的掌控之中,千辛萬苦來到這裡他又再次感覺到他以為的人類世界可能也在某種更強大的力量掌控之下。
甚至有那麼一瞬間,他洩了氣,不想再尋找這背後的真相,渾渾噩噩的活著看起來也不錯,可轉頭又看到那群癱在地上的貧民,他心中的不甘又再次激起。
難道就像他們一樣嗎?永遠不知道明天在哪裡,不知道自己是否下一刻就會死亡,過著麻木而又生不如死的生活,甚至連自己在別人的控制之下也不知道,自己不是自己只是別人隨意安插的棋子。
不,我李然決不能這樣活著,這些人生命不過百年,而對於蟲族來說,只要有能量,只要還能發展它們就可以一直‘活著’,如果這樣在別人的操縱下活著還真的是活著嗎。
剛剛山洞裡的一幕讓他清楚的感覺到所謂的挖金子就像是一場皮影戲,規則就是操控皮影的那雙手,而全部的貧民都是規則手中的皮影,他們重複上演著一幕又一幕的皮影戲。
如果有一個皮影壞了,就可以直接扔掉,換下一個皮影,迴圈往復,不知疲倦做著戲中人。
他絕不會這樣渾渾噩噩地活著,我命由我不由天,我要牢牢掌控自己的命運!
李然心情激盪,看著帕伊莎的眼睛也少見的染上一點激動的神色:“所以,你早就知道這件事,那你為什麼不反抗?”
“反抗?”帕伊莎抬起頭看著李然,眼中悲涼之色盡顯:“你怎麼知道我沒反抗過?”帕伊莎瘦弱的雙手緊緊地拽住她身上早就破爛不堪的裙子,力氣之大將糟糕的布料再次摳出幾個破洞。
“我不止一次地試圖逃跑、反抗這種可怕的控制!”帕伊莎眼睛紅腫的像個核桃:“可每一次,我都自己走回來了!”
“你自己走回來的?”得到這個回答,李然有些不敢相信。
“沒錯,多可笑啊,我變得不像是自己,我腦海裡根深蒂固的想法就是我是一個貧民,我應該回到貧民窟,我必須回去!”
李然看著眼前的女人雙目無神,蒼白著臉色靠在桌子腳,整個人彷彿都失去了生氣。
“你那時候也是被控制了嗎?”
“不知道……”良久,帕伊莎蒼白的嘴唇吐出一句話。
“不知道?和在礦洞裡的感覺不一樣嗎?”難道不止一處規則?
“不一樣,我回到貧民窟後還能回憶起那段時間的記憶,可以清晰地記著是我自己要回到貧民窟的!”
“這就奇怪了!”李然也學著帕伊莎的樣子靠在桌角,放空的目光定定地看向棚子頂。
本以為已經理清了規則,卻沒想到這只是冰山一角,越聽帕伊莎的解釋他越糊塗,剛剛已經有些頭緒的思路又陷入了一片亂麻。
李然的腦袋輕輕向後磕了磕桌角,放在腿上的雙手來回交叉,這是他思考時的慣用動作。
每次遇到難解的問題,在毫無頭緒的時候,他就喜歡這樣做,一來放鬆一**體,二來將大腦放空,重新理一理思路,或許還能發現曾經被他忽略掉的部分。
帕伊莎從出生起就是一個貧民,貧民每日都要進入那個奇怪的礦洞挖金子,進入那裡不多時就會發生所有貧民被控制的怪事,而他這個外來人沒有絲毫影響。
結束一天的工作後人們從礦洞裡出來,門口的領頭人才會醒,根據帕伊莎的描述,也就是說領頭人完成他的任務就會陷入沉睡,無論發生什麼都不會醒來。
直到所有的貧民走出山洞,領頭人才會被喚醒,進了棚子後一切就又會恢復,他們準確的來說是沒有挖金子的記憶的,他們只知道他們幹了一天的活兒,很累,期間發生什麼誰也不知道,也不會有任何人想要知道。
這一切的一切在局外人看來是如此的奇怪而又驚悚,可偏偏身在局中的他們沒有任何感覺,彷彿一切就該是這樣。
如果帕伊莎沒有機緣巧合摔下大坑中,那她也永遠不會發現自己的奇怪之處,當然也會和其他人一樣到死都過著’貧民‘的生活。
轉機就是從帕伊莎的意外開始,她意識到了自己的不對之處,驚恐地想要逃離這可怕的地方,可奇怪就奇怪在她跑出貧民窟後卻產生了回來的想法。
理清思路後,一切又變得清明起來,帕伊莎會產生回到貧民窟的想法才是一切矛盾的根源,帕伊莎迫切著、渴望著都在想離開貧民窟,但是隻要她踏出了貧民窟的範圍她就會產生要回來的想法,每一次都是這樣。
問題關鍵一定就是這裡,李然再一次閉上眼睛回想所有的細節,一定還有,一定還有他沒想到的地方。
他所要探求真相的目的不是為了帕伊莎,而是為了自己,他不敢保證自己是否也在某種控制中。
所有人都在休息,領頭的那個法師站在棚子外面打破了這裡的平靜。
“起來,你們這些賤民,快起來,快回到貧民窟去!”他手裡揮舞著鞭子,細細的長鞭在空中飛舞,劃出一道道的破空聲。
正是累極了的時候,黑沙餅數量少,搶到的人不多,吃到嘴的就更少,這些人一個個懶散著不願動彈,似乎對領頭法師吆喝也熟視無睹,甚至還有人打起了呼嚕。
早在法師喊話的時候,李然就睜開了眼睛,他看著那個一邊扯著嗓子吆喝,一邊揮舞鞭子的法師,眼神暗了暗。
所有的人都沒有出去,暴怒下的法師不應該走進棚子來給他們這群’賤民‘一點顏色看看嗎?可他為什麼只站在原地?
