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懷疑,審訊(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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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發當晚,穆霜白就被憲兵隊的人抓走了。凌晨時分,阿辜等在特高課的刑訊室裡,冷眼看著坐在椅子上的人。後者雙手被反銬在身後,慘白的燈光照在他臉上,晃得他睜不開眼睛。

“白磷彈的事,是你做的嗎?”

“不是。”他極快地否認,“天地良心,我交給您的絕對是正兒八經的白磷彈。”

阿辜滿臉的不相信:“除了你,沒人知道白磷彈的事,也沒人知道我哪天會將白磷彈運往廣州。”

穆霜白努力辯解:“那天我在您的辦公室說漏嘴,真的是無心之舉,至於運送的時間,碼頭上的眼線可不少。”

“能在我的人眼皮子底下掉包,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阿辜不信任地緊盯著他,“再說,誰知道這整件事會不會是你謀劃好的。”

痛定思痛,他總覺得小穆各方面都表現得太過完美,搞不好暗中藏著一肚子彎彎繞。別人稱他一聲穆長官,這傢伙就敢順著杆往上爬了。

“我……”

穆霜白還想狡辯,可阿辜已不想聽了。阿辜揮揮手,一個憲兵拿著一根針管湊到了穆霜白身邊。

後者的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這是……東莨菪鹼?”

“不錯。”阿辜臉上露出了一抹殘忍的笑意,“那些刑具在你身上估計起不了太大作用,我不想浪費時間。這一針下去,不怕你不說。”

穆長官咬咬牙,使巧勁奮力一掙,手上的手銬噹啷一聲落到了地上。他跳起身一拳砸在那個憲兵的肚子上,怒道:“這玩意副作用那麼大,您不能這樣對我!”

“由不得你。”阿辜對他的奮起反抗並不意外,他也沒想過僅憑一副普通手銬便制住對方。他拍拍手叫來更多的憲兵,將人按回椅子上,又拿出一副特質手銬,牢牢地扣在他的手腕上。這種手銬內側有一圈鋒利的鋸齒,稍一用力便會扎進肉裡,越掙扎這銬收得越緊。

先前那個被他揍了一拳的憲兵揉著肚子走過來,很不客氣地一針紮在了他的脖頸處。

藥效發作還要幾分鐘,等待的間隙,阿辜走到審訊室隔壁,衝站在錄音裝置旁仔細聽著那頭動靜的人打了個招呼:

“齋藤桑。”

“阿辜。”憲兵隊隊長放下了手裡的耳機,“你說,吐真劑對他有用麼?”

前者搖搖頭:“我是沒見過能抵抗吐真劑的人。就算只能稍微起一點作用,也足夠了。你就安心聽著吧。”

等回到審訊室裡,穆霜白已停止了掙扎,邊喘息著邊仰起頭迷茫地望著阿辜。

阿辜連忙開口問道:“白磷彈……”

“白磷一旦與氧氣接觸就會燃燒,一般燃燒的溫度可以達到一千攝氏度以上,充分燃燒足以在有效的範圍毀滅一切物質。因此當白磷彈接觸到人體後,皮肉會被穿透,然後再深入到骨頭,直到被消滅。”

三個字換來了穆長官噼裡啪啦倒豆子似的一大串廢話,阿辜目瞪口呆地看著他——什麼情況?誰要聽你講這些?

他張了張嘴,儘量跟上他的語速:“白磷彈是你掉包的嗎?”

不想對方一臉困惑:“掉包?掉的什麼包?我沒有包掉了呀。”

“……”阿辜有些抓狂,難道一針吐真劑把人打傻了?他有些擔心,以往確實有不少人死在東莨菪鹼的副作用下,但他可不希望小穆什麼都沒吐出來就歇了菜。

“稍安勿躁。”齋藤隊長在這時進來了,安撫地拍了拍阿辜,“藥性還沒充分發揮,現在可以了。”

說話間,面前的人眼眸裡茫然的情緒也消失殆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空洞。他安靜地坐在椅子上,呆呆地盯住虛空的一點。

阿辜試探性地再度問道:“白磷彈是你掉包的嗎?”

