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悲慘人生（1 / 1）
江巖和大排檔老闆碰一下杯，疑惑問道：“你們認識？”
“本來不認識，但是他來的多了，慢慢也就認識了。”大排檔老闆一飲而盡，道：“看你還年輕，有什麼心事，不妨跟我說說，也許我能開導開導你。”
“謝了，我沒有心事。”江巖一口喝下半杯白酒，胃裡翻騰的火氣，嗆得他連咳幾聲。
“不說算了。”老闆絲毫不追問，自顧說道：“我要是跟你說說剛才那個人的事，跟他一比，你可能什麼事都沒有了。”
江巖呵呵笑道：“那你說來聽聽。”
老闆嘆口氣，道：“背後傳人家閒話，本來不應該，但看你也是性情中人，跟你說說也無所謂。”
他稍微停頓，夾口菜，接著說道：“這人和他妻子都是教師，原本生活雖然不算富裕，但也衣食無憂，有著體面的生活。
可是誰知道天有不測風雲，去年這個時候，他女兒被檢測出來得了絕症，只能靠靶向藥維持生命。我對那什麼靶向藥不懂，但是聽說一個月就得幾萬。
這哪是倆個教師工資能夠撐住的，可是為人父母的，誰能忍心放棄自己孩子的生命，他倆人帶著孩子四處求醫，不僅花光了積蓄，丟了工作，還欠下一屁股債。”
老闆和江巖碰下杯，一臉沉重地繼續說道：“為了多掙錢給孩子看病，他找了一份工地上的工作，從那以後，本來拿粉筆的手，就變成了搬磚握鋼筋。
可工地掙錢雖然比教師工資高，但和高昂的治療費相比，只是杯水車薪，幾個月前，他媳婦來這邊租了一間小房子，當起了閣鳳。”
生怕江巖不懂閣鳳什麼意思似的，老闆解釋道：“就是那個…”
江巖木然點頭。
老闆接著說道：“從那以後，這個男人從工地幹完活就來這裡等著接媳婦回家，每次都是兩瓶啤酒和一盤花生米。”
江巖手裡的酒杯凝固在半空中，他能想象到，方才與他對飲的男人，承受著多麼巨大的悲傷和屈辱。
他就像天平中間的支架，一邊是女兒的生命，一邊是妻子的清白，而他看似是家裡的支柱，卻無能為力，兩瓶啤酒一盤花生米就是他全部的靈魂遮蔽。
聽完男子的故事，江巖壓抑地長呼一口氣，跟男子相比，他的那點愁緒還真是無病呻吟而已。
老闆望著江巖的臉，沉聲說道：“小兄弟，你還年輕，世上的悲慘事多了去了，想想別人，也許自己的那點破事根本不值掛心，也不值當喝頓悶酒…”
老闆接著說道：“更不應該幹傻事。”
江巖一愣，這老闆挺熱心，怪不得講這麼多，原來是怕自己想不開。
見江巖不答話，老闆接著說道：“以你的年紀，接觸的少，像這種，我們這些做晚上小買賣的見的多了。
哪個深夜出來喝酒的沒有一肚子傷心事，傷心歸傷心，喝完哭完，該回家回家，明天太陽昇起還是美好的一天。”
知道老闆有所誤會，江巖並不解釋，只是感激地衝他笑笑：“謝謝大哥，放心吧，我會好好的。”
江巖晃晃頭，抹把臉，雙眼迅速恢復清明，臉上再無一絲酒意，說道：“大哥，你知道剛才那人的聯絡方式嗎？我想幫幫他。”
“幫他？”老闆警惕說道：“你想怎麼幫？”
“當然是給他捐錢啊。”江巖很奇怪老闆的反應，問道：“還能怎麼幫？”
老闆“哼”一聲，道：“有很多人知道他的情況後都去幫他，其中有不少甚至是他以前的朋友，可那幫幫法兒，居然是去照顧他媳婦的生意！”
江巖愕然，胸口像塞一塊磚頭似的堵得慌，“你把他的聯絡方式給我，我這幾天去找他，務必想辦法把孩子的病解決了。”
老闆道：“我憑什麼相信你。”
江巖無奈，想了想，從衣服兜裡掏出學校裡的一卡通，說道：“我是天海大學的老師，你不相信我，至少得相信天海大學吧。”
“真的？”老闆狐疑地接過一卡通，仔細端詳，半晌，說道：“我又沒有見過天海大學的卡，怎麼知道是真是假。”
沒見過還看那麼久…江巖暗地吐槽。
江巖和老闆大眼瞪小眼，老闆上上下下打量他一番，不通道：“再說了，天海大學的學生個個都不是一般人，像文曲星下凡似的，你這個老師怎麼這幅狼狽樣。”
極度無語之中，驀然，江巖靈機一動，拿出手機找到他班會的影片，點開播放遞給老闆，“這個影片，你應該看過吧？”
老闆隨意瞟一眼，道：“當然看過，我閨女都看幾十遍了，我跟著也看過好幾遍。”
“知道影片裡的是誰嗎？”
“天海大學的老師，好像是叫江巖。”
江巖舒一口氣，道：“你看看我的一卡通上叫什麼。”
“江巖？”老闆驚愕地念出上面的名字。
“你再好好看看，我和影片上的是不是一個人。”江巖伸著脖子離老闆近一些。
老闆看看江巖，看看影片，認認真真確認好幾遍，“你真是江巖？”
“如假包換。”
老闆猛然爆發一聲驚呼：“媳婦兒，你快來，網上的江巖活過來了！”
你才死了呢……江巖翻個白眼。
老闆娘在街邊後廚忙碌著，沒有聽見，老闆喊了兩嗓子不見有人出來也就作罷，驚喜問道：“江老師，您能給我籤個名嗎？我閨女特別喜歡您，您給她寫幾句鼓勵的話唄。”
說著話，他已經從圍裙兜裡掏出來記賬本和筆，放在江巖面前。
江巖無力地看他一眼，在本上寫道：好好學習，天天向上，我在天海大學等你！
鄭重地簽上自己的名字落款，江巖道：“大哥，這下信我了吧？可以把那人的聯絡方式告訴我了吧？”
“當然，當然…”老闆小雞啄米地連連點頭，在本上撕下一張空白紙，寫下來剛才那人的個人資訊和聯絡方式，“您早說您是江巖老師啊，我肯定信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