轉而他又看向還躺在地上沒有任何動作的貧民,這些人好像沒聽到法師的呵斥,該怎樣還怎麼樣。
他還記得早上剛來的時候,那些人明明還很懼怕法師的樣子,怎麼現在這會兒竟然敢公然違抗法師的命令了。
再觀站在棚子外面的法師,他因為生氣整個脖子都漲紅了,他只顧著站在外面喊,卻一點也沒有進來的意思。
夜色更沉了,終於有三三兩兩的貧民站起身來搖搖晃晃地走出棚子,接著是更多的貧民,所有人都走了出去。
剛一出了棚子所有人見了法師都再次畏縮起來,他們擠擠挨挨小心翼翼地排著隊向貧民窟走去。
李然和帕伊莎再次跟上隊伍墜在後面回了貧民窟。
到了地方,大部分的人又都向李然剛來這個小鎮子時見到的那樣癱在街上睡著了,他們的情緒和動作轉變之快,彷彿剛才有恃無恐後來又變得滿臉畏縮的人不是他們一樣。
李然跟著帕伊莎回到了那個四處漏風的破房子,一路上腦海裡全是貧民們情緒的奇怪轉變。
他們待在棚子裡的時候與出了棚子分明是兩個截然相反的表情,按理說一個貧民對法師的恐懼是刻在骨子裡的,無論待在哪裡都會老老實實的聽從對方的命令,可現在又怎麼會發生這樣的事情?
似乎是看出了李然的煩惱,帕伊莎從她旁邊的一塊木板下摳出了一塊黑沙餅,分了一半遞給李然。
“領頭人不會進入棚子!”說著咬了一口手中已經不知道儲存了多久的黑沙餅,臉上難得露出了一絲滿足的神情。
“為什麼不會進來?”李然接過黑沙餅,接著追問到。
“不知道,因為無論什麼天氣,他都從來沒有進來過!”帕伊莎狼吞虎嚥,三口兩口吃掉了那塊本就不大的黑沙餅,然後渴望地看著李然手中剩下的那塊,不過她很快又別過頭去。
李然如此敏感的精神力,又怎麼會沒有注意道帕伊莎的目光,他根本不需要食物,黑沙餅給他也是浪費,帕伊莎一天沒吃東西比他更需要這塊餅子,他伸手又將小小的一塊黑沙餅還給了帕伊莎。
帕伊莎看到面前的黑沙餅,錯愕的抬起頭“不……我已經吃飽了!”她擺擺手,向後又挪了一下。
“我不餓,我一個大男人總比你要抗餓的多!”李然不等她拒絕,直接將手中的黑沙餅扔進了帕伊莎懷裡。
帕伊莎一天沒有吃東西實在太餓了,更何況人類的本性都是自私的,在貧民窟長大的她更加如此,剛剛之所以分給李然食物,也不過是還要有求於他,如今他不要正好可以緩解一二自己的飢餓。
她抓起黑沙餅,三口兩口嚥了下去,然後呆滯著眼神看向地上一動不動了。
李然嘆了一口氣,跟著閉上了雙眼,耳邊再次響起風聲和熟悉的昆蟲聲。
他最初只是認為礦洞有問題,進了裡面的貧民全都被控制了,可後來又發現自己沒有任何影響。
再之後又認為那個棚子有問題,可這個假設又被帕伊莎否決了。
還有帕伊莎不能走出貧民窟的事情,三件事情一定有什麼關聯,想著想著,他忽然有一個大膽的想法,或許不是地點的問題,而是身份的限制。
【作者題外話】:我們的主角李然喊出了經典的臺詞:我命由我不由天,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