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雁月樓老闆娘(1 / 1)
之後的日子裡,兩人沒事就碰個面,喝個茶,吃個飯,直接導致各路小報的花邊新聞上,滿滿都是“76號穆處長與新政府季長官情好日密”的報道。”
季鳴鴻才不管那些,某天又把穆霜白拖出來,神秘兮兮地說要帶他去個地方。
穆霜白一頭霧水地被他拉著走,直到看到了龍飛鳳舞寫著“雁月樓”三個大字的老大的牌匾。
他拼命剎住腳步,瞪著季鳴鴻。
雁月樓可不是什麼好去處,明面上那是一座書茶社,然而在十里洋場混的人都知道,背地裡說得好聽點叫它書寓,直白點說就是妓院。偏偏雁月樓的老闆娘並非普通角色,一般的書寓都設在僻靜的深巷中,但她偏不,哪兒熱鬧便往哪去,還非要打個茶社的名頭,於是把個雁月樓光明正大地開在了上海灘最繁華的大道上。
穆處長想不通,他一直認為是不解風情的季鳴鴻怎麼會帶自己來這種地方?
他用力甩開大少爺的手:“你知道這是什麼地方麼?”
季鳴鴻接著去拉他的胳膊,一拽之下竟沒拽動,不樂意了:“幹嘛?堂堂穆處長沒來過妓院?”
“少來,我只是驚訝你竟然會來這種地方。”穆霜白站在那兒一動不動,大有季鳴鴻不說清楚便不挪窩的架勢。
“我好歹曾經也是個紈絝公子哥,在北平就沒我沒去過的娛樂場。”大少爺無奈地鬆開手,“在你眼裡,我是有多人事不通?”
“什麼曾經,你現在也還是。”先前沒留意,穆霜白這時才打量起他一身小開的裝扮來,搖頭道,“花花公子,本性難移。”說著他溜溜達達地率先往雁月樓走去。
一進門,就有姑娘迎了上來,季鳴鴻上前一步,熟門熟路地道:“我找錦書。”
聽到這個名字,後頭的穆霜白不由露出了苦笑。
大少爺是常客,樓裡的姑娘基本都認識他。那姑娘低頭行了個禮:“老闆娘馬上來,季少先請坐。”
“坐什麼坐,我這不是來啦。”雁月樓的老闆娘錦書穿著一聲雪白的旗袍,在花紅柳綠的歌女們之間,成了一股行走的清流。錦書很瘦,瘦到只剩骨架子的那種,不怎麼撐得起來的旗袍穿在身上,卻意外的很好看。
季鳴鴻其實不太明白,這樣一個相貌平平又沒身材的女人,是如何當上“老鴇”的?
想歸想,他還是笑著朝錦書張開了雙臂。
不料錦書徑自越過了季少爺,往穆霜白那兒撲去:“霜霜!”
門口一片死寂。
愣了兩秒鐘,季鳴鴻咂咂嘴:“我就說,沒道理你老穆沒來過,看來咱們穆處長還是個狠角色。”
“狠你個頭!”穆霜白邊趕緊躲,邊還嘴,“我們都三年沒見了,她明明是你的相好!”
“扯淡!老闆娘怎麼就成我相好了?”
“不然她懷錶裡為什麼有你的照片?!”
季鳴鴻猛然想起兩年前去哈爾濱送貨的時候,穆霜白提過這麼一嘴,但當時情況緊急,他沒來得及問明白。
“我怎麼知道為什麼?!”——跟我半毛錢關係都沒有!
穆霜白瞪他——敢做不敢當!
季鳴鴻難得的瞪了回去——我做什麼了我,看看她現在撲的是誰?!
穆處長訕訕地閉了嘴,也就站在那讓錦書抱了個滿懷。
錦書抱住他就不放手——碰見這麼好看的男人太少見了!放跑了一回不會再有第二回!這次說什麼也要把他留下!
“霜霜,三年了,你都不來看我。”錦書撇著嘴撒嬌。
她身上的骨頭硌著穆霜白到處疼,他嘆了口氣:“我這不是去北平了麼,你看,我又回來了。”
錦書還是撇嘴。
哄女人,穆處長自有一手。他伸手戳戳這妮子的臉,溫柔道:“這回我哪都不去了,沒事就來看你。”
季鳴鴻在一旁接著咂嘴:“嘖嘖嘖嘖。”
穆霜白在錦書看不見的地方朝大少爺飛了個眼刀。
老闆娘心滿意足地鬆開了穆霜白,帶著兩人往雁月樓裡走去:“等你們來一回太不容易,去我房裡吧。”
看著樓裡一半中式一半西洋的裝潢,四處打量的穆霜白忍不住開口:“雁月樓……雁字回時,月滿西樓。錦書,你這裝潢和你的風格可有點不搭。”
“你管他搭不搭,”前一秒還細語溫存的錦書把眼一瞪,“老孃樂意!”
說話間她已領著兩人上了樓,穿過長廊,來到自己的房間。
屋子裡沒有一點菸花之地該有的樣子,不見芙蓉帳暖,不見玉帶羅衾,甚至連床榻,都只空空蕩蕩疊著兩床薄被。剩下的便是幾扇大開著的雕花空窗,送來陣陣微涼的清風。桌上擺好了一桌酒席,錦書請二人在桌邊坐了,自己卻站在門邊,笑道:“你們先吃著,我還有位大人物要陪。”
季鳴鴻老立馬跳起來,老大不情願:“誰啊,這麼大面子要老闆娘作陪?”
“青幫季幫主。”錦書說著,很快地帶上門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