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回青幫,見大哥(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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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季鳴鴻領著穆霜白穿過後院直奔後門。大少爺一想到父親居然派自己來幹這種下人乾的活,就一肚子氣沒處撒,因此一路上都沒給穆霜白好臉色看。

穆霜白正琢磨著要找個什麼合適的法子來逗一逗這傢伙,院子裡突然傳來一聲大吼:“啊!掃把星!掃把星進咱家的門啦!”

他就覺得這罵人的話莫名的耳熟,一抬頭,葡萄藤架上站著一隻黑亮亮的八哥,正跳著腳撲騰。

原來是你!

季鳴鴻聽著這句罵突然就心情大好,他仰著頭笑嘻嘻地對八哥道:“小黑,罵得好!多罵兩句!”

“……”穆霜白無語——這大少爺是有多幼稚、多記仇、多愛報復人?!

八哥得了鼓勵,張口就來:“醜八怪!掃把星!湊在一起最糟心!”

“……”季鳴鴻滿腦袋黑線——我讓你罵他怎麼把我一起罵了?!

穆霜白很明智地在這一人一鳥開吵之前把季鳴鴻拖走了。

出了後門,季鳴鴻一把甩開了穆霜白的手,反手想去揪對方的衣領,卻又有點不忍心對那身嶄新的西服下手,最後只好恨恨地一甩手,質問:“你這樣處心積慮地接近我們,到底有什麼目的?”

“你們?”穆霜白故意引偏了重點。

“我妹妹。”季鳴鴻立刻改口。

“巧合而已。”

“巧合?”季鳴鴻白了他一眼,走到對面的宅子門口,掏出鑰匙去開鎖,“巧合到你要住進我家?”

穆霜白跟在他身後,淡淡一笑:“季少難道沒聽懂剛剛的談話?”

季鳴鴻手上的動作一滯,他動了動嘴唇,卻沒找到什麼反駁的話,乾脆悶頭忙手上的活,不再搭理身後的人。

兩扇大門一開,穆霜白上前兩步,站在門口打量著。院子裡雜草叢生,窗欞屋瓦上落滿了灰塵,一看便是許久沒人住過了。穆霜白在心裡嘆了口氣,轉過身對季鳴鴻道:“走吧。”

“你不進去看看?”季鳴鴻不解。

“不用了。”穆霜白替他把兩扇大門拉上,利落地上了鎖,“看與不看,都沒什麼區別。”

回到季宅,穆霜白和季鷹很爽快地談妥了價格,並決定從十一月起搬進新家。

穆霜白告辭離開後,阿辜站在窗後盯著他慢悠悠穿過前院的背影,憂心忡忡地喚季鷹道:

“老大,你過來看看。”

“不用看了,不就是幾個盯梢的人。”季鷹懶懶地擺了擺手,人又往軟軟的沙發裡陷了陷。

“您知道?!”阿辜一臉震驚,“那您怎麼不……”

“哎,又不是來盯我的,我管這閒事幹啥。”季鷹打斷了他的話,“看得出是哪裡來的人嗎?”

阿辜沉默地望著窗外,就見穆霜白一走出季宅,暗處幾個人影先後跟了上去,看似雜亂無章實則井然有序。

他深吸了一口氣,回頭對季鷹道:“是青幫的人。”

後者一下坐正了身子,眼裡閃過一絲凌厲的寒芒:“他還跟青幫有瓜葛?這小子不簡單啊。”——若是自己人,那最好不過了。但若不是…以他的資質,日後對黨對國,必成大患!

對此一無所知穆霜白正不緊不慢地朝公司走去,剛拐進一條巷子,身前身後忽然冒出了幾個人堵住了他。穆霜白嘆氣——又來?我又招誰惹誰了?

為首一人上前了兩步,對著穆霜白瞧了半晌,一抱拳:“少幫主,幫主有請。”

穆霜白心頭一驚,他還沒想好什麼時候去見大哥高昀騫,對方就已經派人找上門來了。他心頭轉了兩三個主意,自己回來兩月有餘,既沒告訴大哥,更不曾上門看望,估計是因此把自家大哥氣得不輕。

既然伸頭一刀縮頭也是一刀,穆霜白看了看領頭那人一眼,點了點頭:“麻煩帶路吧。”

高昀騫把青幫的北平分幫設在了天橋邊的一座茶樓裡,前樓是兩層的小木屋,一樓擺大桌二樓設雅座,樓梯上下人頭攢動。為了不驚動客人,幾人帶著穆霜白從側門繞進了後院,繞過曲徑花叢,小橋流水,穿過深深的庭院後,掛著“青幫”兩個大字的牌匾出現在了眼前。

