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戲精本精(1 / 1)

加入書籤

第二天晚上,回到家的時候,有什麼東西引起了穆霜白的警覺。他一貫夾在門縫裡用來檢查是否有人摸進過他家的那根頭髮還在,但四周若有若無瀰漫著不同尋常的氣氛。

他小心翼翼地開門進屋,屋子裡安靜如常,穆霜白掃視了一圈,開始懷疑是自己最近神經太過緊張,才會如此疑神疑鬼。他搖著頭走到了餐桌旁,正準備思考一下晚飯吃啥,就聽見了腦後的風聲。

後頸一陣鈍痛,巨大的擊打力使穆霜白向前踉蹌了一下,撲倒在餐桌上。

他本能地迅速跳起來,手腕翻轉摘下袖口藏著的小刀片,也沒去看身後是誰,直接反手朝對方的頸部割去。

刀片堪堪劃破皮肉之際,穆霜白這才看清,身後的不速之客,竟是季鳴鴻!

穆霜白趕緊停手,眨眼間把刀片藏回了袖口,他可不想讓別人知道自己身上壓箱底的機關。

在鬼門關前走了一遭還不自知的大少爺完全沒看清穆霜白的動作,他剛剛的一個手刀沒能放倒對方,心下正在懊惱,忽見對方的拳頭只是在他面前晃了晃,並沒能落下來,便抓住這大好時機飛快地摸出槍來。

而穆霜白手收得太猛,全身剩餘的力氣都用來穩定身形,來不及做出其他動作。於是季鳴鴻的手槍趁虛而入,抵住了他的胸口。

兩人沉默地僵持住了。

穆霜白低頭看了看胸前的槍,抬眼盯著季少爺,挑起唇角:“兩年了,你真是一點沒變,還是那麼喜歡拿槍指著我。”

“你不是說過我再這麼做你就對我不客氣麼?”季鳴鴻一臉嚴肅地拉開了保險,“你不客氣一個給我看看。”

見他看上去不像開玩笑的樣子,穆霜白只好緩緩地舉起了雙手:“季少大駕光臨,有何指教?”——你這傢伙太囂張,給我等著!

“就問你為何降了日本?”——我等這個答案等好久了!

“你又為何投了新政府?”——我偏不告訴你!

“現在是我在問你。”季鳴鴻用槍口戳了戳他。

穆霜白咬著後槽牙不說話了。

“那我換個問法。”季鳴鴻藉著身高優勢,帶一股出居高臨下的氣勢,“你為什麼要殺那麼多人?前兩天你們殺的那些個‘抗日分子’裡,居然有一個十來歲的賣報孩子,稚子何辜?!”

穆霜白還是不應。

季鳴鴻的表情煩躁起來。穆霜白卻在這時突然動了,他兩手握住槍管,往上用力一扳,季鳴鴻的手腕吃痛,立時鬆了手。

高估了大少爺的腕力,本想把槍順到自己手上的穆霜白用的力氣太大,槍脫了手,打著轉飛到一邊去了。

兩年不見這傢伙怎麼還是這麼弱?!

趁著穆霜白走神的當兒,季鳴鴻想也不想,隨便操起桌上擺著的餐具,逼向前者的咽喉。

對方險些笑出聲來:“你就用一勺子威脅我?”

“你快說清楚!”大少爺沒什麼威懾力地催促道。

“季少想聽什麼?”穆霜白抱起胳膊,“你跟我是一根繩上的螞蚱,問我不如問問自己。”

季鳴鴻放下了勺子,兩道眉毛擰到了一起:“只問你的真心。我自己的,清明如鏡。”

“我的真心上蒼可鑑。季少是不是就想聽這個?”穆霜白嘆氣,“或者是想聽‘生逢亂世,身不由己,言不由衷。’諸如此類?”

一句話似乎是戳進了季鳴鴻心底,他放下勺子,垂了頭抬手按住太陽穴:“我就怕你說這些個大實話。”

感覺大少爺似乎是快哭出來了,穆霜白趕緊張開手臂抱了抱他,在他耳邊低聲問出了他這些天來一直想問的問題:“你說你好好的一個富家少爺,又為何要蹚這趟渾水?”

“還不是為了所謂的信仰,所謂的愛國情懷,聽起來就像個笑話。”季鳴鴻的聲音悶悶的。

“這可不是什麼笑話,因為我和你一樣。”自從潛伏進76號就習慣說話留半句的穆霜白一不小心就順著他的話頭吐露了心聲,他正想著是不是該再說點什麼找補一下,懷裡的人忽地抬起頭來,目光灼灼地盯著他:“所以你真沒叛變?”

你跟我演了老半天戲就算了,怎麼還嫌我說得不夠明白?!

穆霜白氣得一把推開他:“廢話!我在76號幹了一個月,要是叛變了,你哪活得到今天!”

用盡手段終於得到確切答案的季鳴鴻笑眯眯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加油幹啊,老穆。”

“你也是啊,老季。”穆霜白一邊磨著牙回應,一邊拉著季鳴鴻在桌邊坐下。

兩年不見,有太多話要說,他們倆話癆就這樣一直聊到東方發白,飯都沒顧上吃。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