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斷絕父子關係(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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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坐著別動。”這時季鷹的聲音從樓梯上傳來,他似乎已經站了有一會兒,此時皺著眉頭下來,坐到了他身旁的沙發上,勸道,“你雖為日本人做事,但你是英士唯一的兒子,便是我的侄兒,今後不如搬進這季公館,也好有個照應。”

穆霜白並沒食言,成功救下了自家這個不省心的兒子,鷹老大很知足。唐寧的死大家都無能為力,他本身對軍統也沒什麼感情,最多有點痛心上海的抗日力量又少了不少,自然不會再在這事兒上遷怒穆霜白。

穆處長心底默默的感動了一把,面上還是苦笑著拒絕道:“不必了。我現在是76號十惡不赦的漢奸頭頭,若是住進季公館,傳出去會讓季叔叔為難的。”

“無非就是個親日派的標籤而已,我不在意的。”鷹老大無所謂地笑笑。

“我在意。”沒想到穆霜白答得很是認真。

怎麼聽怎麼覺得他話裡有話,季鷹的臉色凝重起來,他朝阿辜招招手:“把小穆扶到我書房去,阿鴻和阿音先去忙你們的事吧。”

幾人對視了一眼,又看了看季鷹,乖乖地聽從指揮。

“特高課查到哪一步了?”只有兩人的書房裡,鷹老大隔著辦公桌望著對面椅子上的人,問得沒頭沒尾。

聽懂了的穆霜白沒打算撒謊:“已經可以確定您的身份是紅的,只是沒有證據。”

鷹老大眉頭緊鎖。

“特高課那邊還在查,但我想提醒季叔叔一件事。”

“請說。”

“軍統的禍事,起於鳴鴻;而究其根本,起於您。”

“怎講?”

“鳴鴻進新政府,您對外沒做出任何表示,中島靜子早已起疑。但因始終查不出你們的底細,特高課選擇了觀望。直到鬱樺一事,您的態度昭然紙上,可您依舊忽視了鳴鴻所處的尷尬境地。季昀青的死禍及軍統,嫌疑最大的,就是身為軍統轉變者卻受您保護的季鳴鴻。”穆霜白深吸一口氣,“季叔叔,當局者迷,您險些害了他。”

好似一盆涼水把季鷹從頭到腳澆了個遍,他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來:“多謝。”

“您客氣了。如今國民黨元氣大傷,中島的矛頭,將會指向上海地下黨。為今之計,暫停一切活動吧。”穆霜白好心地提出了建議。

鷹老大輕輕搖了搖頭:“樹大招風,特高課查出我的身份只是時間問題,我何必坐以待斃?”

穆處長一個頭兩個大:“不到萬不得已,還請季叔叔不要走唐寧的老路。”

季鷹忍不住笑了:“我與你算是敵對關係,你倒好心來勸我。”

穆霜白也挑起嘴角道:“抗日統一戰線上,不分你我。”

聽到這話,季鷹有一瞬間的走神——這句話怎麼聽起來這麼耳熟?

“要是沒什麼事,我先走一步。”對方站起身來,想想還是多一句嘴,反正信不信由他,“季叔叔,請小心身邊的人。”說著穆霜白便往門口走去,卻欲言又止地頓住了腳。

“怎麼了?”季鷹果然沒往心裡去,反倒是看出了他的異樣,出聲問道。

忍了半天還是沒忍住,穆霜白回頭望著季鷹:“您與我爹孃……”

“他日天下稍安,我定說與你聽。”季鷹無奈道。

穆霜白見狀只得點點頭離開。

唐寧家的大火燒了一整天,夜裡,回到家的穆霜白髮現除了電話裡的那個竊聽器,其餘的都沒了蹤影,一直在附近徘徊的特高課的人馬也全數撤走,他這麼久以來緊繃的神經終於有了片刻的鬆懈。

聽完電話那頭老顧公事公辦的彙報之後,穆霜白端著酒杯叼著煙走進院子裡。他的眼底彷彿映著那沖天的火光,和著院外滿天紛揚的飛花,再難以忘懷。他朝著月亮舉起酒杯,無聲地張了張嘴,便把杯中酒一飲而盡。

唐寧,黨國在上海的勢力已握在我手中,我承你重情,定將全力以赴,修補山河。此諾,必踐。

情抒到一半,大門口突然傳來一陣敲門聲,把穆處長嚇了一跳。他趕緊拉開門,不想門外站著的竟是抱著個箱子的季鳴鴻,顯得一臉的迷茫。

穆霜白疑惑地看了看他身後空空蕩蕩的巷子,詫異:“你一個人?出了什麼事?”

“我爹……”大少爺持續懵逼中,“……把我趕出來了。”

穆霜白瞬間就有吐血的衝動——鷹老大這也太雷厲風行了一點吧!親生兒子就這麼跟個包袱一樣扔出來了?!他低頭打量著草草裹了件衣服就出了門的大少爺,嘆氣——可不就是個包袱嘛,死沉的那種!

“你爹……說什麼了?”

“身為軍統的人卻出賣自己的兄弟!我沒有你這樣的兒子!今後你不再是季家的人!”季鳴鴻學得活靈活現。

“他終歸是太愛你。”穆霜白不等他想明白這句話的含義,已伸手把人拉進了門,“進來吧,我收留你了。”他一路把人拉進了臥室,小聲道,“家裡恐怕還有竊聽器,你日常注意點。另外軍統還有些命大的人沒被76號逮著,我把他們交給你,能指揮得動就指揮,不好使就告訴我,我替你解決了。”

季鳴鴻聽懂了他的言下之意,激靈靈打了個冷顫:“我可以的,我盡力。”

而看著季鳴鴻被趕出家門的季音希只覺得心情舒暢——啊我的傻哥哥終於不會來煩我了!耳根子清淨了!

陽臺上,阿辜小心地幫季鷹點上一根菸。

煙霧繚繞之中。鷹老大幽幽地道:“明日你把訊息放出去,就說我與阿鴻斷絕了父子關係,身後家業,全數留給阿音。”

“老大,您這是為何?”雖然知道不該問,阿辜還是忍不住開了口。

“上海地下黨危在旦夕,我能救的人太少,多少得保護好自己的孩子吧。”季鷹緩緩吐出一口白煙。

“我明白了。”阿辜低頭鞠了一躬,又猶豫地問道,“上頭有……新指示嗎?”

“自打軍統出事起,便讓我們保持靜默,但我並不是很想聽。”鷹老大望著夜空想了想,“不過汪精衛剛剛把政權遷回南京,立足不穩,需要日本人的支援。短時間內特高課應該騰不出手來對付我們,不如趁這個機會好好休養生息。”他長長嘆了口氣,“不知什麼時候,又有一場腥風血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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