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落寞的灝辰（1 / 1）
置身於黑暗當中的灝辰，彷彿再一次的活過來一樣，身體沒有任何的傷痕，除了軍裝依舊髒兮兮的，並沒有任何的不同。
灝辰像是漂浮在這裡一樣，無處用力只能這麼待著，左看看右看看，除了無盡的黑暗，依舊是無盡的黑暗，心中不由得想到：難道這就是地獄？
不過這些都不是重要的，灝辰惆悵地想到：自己怎麼那麼糊塗，居然忘了跟自己的爺爺好好地說上一聲再見。
不管灝辰如何自責，隨著時間的流逝，無盡的黑暗依舊包裹著灝辰，一絲絲的焦慮漸漸地在心中不由自主地出現。
而黑暗彷彿也在注視著灝辰的一舉一動，不去幹擾他的任何思緒。
突然灝辰的前方再一次出現山洞前的畫面，是自己死後的情況，爺爺正在給擔架上的自己蓋上單子。
灝辰紅著眼睛看著爺爺的舉動，內心百感交集，沉沉的閉上了眼睛。
等到灝辰再一次睜開眼睛，發現眼前的畫面變成整個工程班的人員，包括李先生全部出現在眼前。
柔和的陽光照在他們的身上，他們排著整齊的佇列，臉上帶著笑容與自信，向著山洞方向前進。
還是熟悉的土路，還是周圍熟悉的環境，灝辰大聲的向著他們呼喊，想要去找他們，卻發現自己紋絲未動地停留在原地。
每一個人路過灝辰的身邊兒，都會下意識地向著灝辰的方向，笑著向他點點頭，算是打了一聲招呼。
李先生，常川，尚浩，高軍，曹傑，魏哲源，張傑，於寶鑫，笑著從灝辰身邊兒路過，繼續向前走去.......
最後的班長停下了腳步，笑著看向灝辰的方向。
灝辰停止了大聲的呼喊，看向自己的爺爺。
倆人誰也沒有說話，誰也沒有多餘的動作，像是有著千言萬語要說，卻不知如何說起，只是平靜地看著彼此。
這種沉默灝辰希望能夠保持一輩子，只需要安靜地看著，內心就能得到極大的滿足。
班長率先打破沉默，和藹地笑著輕聲說道：“灝辰，你該回家了.......”
“爺爺.......”
“去吧.......幫我照顧好姥姥........”
灝辰聽完想起了爺爺臨終時說過的話，僵硬地跪在地上，自責地把頭低下，不敢再去看爺爺。
在這一剎那，突然灝辰像是受到了某種力量，拖拽著自己向後離去，任憑自己如何用力，也阻擋不了這股力量，穩定地拖拽著自己。
班長默默地看著灝辰遠離自己，臉上帶著絲絲的笑容，向著灝辰揮手再見。
灝辰也放棄了抵抗，奮力的揮手與自己的爺爺再見，嘴裡一邊又一遍地重複喊道：“爺爺........”
隨著距離越來越遠，黑暗再一次的包裹住灝辰，後悔自己居然沒說出多麼思念爺爺，心中的千言萬語像是到了自己的嗓子，再一次跌落在心底，厚重地壓在心上。
灝辰微微平復了一下心情，眼前突然平行的劃出一道亮光。
柔和黃色的亮光，讓長時間處於黑暗中的灝辰，並沒有覺得刺眼，隨著黑暗一點一點地消退，灝辰吃驚地發現眼前的畫面是那麼地兒熟悉。
自己像是回到了姥姥家陽臺的小床上，窗外的香椿樹依舊在微風的吹拂下，輕輕地晃動.......
