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真相(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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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辜前腳跑出門,後腳穆霜白眨眨眼,眼底是一片清明。看守替他開啟了手銬,看著他血肉模糊的手腕好言安慰了兩句,拿來紗布想替他包紮。

穆長官不想讓他看到手心猙獰的傷口,怕阿辜知道這事後意識到吐真劑並沒有在他身上發揮作用,趕緊敷衍兩句,自己拿了紗布便離開了特高課。

走出特高課的大門,天邊已露出了魚肚白,他在空空蕩蕩的大街上一邊走,一邊草草地將紗布在手上繞了兩圈。東莨菪鹼的藥效很強,他的頭還始終暈乎乎的,但這並不影響他發現身後跟著的小尾巴。

他沒有回家,而是晃悠悠地走了許久,一頭扎進了季公館兩條街開外的一家小診所裡。跟蹤他的人在門口蹲了好幾個小時,直蹲到日上三竿,大街上人聲鼎沸,都沒見人出來。

那人只好去向阿辜回報,後者一心撲在佐佐木華身上,不在意地擺擺手:“可能是小穆身上的藥效沒過,其實睡上幾小時就能好。這樣吧,以防那診所裡的人聽到什麼不該聽的,晚上你帶人去把他們都殺了吧。”

而幾小時之前,穆霜白便從小診所的後門溜到了藏在小巷子裡的密道的入口處。他心裡知道用這種方法甩開尾巴,一診所的人都得因他而死,但事急從權,他眼前的景物一路都在打晃。見四下無人,穆霜白吃力地掀開地上的井蓋,小心翼翼地爬下密道。

季鳴鴻和佐佐木華待在地下室裡,焦急地等著老穆的訊息。一整晚過去了,兩人眼都沒合一下,就那麼端坐在沙發上,緊盯著密道門。早些的時候,還沒到飯點就見到佐佐木華讓大少爺很是訝異,尤其是對方臉色不善,還提著箱子像是要長住的樣子。可這麼十幾個小時下來,不管他怎麼問,對方嘴裡翻來覆去的只有“出事了”三個字,多餘的他一個字也撬不出來。

這一個來月的相處,讓季鳴鴻基本適應了現狀,也樂得天天好吃懶做,專等著別人投餵。穆霜白如他自己所說的那樣,每天必到。有時是和佐佐木華一起,有時則單獨來看一看他。久而久之,季鳴鴻對穆霜白的恨意,在連他自己都沒有意識到的時候,慢慢變得淺淡了。

今日乍一見佐佐木華這般模樣,季鳴鴻一顆心都提到嗓子眼來了。再不情願他也不得不承認,他是真的很擔心那人。

時鐘指向了早上七點,密道門發出一聲輕響,毫無徵兆地被人從外面開啟了。季鳴鴻和佐佐木華不約而同地站起身,一眼瞅見倚靠在門邊的穆霜白。

“小白!”佐佐木華低呼一聲,他看出對方的狀態很不好,慌忙三兩步走到他身邊,伸手扶住他。

這一扶,穆霜白立刻鬆了勁,全身的重量都壓到了佐佐木華的身上。他全靠意志力撐到現在,一見到兩人,心神略松之下,他只覺得全身輕飄飄軟綿綿的,一絲力氣都用不上。

佐佐木華趕緊架住他,一低頭看見他雙手纏著的幾乎被鮮血浸透的紗布,不由自主地倒抽一口冷氣。他磨著後槽牙問道:“他們對你用刑了?”

明明被推出去犧牲的人該是他自己,反倒累及小白替他受罪。佐佐木華心中很不是滋味。

穆霜白點點頭又搖搖頭,扯出一個苦笑:“吐真劑。”

見他連說話都有些費勁,佐佐木華不敢耽擱,把人放倒在沙發上,對愣愣地站在一邊的季鳴鴻道:“我去找藥箱,你看著他,別讓他再傷害自己了。”

說完沒得到任何回應,他扭頭一看,大少爺緊閉著雙眼杵在那兒,一動也不敢動。

“你讓他歇著去吧。”穆霜白躺在沙發上,用最後一絲精力替大少爺解釋道,“他暈血。”

佐佐木華氣不打一處來,正想說他兩句,卻看見他的眼裡滿是掙扎,放鬆的雙手陡然握緊,又有鮮血從拳縫中溢位。佐佐木華明白藥效再度發作了,若是不想失去理智,他只能繼續傷害自己。這樣下去,只會是傷上加傷。他的心沉了下去:“小白!”