穆霜白四下裡看了看,正廳四周站了不少青幫弟子,帶著好奇的眼光迎接他們久未回家的少幫主。他的目光緩緩上移,就見臺階上站著一人,身穿繡著暗金紋飾的黑色長衫,肩上搭著一件黑紅的貂皮披風,用一根金絲細鏈系在領口。

那張妖冶美豔勝過女人的臉,竟似不曾被歲月蹉跎半分,傾倒眾生的棕色雙眸向下掃了掃,冷冷地辨不出喜怒。

穆霜白的喉結動了動,小心翼翼地開口喚道:“大哥……”

高昀騫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突然間黑紅色披風一卷,還沒等穆霜白反應過來,高昀騫已經跳下了臺階,一拳照著他臉上打來。

穆霜白趕緊閃開,兩人就這樣你一拳我一腳地過起了招。十幾招過去,穆霜白就覺得眼前一片黑黑紅紅,眼花繚亂,冷不丁被高昀騫一拳砸中了小腹。

“唔。”穆霜白悶哼一聲,連退了兩步才穩住身形。高昀騫招招狠辣決絕不留情面,穆霜白知道若是硬碰硬,自己絕不是自家大哥的對手。

他瞅準機會,閃身躥到了高昀騫身後,兩手抓住他那長長的披風,用力往後一拽。那細細的金鍊子瞬間勒住了高昀騫的脖頸,使得他的動作一滯,身體不由自主地向後仰倒。

穆霜白心中一陣竊喜,正想著乘機制住高昀騫,手上的力道卻徒然一鬆,披風整個兒朝他臉上蓋來,軟軟的貂毛糊了他一臉。穆霜白一驚,邊順勢迅速後退,邊手忙腳亂地把頭上的披風扯了下來,不料高昀騫早已乘虛而入,五指成爪,趁著披風掉落之際,一把掐住了他的咽喉。

“咳…大哥……”穆霜白看著近在咫尺的親人,尷尬地挑了挑嘴角。

“十年不見,你這耍小伎倆的本事見長啊。”高昀騫的聲音清冷,手指卻猛然收緊,“回了北平也不知會我一聲,公司都開了也不來看我,要不是我派人去找你,你還準備躲到什麼時候?!”

窒息的感覺逼著穆霜白仰起頭,下意識地抬手去扒拉高昀騫的手:“哥…對不起……”

高昀騫挑眉:“你說說你這十年給我寫了幾封信?!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擔心你?!一句對不起就完事啦?!啊?!今兒個我就跟你算算總賬!”

“唔…我錯了……”穆霜白趕緊認錯,“大哥,我…我今後就待在你身邊不走了。”

聽了他這句話,高昀騫立刻收回了手。穆霜白邊捂著脖子咳嗽,邊一臉委屈地嘟囔道:“這麼多兄弟面前,哥也不給我留個面子。”

高昀騫心裡正感慨十年光陰轉瞬而逝,當年那個小毛孩已成長到他都恍然不敢相認的地步了,就被這憑空撒嬌的一句話弄得哭笑不得。

想當年他還是個粉雕玉琢的小娃娃時,撒起嬌來能指使得滿院的人團團轉,如今十年過去,還是一點沒變。

“那說好了,你的房間就在我隔壁。小六,看茶!”裝作沒聽見他的嘟囔,高昀騫一邊吩咐一邊接過小弟子捧過來的披風,拍了拍穆霜白的肩膀,拉著他往正廳裡走,“來,我帶你看看去。”

“哎?哥,我沒說要住這啊!哥?大哥!”穆霜白被拖走的時候還不忘回頭看了看那個匆匆忙忙跑去端茶的背影。

高昀騫愣是把他的腦袋扳回來:“看什麼看,年初新招的小弟子,啥都不會只能給我當傭人。”

“名字你起的啊?”穆霜白疑惑。

他的大哥不置可否地哼唧了一聲。

“真土。”換來的是穆霜白一句由衷的感慨。

入夜,阿辜拿著北方局的回電敲開了季鷹書房的門,原本處理了一堆雜事累得昏昏欲睡的季鷹瞬間就來了精神,緊張地問阿辜道:

“怎麼說?”

阿辜抖開手裡破譯好的密電,舉到季鷹面前。白紙黑字,只有簡簡單單兩個大字——“不是”。

“可惜了……”季鷹嘆了口氣,把腦袋擱回了椅背上,偏過頭去看窗外的夜色。

既然他是黨調科的人,又不是中共派去的潛伏特工,不能為友,只能成敵,自己也不必留手…但他這心裡,怎麼的都有些不忍下手……

見自家老大的目光開始遊移,阿辜微微鞠了一躬,默默帶上門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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