昏暗的客廳裡姥姥合上了老照片，一張已經泛黃的八個人黑白色合影，悄然地從相簿中滑落了下來。
餘馨韾眼疾手快地從地上把照片撿起來，遞到姥姥的手上疑惑地問道：“姥姥，這張照片怎麼之前怎麼沒有看到。”
姥姥再一次翻開相簿，也納悶這張相片是從哪裡掉出來的，因為自己的印象中，從未見到過這張照片。
餘馨韾看著姥姥疑惑的表情，又看了看相簿，下意識地說道：“會不會是在哪張照片的下面，之前被蓋住了，由於這老相簿時間太久遠，讓某些地方破損了，才掉下來的？”
“有可能.......”姥姥回答完，把照片拿近在眼前，仔細地看了看，一眼就認出爺爺站的位置，而身上的衣服和裝備，明顯是爺爺當兵時的情景。
姥姥頓了頓繼續說道：“這張照片可能是灝辰他爺爺當兵時候照的。”
“那可得收好了.......”餘馨韾笑嘻嘻地回答完，喝了一口已經涼透的茶水，期待著姥姥繼續給她講爺爺打仗時的故事。
而姥姥抬起頭看了一眼表說道：“瞧瞧，這時間過得多快，都該做晚飯了。”
姥姥話音剛落緩慢地站起身，把相簿放在小心翼翼地放好，就要向廚房走去。
餘馨韾趕忙站起身來，扶著姥姥說道：“晚上我做就行了，您歇會吧。”
“沒事，你去看看灝辰.......”
“他有什麼可看的，肯定還在睡覺，您別忙活兒了，把中午的菜熱熱就行了。”
“那怎麼行！你們好不容易來一趟，我去看看冰箱裡還有什麼.......”姥姥說完腳步緩慢的向著冰箱走去，佝僂，孤單的背影彷彿與哪張泛黃的黑白照片一樣，留下的全是時光的痕跡與孤寂的背影。
餘馨韾趕忙說道：“我們肯定會常來看您的，湊活兒吃點就行了.......”
姥姥只是笑了笑，並沒有繼續回答，依舊向著冰箱走去。
餘馨韾眼神微微的恍惚了一下，馬上跟著姥姥的步伐，攙扶著她的胳膊。
倆人換了一個話題，繼續訴說著曾經的故事，很快笑容再一次充斥在昏暗的環境下。
隨著黑暗完全消失，灝辰睜開了雙眼，思緒也像是回到了自己身上一樣，看著窗外緩慢落山的太陽，平靜地躺在床上，而被子卻恰好的蓋在自己胸口的位置，兩邊甚至悄悄的掖在自己的身下。
灝辰回憶著與自己爺爺短暫接觸的時光，臉頰上乾枯的淚痕，再一次被淚水所流淌。
灝辰的耳邊傳來熟悉的餘馨韾和姥姥小聲聊天的聲音，很明顯在訴說著曾經的時光。
灝辰平靜地看著窗外，感受著熟悉又陌生的窗外景色，內心完全被自責所填滿。
餘馨韾悄聲走到陽臺，詫異地看著淚流滿面的灝辰，看著他若有所思的樣子，張了張嘴沒有說出一句話。
灝辰的眼神與往日明顯帶著不同，彷彿是經歷了什麼事情，讓自己成長了一樣。
灝辰看見餘馨韾愣在原地看著自己，率先嗓音哽咽地輕聲問道：“你們幫我蓋被子了？”
餘馨韾希望灝辰恢復成往日的樣子，特意俏皮地回答道：“你覺得可能嗎？”
灝辰聽完雙手輕輕地撫摸著被子，惆悵地嘆了口氣，緩慢地坐起身來，揉著自己的太陽穴。
餘馨韾看出灝辰的反常是那麼的“特殊”，彷彿是經歷了某種成長，臉上不自覺地收起了之前的俏皮，輕輕地坐在床邊兒柔聲問道：“怎麼了？”
“沒怎麼.......只是突然特別想我爺爺.......”灝辰說完低下了頭，不再繼續說下去。
餘馨韾伸出手捧起灝辰的臉頰，鼓勵地看著灝辰，使勁地揉了揉灝辰的臉說道：“打起精神來！咱們可以開車去你爺爺的墳前，去看望一下他。”
“有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