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救錦書(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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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爾斯咖啡館裡,眼看錦書已走到自己桌邊,穆霜白一邊笑著跟季音希說他去趟洗手間,一邊迅速起身,裝作沒看見過道上的來人。正四處打量找人的蕭旦沒看見他的動作,一下和他撞了個滿懷。她連忙後退一步,小聲道了聲歉,低著頭匆匆地想從穆霜白身前走過。後者藉著自己的身體遮擋了外面中島靜子等人的視線,趁著這一秒鐘的間隙,在錦書的耳邊道:

“錦書,快走。”說完他就側身從她身後走過。

聽出了他語氣裡的急切,蕭旦只微微愣了一下,便泰然自若地在咖啡館裡轉了一圈,又從大門離開了。她直覺有穆霜白在的地方就沒什麼好事,不由擔心起紅狐同志的安危來,於是她躲進咖啡館斜對面的小巷子裡,悄悄觀察這邊的情況。

穆處長站在洗手間旁的陰影裡,見錦書安全退出,才稍覺寬心。他叫來事先安排進來假扮侍應生的特務道:“盯緊13號桌那個人。”

“處長,那個人剛結了賬,這會似乎是要走了。”

前者探頭一看,那穿長風衣的男人可能是察覺到了什麼,桌上的咖啡一口沒動,急急忙忙想走。

“快,通知課長他們,攔住他。”

他自己則兩步跑回桌邊,對季音希道:“你先回去吧,我還有點事,不能送你了。”

“白白你又有任務?”阿音看出了他的緊張,便乖巧地拿起包往外走,“你自己小心。”

這時,那男人已經走到了門口,卻一眼看見外面朝這邊逼近的幾個黑衣特務,伸出去的腿又撤了回來。他轉身看了看咖啡館內,視線一下鎖定在了穆霜白身上。兩人隔著半個咖啡館沉默地對峙著。

短暫的平靜永遠會被槍聲打破。已經認準那人就是紅狐的穆處長不由分說舉槍對著他連開數槍,直把人逼到櫃檯後看不見了才罷休。咖啡館裡一瞬間亂成了一鍋粥,搞不清子彈是從哪來的百姓們紛紛抱頭鼠竄,離門近的往外跑了,遠的則抱著腦袋蹲在原地,大氣都不敢喘。穆霜白無奈地看了看打碎玻璃闖進來的中島靜子,把季音希拉到自己身後護好。

中島課長上下打量著兩人,伸手一指角落裡開槍還擊的紅狐,質問穆處長:“你愣著幹什麼,還不抓人?”

“沒子彈了。”後者一攤手,“而且我左手準頭不好,可能還得麻煩課長親自出手?”

中島雖然不滿地瞪了他和季音希一眼,但也接受了他的託詞。穆處長才不管那許多,拉起季音希跑出咖啡館,之後再發生什麼,他現在不想關心。

剛跑到路邊,有人從他手裡拽走了阿音。穆霜白訝異地看去,正對上季鳴鴻一雙被憤怒燒得通紅的眼睛。

“警告過你了,以後離阿音遠點。”

他的語調還算平靜,可季音希明確地感覺到了自己哥哥身上散發出來的前所未有的怒意。

“哥,你怎麼來了?”

“早上聽他說約了你,我怕他晚上沒時間送你回家,特意來接你的。”季鳴鴻嘴上答著,眼睛依舊盯緊穆霜白。不過後者不爭不辯,在兩步開外沉默地站著。

“接我?”季音希看著他扣歪了的衣釦,未翻好的衣領,亂糟糟的頭髮,整一副丟盔棄甲的狼狽模樣,說什麼也不相信,“你從哪過來的?”

季鳴鴻上上下下仔細看了看妹妹,確定完好無損,微微鬆了口氣,柔聲道:“我們回家說。”說著便把穆霜白晾在那兒,攬著季音希的肩走了。

“哎?白白……”季音希不明就裡。

穆處長只有苦笑著朝他們揮揮手,目送他們離去。

“他沒把你怎麼樣吧?”一到季公館,季鳴鴻開啟客廳所有的燈,圍著季音希再次檢視。

“哥!白白能對我做什麼?”阿音被他看得不自在,伸手去拉他。這一拉之下,她看見了他手腕上一道淤紫痕跡,表皮磨破了不少,還掛著血珠,在明亮的燈光下顯得極其猙獰。季音希嚇了一跳,再去看他的另一隻手,也是一樣的傷口,“這是……繩子磨出來的?誰幹的?”