聽到他焦急的聲音,季鳴鴻不能再閉著眼了,他一步跨到沙發前,俯身按住了穆霜白因用力而顫抖的肩膀,對佐佐木華道:“快去找藥箱。”

後者小跑著去了。季鳴鴻看著沙發上的人不斷掙扎著,深邃的黑眸裡盛滿了痛苦和不甘。他心疼地蹲下身來,環抱著穆霜白的肩膀,伏在他耳邊輕聲道:“不要緊的,現在你很安全,放心吧。”

他的聲音帶著蠱惑的意味,後者竟漸漸放鬆下來,握緊的雙拳也緩緩鬆開。季鳴鴻連忙去看他的眼睛,原本清明的眸子變成了空洞無神的模樣,失去了焦距。

東莨菪鹼最終還是發揮了它應有的作用。

意識到這一點的季鳴鴻本不想趁人之危,可他有個問題憋在心裡太久了,這麼大好的機會放在眼前,他不願意放過。

“你為什麼要殺我爹?”大少爺顫抖著嘴唇問道。

“我從沒想過要殺他。”穆霜白失焦的雙眼望著天花板,語調平淡像是沒有感情的機器,“他策劃了自己的死亡,只是那麼晚才意識到阿辜的背叛。”

季鳴鴻的內心很是崩潰:“真的是阿辜……他為什麼要這麼做……”

他本沒指望聽到答案,可對方答得飛快:“信仰。”

聽到如此虛無縹緲的兩個字,大少爺的嘴角抽了抽,正想再問兩句,佐佐木華已經拎著藥箱走了出來,一看到他們的模樣便是皺眉:“你跟小白說什麼了?”

季鳴鴻被他嚇得一激靈,沒蹲穩一下摔在了地上,無奈地回頭去看佐佐木華:“讓他放鬆的話而已。”

“我聽見他說阿辜了。”後者不依不饒。

“哦那是我問他誰把他折騰成了這個樣子。”大少爺的謊話張嘴就來。

佐佐木華像看傻子一般地看著他,最後還是放棄了和他掰扯的念頭,將人拽起來推走:“你回房間睡覺去吧,接下來交給我了。”

穆霜白是被噩夢嚇醒的。醒來之後他雖不記得夢的具體內容,但那種心悸的感覺始終揮之不去。扭過頭,他看見了背靠著沙發坐在地上的佐佐木華,便清了清嗓子問道:“發生什麼事了?”

佐佐木華一骨碌爬起來:“你不記得?”

“不記得。”前者揉著太陽穴,“來這之後的事都沒印象。我怎麼了?”

“吐真劑唄。”佐佐木華笑得一臉欠揍,“原來即便是你,也扛不住啊。”

穆長官剋制住自己想用拳頭招呼那張笑臉的衝動:“我沒說什麼不該說的吧?”

“這可不好說,我中間走開了一下,誰知道季鳴鴻有沒有問你什麼。”佐佐木華臉上的笑意不減。

“什麼?”對方一下從沙發上彈了起來。

佐佐木華把他按回去:“放心,那傢伙最多隻問了你一兩個問題。要不是我攔著,你有再多秘密都得被他掏乾淨了。”

穆霜白沉默了一會,決定不再糾結這個問題:“現在什麼時候了。”

“六點,我們該討論討論晚上吃啥了。”

“我睡了一天?”

“差不多吧。藥效剛過,你可能還會有些頭暈,好好躺著吧。”說完佐佐木華便打算去看看冰箱裡有沒有什麼吃的。

穆霜白一把拉住他:“我得回家一趟。還有,阿辜既然認定你就是邊牧,肯定會利用這事騙紅黨的人上鉤。你是怎麼跟南叔他們說的?”

佐佐木華眨了眨帶著紅血絲的雙眼,回憶道:“不管外面有什麼訊息都別輕舉妄動。”

“這不行。”穆長官的眉心擰起一個疙瘩,“阿辜要是以你的名義約南叔見面,他必然赴約。”

佐佐木華想想是這個理,剛要開口,穆霜白搶先道:“最近你不能露面,這事你就別管了,我去處理。看在你的面子上,他們即便對我有戒心,也該知道事急從權。你安心待著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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