這下穆霜白有問有答:“不是。”

前者不由喜上眉梢,繼續問了下去:“你有沒有製成白磷彈?”

“有。我買了足量的磷藥,盡數填進了彈體。”

“製成白磷彈的訊息你有告訴過誰嗎?”

“只告訴了課長。但那天辦公室裡還有其他人。”

得到了和先前一般無二的回答,阿辜皺了皺眉:“將白磷彈走水路運輸出去的事,你可曾對別人提起?”

“不曾。課長的命令,自當保密。”

問到這個份上,阿辜不知道該怎麼繼續了。藥物作用下穆霜白的供詞和之前的一致,難道說他真的沒有說謊?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們看不見的地方,穆霜白被銬在身後的雙手上,有血珠不斷滴落。十幾分鍾前,當尖銳的針頭刺進皮膚的同時,他不顧手銬上的鋸齒扎進皮肉的疼痛,手腕翻轉,迅速地摘下袖口的小刀片,輕輕握在手裡。

之後藥效發作,他漸漸感覺不到手腕上的刺痛了,意識也在逐漸模糊。為了防止自己說出實話,他只能用刀片割破掌心,以疼痛換取片刻的清醒。阿辜問了幾個問題,他就狠狠地劃了自己幾刀,臉上還得裝出一副呆傻的模樣,以期騙過對方。

“他說的應該是真的。”齋藤用日語和阿辜交流起來,“你要不再問點別的?反正他也不會知道到底是誰幹的。”

話音剛落,穆霜白突然用日語接話:“我知道。”

“你說什麼?”阿辜扭頭盯著他。

“我知道。”對方換回了中文,嘴上重複著,眼神依舊空洞,“是佐佐木華乾的。”

佐佐木華?阿辜心下躊躇。佐佐木華也在他的嫌疑人名單上,只是還沒來得及調查。他扭頭看了看齋藤隊長。

“我去查。”齋藤主動地應了一聲,大步跑出門去。

審訊室裡只剩阿辜和穆霜白。兩人大眼瞪小眼看了半晌,阿辜臨時起意,想試一試吐真劑的效果:“誰殺了季鷹?”

穆長官心中一愣,鬧不明白他唱的是哪一齣,便照實說道:“阿辜課長。”

“明明你對外說是你自己。”

“我確實是有親手殺他的打算,因此對季家心懷愧疚。所以後來中島課長要我認下這個惡名,我自然沒有異議。”

“你恨我嗎?恨我做下這一切卻總推到你頭上?”

穆霜白沒有回答這個問題,他的眼中閃過一絲狡黠:“您又為何恨季鷹到要殺害他呢?”

“我陪著他打拼數十年,能力在他之上,卻始終被他壓著一頭,他待我再好,我也無法不嫉妒他!殺了他,就能得到中島靜子許我的權勢地位金錢,就能入主特高課!”說著說著,他不由得激動起來。

“阿辜!”要不是齋藤闖進門來,阿辜就要被穆霜白牽著鼻子走了。憲兵隊隊長看了一眼椅子上目光呆滯的人,低聲彙報道,“找不到佐佐木華。電訊組的人說他下午就離開了,他的鄰居有見到他拎著箱子匆匆忙忙從家裡離開。”他頓了一頓,“我們的人正在搜他的家,從他屋裡搜到不少紅色刊物。”

阿辜這一驚非同小可:“他是紅黨的人?”

“你可以這麼懷疑。”

“難道他真的是邊牧?”阿辜後悔不迭,當初就該一查到底的,都怪這傢伙隱藏得太深。

一念及此,他趕緊往外跑:“齋藤桑,借你點人,翻遍全上海也要找到他!”跑到門口,他又回頭朝一旁的看守招招手道,“等他清醒一點就把人放了吧。”

隔壁監聽室裡,用來記錄審訊全過程的錄音機還在不疾不徐地工作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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