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旁觀者清(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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帶著一個人不好翻牆,就從大門兜了個圈。等回到東圍牆他們見面的地點,寧醫生也翻牆出來了。

他落地就語速飛快的道:“一共一百六十人,都死了,一個沒落。”

聞言眾人都鬆了一口氣。佐佐木華和蕭旦想扶著穆霜白坐下,可後者雙腿發軟,直接跪趴在地上,左手撐著地,右手握拳,死死地頂住了腹部。

他的胃像刀割一般劇烈地疼痛著,而且與以往那種還可以忍受的陣痛不同,這次彷彿一刀接著一刀切下來,沒給他半刻的喘息時間。

忍了這麼久,確認了四周基本安全,哪怕他身邊有個也不見得安全的人,他也實在忍不住這劇痛了。

胃裡有什麼東西翻湧著一路頂到了喉間,帶著濃濃的鐵鏽味。穆霜白努力想咽回去,可反胃的感覺不斷衝擊著他的大腦,他只好妥協地張開嘴。

“噗。”一口接著一口,他嘴裡吐出的盡是殷紅的血,很快在地面上匯成了一小灘。

其餘三人差點被他這一出嚇丟了魂。在場唯一的醫生也顧不上給自己的手腕包紮,撲到他身邊,伸手抓住他的左手去探脈搏。

剛摸出個大概,穆霜白似乎是用盡了最後一點力氣,身子一軟就側躺在了地上,整個人蜷成一團,痙攣一般微微抽搐著。

“霜霜!”

“小白!”

手足無措的蕭旦和葉華慌亂地叫著他的名字。

“手電。對著他的臉。”寧醫生儘量保持著冷靜,沉聲吩咐道。

燈光下,穆霜白的臉色比紙還要白,嘴唇卻被鮮血染紅,看得人心頭一揪。

可即便如此,他緊咬的牙關間也沒有洩出一絲一毫的呻吟。

“穆霜白!”寧醫生低聲吼著。對方的眼神渙散,瞳孔已經逐漸放大,再不做點什麼讓他恢復神智,神仙也難救。

“小白。”佐佐木華握著他鬆軟下來的右手,思索了一下,猛地湊到他的耳邊說了句什麼。

奇蹟般地,瀕死的人的雙眼突然重新聚了焦,他掃了掃身邊的人,嘴唇翕動著想要說些什麼,可溢位來的依舊是鮮紅的液體。

寧醫生一臉凝重:“止不住血。快,送他去我的診所。”

好在憲兵隊離城南不算遠,寧醫生在手術室裡奮鬥了大半夜,總算從鬼門關前把穆霜白拉了回來。事後這位優秀的醫生還自誇說要不是手腕有傷,他能更快把人搶救回來。

天色大亮的時候,穆霜白恢復了神智。一睜眼就正對上病床兩側兩張嚴肅的臉。

他瞬間有了重新暈過去的打算。

“你怎麼回事?”見他醒了,原本取下了眼鏡揉著眉心休息的寧醫生立刻把眼鏡架回了鼻樑上,“這種情況不是第一回了吧?”

本來想撒謊的穆霜白看著對方篤定的神色,把還未出口的話吞了回去:“也就去年有吐過一回血,沒這次這麼嚴重……”

“所以你就沒放在心上是吧?”一夜未睡的寧醫生簡直在暴怒的邊緣,“上次是怎麼回事?”

“也是被人打的。”穆霜白看了看另一邊的錦書,含糊其辭。

但身為醫生的寧醫生也不關心那麼多,他戳著穆霜白的腦門,一臉的恨鐵不成鋼:“你以前一直有胃病吧,胃部又有舊傷,已經發展為胃潰瘍了,這次是急性大出血。再有下次,你小命可就玩完了。”他嘆了口氣,“上次在城南醫院,我怎麼就沒發現呢?”

其實怪不得他,上次穆霜白和高昀騫的苦肉計半真半假,照對方那個活蹦亂跳還能威脅他的勁,他是萬沒想到那人除了腿,胃也是真傷。

所以後來他養傷養那麼久,還在自己面前裝柔弱,竟全是真的。

見這個變態醫生走神,穆霜白知道他估計把之前的事差不多想通了,便咧開嘴朝他笑了笑,嘲弄道:“你不是一直盼著我死麼?胃出血而死,不會傷到心臟的。”

寧醫生真是生氣也不是,點頭贊同更不是,張著嘴接不上話。

於是蕭旦很負責地把話題扯開了:“霜霜,昨晚你為什麼不肯開槍?”她搶在對方回答前接著道,“不要用之前那些鬼話來敷衍老孃。寧醫生檢查了地下室的屍體,那時候近身戰明明是風險最高的選擇,可你殺的人都死於割喉。”

穆霜白盯著錦書,沉默了。

“解釋一下?你有什麼不能開槍的理由?”對方不依不饒地追問道。

“我帶的槍,是特高課的配槍。”穆霜白猶豫了一下,望著天花板解釋道,“之前沒想過要活著出來,所以帶什麼槍都無所謂。而有你們的幫忙,我可以全身而退,若是再在屍體上留下子彈,阿辜很快就能猜到是我。”

“那你這是把事情全賴到我們頭上了。”寧醫生一針見血。

“別說得那麼難聽,是你們主動來幫忙的。”

這話真是完全無法反駁。

房裡安靜了一會。蕭旦的直覺告訴她,霜霜絕對有所隱瞞。她的觀察力一向很好,昨晚他身上帶的可不止一把槍,槍的大小樣式似乎也不大一樣。如果其中一把是特高課的配槍,其他的槍呢,又有什麼不能用的理由?

不過現在不適合再逼問下去了,蕭旦起身告辭。

她剛走,佐佐木華就推門進來了。一見小白醒了,他也顧不上問候,開口便道:“我回季公館的時候,季鳴鴻化好了妝正準備出門,說是去和一個新認識的小姐妹喝早茶,完全沒問我們的事。”

穆霜白懷疑自己的耳朵也出了問題:“他和誰喝早茶?”

“他說才認識的,他也不知道對方叫啥。”佐佐木華板著臉,“還說以後每週一三五陪那姑娘出門玩,二四去銀行辦正事。”

“他瘋了吧!”一旁的寧醫生率先跳了起來,“你們讓他出門就夠冒險的了,他現在還有心思泡妞,這豈不是作死。”他上前搖著葉華的肩,“邊牧同志你可得多管管他,不然那小子哪天不小心死在某個陰溝溝裡了,我可拿不到心臟了。”

後者被他晃得心煩,一伸手推開他,邊衝穆霜白報了家飯店的名字,邊轉身往外走。

他從昨天折騰到今早,眼睛都沒合過一下,又被小白嚇得不輕,現在急需回去休息。話他帶到了,接下來的事就不歸他管了。

葉華走出房間,反手帶上門,毫不意外地看見了倚著牆等在外面的蕭旦。

“還不走?”他瞟了她一眼。

“等你。”說著蕭旦便很自然地朝他湊了過來,“邊牧同志,問你個事唄。昨晚你到底對霜霜說了什麼?”

前者當然明白她問的是什麼,只是有些意外於她的不知情,便給了她一個名字:“季鳴鴻。”

“就這?”蕭旦一臉嫌棄,“看來老孃猜的不錯,他倆絕對有故事。”

“當然。”葉華深表贊同。

“他倆到底啥關係?”蕭旦覺得自己內心的八卦之火熊熊燃燒。

她本來只是隨口一問,並沒指望得到答案,不想葉華意味深長地看了她一眼,答道:“你心裡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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