季鳴鴻收回手,倒在沙發上,反問:“你說呢?”

“是……白白?這不可能!”

“怎麼就不可能?”季鳴鴻坐正身子,“他把我綁在他家裡,就是怕我阻止他見你。還好我及時扯斷繩子逃了。”——他已經把特高課要查軍統電臺的事忘到腦後去了。

季音希不置可否,走到茶几前想幫他倒杯茶下下火:“他跟你說什麼了?”

可能是穆霜白說得太多,也可能是大少爺腦子裡除了阿音就沒有別的,反正他只記住了他倆友誼破裂的結果。

“他變了心。”一陣唉聲嘆氣之後,他幽幽地蹦出這麼一句話來。

季音希給他倒茶的手一抖,茶水灑了一桌:“哥你再說一遍。”

“他變心了。”季鳴鴻的語氣極其哀怨,“當初他將重建的軍統交還給我的時候,與我一起救亡圖存,可現在,軍統成了他能隨隨便便出賣給特高課邀功的工具!”

“白白不是這樣的人。”季音希雖不知道具體細節,但是依然堅定地搖頭,“你不能被爹爹的死矇蔽了雙眼。”

季鳴鴻恨鐵不成鋼:“是你被他矇蔽了才對!我知道你喜歡他,可你不該為了愛情連是非都不分!那晚……那晚是我親眼目睹,你怎麼可以還為他開脫?”

面對他的氣急敗壞,季音希決定先轉移目標:“哥,你就這麼信得過阿辜?他身上疑點也不少,你憑什麼認定眼見即為真相?”

“阿辜?”季鳴鴻一臉茫然。

“爹爹一死他便能躋身特高課副課長;爹爹葬禮上他只和白白一個人講過話;爹爹屍骨未寒他搬離我們家,開酒會慶祝。這些足夠說明問題了吧?”

“我寧肯相信他與穆霜白狼狽為奸。阿音,不管真相如何,我只知道,那天之後,除了你我不再相信任何人。你可以放心,我暫時不會去尋仇,現在的我殺不了他,但最後的最後,我一定會親自動手。”大少爺說完,仰頭靠在沙發背上,眼神空洞地望著頭頂刺眼的吊燈。

於此同時,在上海另一頭,已經回到76號自己辦公室裡的穆霜白一個噴嚏打了出來,他邊揉著鼻子邊將手上的密碼本遞還給面前的薛遠煙。

“我知道了,你把這個給李處長送過去吧。老顧人呢?”

“他說有些不舒服,先回去了。”灰狼攤手,“可能今天追人太累了。”

為了抓那個逃跑的軍統特工,他和老顧幾乎把整個公共租界跑了個遍。穆霜白有意讓他們放水,可對方也不是什麼泛泛之輩,他倆費了老鼻子勁才勉強跟著,最後好歹奪下一本密碼本,就沒再追了。

薛遠煙大概講了一遍經過後道:“處座,我先走了,還得去他家看看他。”

“遠煙。”他們的處座頭一次親暱地喊了他的名字,“你和老顧的事…不必瞞我。”

薛遠煙僵了僵,怪不好意思地撓撓頭:“處座,我知道這聽起來很荒謬,但我跟他,意外地合拍。”他深吸了一口氣,“愛一個人,無關性別。”

“我沒覺得荒謬。”穆霜白搖頭,“我和老顧近十年的生死搭檔,我知曉他的過去。我希望你先了解了他,再說這話不遲。”

“他全都告訴我了。”灰狼的眼神有些黯然。

“那我該謝謝你,能替我好好照顧他。去吧,別讓他等太久。”穆處長說完,重又埋首於桌上的檔案了。

薛遠煙其實很想問問自家處座和老顧的故事,可老顧不肯說,穆霜白不給他機會問,他好奇得抓心撓肺的,最後也只有按下這八卦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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