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金兒(1 / 1)

加入書籤

因為道長一事,葉黎昕在晉州城中耽誤許久,現在終於能夠起行。

聽到張道長想要修一座道觀之後,他拿出了一沓銀票,本意是想要資助道長一二。

但道長笑著拒絕了,他說:“修道觀本身也是一場修行。”

葉黎昕聽了,也就收回了銀票,經歷過這些事後,道長顯得蒼老了許多,但卻似乎也看破了許多,現在的道長頗有一副仙風道骨的樣子。

他向著離別的三人打了稽首,輕輕地說上一句一路平安。

他們出城的工具自然選的還是馬車,但是出城之後,那殘秋竟然找了過來,對著葉黎昕說:“我總有一種心神不寧的感覺,還請世子殿下多加小心。”

葉黎昕聽了這話,自然不敢大意,換了一張麵皮帶上,但他不知道的是,自己已經被兩撥人馬盯上。

這一行要去往蒲州,距離晉州足有四百里路,若是照著馬車的腳力,恐怕到達蒲州最快也需要五天時間。

葉黎昕沒有辦法,除了拉車的兩匹馬外,葉黎昕碰見來往的商隊,花了重金買了一匹閒置的品相中等的馬兒。

葉黎昕便讓那段邢坐在馬上,自己坐在段邢的身後,教著段邢騎馬。

段邢學劍的天資不錯,而騎馬的天資也是不錯,葉黎昕教了一個時辰,段邢便已經能夠自己一人騎馬。

之後葉黎昕果斷捨棄馬車,與趙佑騎上那兩匹馬,三人騎馬直奔蒲州,這樣一來,原來五天的行程,現在可以縮減到了三天。

葉黎昕自己也覺得有些麻煩,自己出入江湖的訊息已經傳遍了整個中原,想必不止王室,江湖之中與葉驍有過恩怨的人想必也會來找他尋仇。

葉黎昕不禁感慨自己的疏忽大意,自己竟圖著一時的方便,竟將麵皮摘下,而他葉黎昕在這晉州城中活動那麼幾天,想必也有人已經盯上了自己吧。

經過一天的趕路,這一日便行了百里,因為天黑不便,葉黎昕便找了間寺廟,表達了來意之後,方丈見並不是凶神惡煞之人,便同意讓他們在道觀之中住上一宿。

三人洗漱之後,便上床休息了,葉黎昕與趙老頭都是經常騎馬,自然沒有什麼特殊感覺,不過這段邢可是第一次騎馬,來到床鋪之上,他便揉著自己的大腿和屁股疼痛不已,葉黎昕安慰他騎習慣了便好。

至於那殘秋,不知道她用了什麼辦法,竟然騙過了方丈,來到了臥房之中,葉黎昕與她劃清界限,便躺了下來。

即便是住宿在寺廟之中,世子殿下也不敢掉以輕心,看著段邢已經勞累不堪,他便沒有打攪段邢,而是與趙老頭和殘秋約好,每人看上一個時辰,輪替著度過這一夜。

一夜無事。

第二天殘秋一大早便不見了蹤影,方丈特意為他們留了齋飯,在齋飯之前,那方丈輕聲說:“阿彌陀佛。”

三人向方丈打了個稽首,便開始享用齋飯。

吃過齋飯之後,那方丈笑著說:“施主昨日夜深前來借宿,貧僧看見施主手中握著利器,見各位施主面善,貧僧便留宿一晚,此來別無他意,只是想勸三位施主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葉黎昕不禁覺得有些好笑,沒想到這方丈竟然會勸自己出家。

還沒等葉黎昕開口,那趙老頭似乎有些動容,他向方丈行禮,聲音顫抖地說:

“所謂的放下屠刀立地成佛,難道就是在這寺院之中每日吃齋唸經?難道就是在這和平的時候敞開寺院接受供奉?難道就是在戰亂時關閉寺門不出?”

方丈聽了這話,有些啞口無言,但是他還是強裝鎮定,說:“施主,我佛慈悲,手上沾有太多業障,終究不好!”

那趙老頭又說:“何為業障?我從未殺過一位無辜之人,也未曾放過一位惡人,何來業障一說?”

方丈聽了這些話,啞口無言。葉黎昕暗想著,這趙老頭莫不是真的出過家,竟然能讓方丈無話可說。

這一番討論也未曾影響主賓之間的和氣,葉黎昕三人向方丈行禮之後,便踏上了趕往蒲州的路程。

距離蒲州不過三百餘里,只需要兩天便可以到達,三人快馬加鞭,直奔蒲州城而去。

中午的飯是在路上吃了幾口乾糧匆匆解決的,行至下午,葉黎昕幾人感到有些睏乏,而馬匹的體力也漸漸不支,三人便停下了腳步,將馬匹牽到馳道的一旁,在樹蔭下面坐著歇息。

現在的時間已經到了夏天,天氣自然十分酷熱,趙佑老頭渾然不覺,依舊笑意盈盈,而葉黎昕是修行之人,這酷暑對於他來說也並不是太大的問題,但是這可苦了段邢,段邢不過體魄比常人強健一些,頂著烈日前進的他現在已經汗流浹背,他拽著衣領想要涼快一些。

因為正值烈日,馳道上的泥土都有些龜裂開,馬蹄踏在會傷到骨頭,且天氣炎熱,中午之時都會找店歇息,很少有商隊會選擇中午趕路。

而葉黎昕他們自然不同,一方面是擔心行進速度太慢,會被人趕上,另一方面,行進到蒲州之後,他們便會如同魚入江中一般,無拘無束。

葉黎昕也感到了中午太陽的難熬,開啟水袋大口大口地喝著水,拿著摺扇給自己扇風。旁邊的趙老頭不知從何處找來了一片碩大的葉片,蓋著了臉,躺在草地上,翹起二郎腿,又操起那獨特的方言用那沙啞的喉嚨唱起了小調。

殘秋竟然從背後的樹林之中走了出來,這讓葉黎昕有些驚訝,他躺在草地之上,一隻手扯著殘秋的衣服,帶著討好地意味,說:“秋兒,每天一早不見你的人影,而到了晚上你又能跟上來,不知你到底用了什麼秘法?”

聽了這話,那趙老頭停了小調,身體劇烈的抖動,葉片之下的那張老臉上的皺紋一條條浮現出來,他居然在笑著,沒有絲毫的好奇。

殘秋見著世子殿下一副潑皮無賴的樣子,拗不過他,便抬起纖纖玉手,向著那樹林之中虛虛一指。

他抬起頭來,只見樹林之中一道黑影在樹林間蹦蹦跳跳著,而它的嘴中竟叼著一隻碗口一般粗的蟒蛇,那是一隻金雕,一隻近乎要有九丈高的金雕。

她吹了一聲口哨,那金雕扇起足以遮天蔽地的翅膀,騰空而起,最後撲扇著翅膀,落在了她的身邊,世子殿下從未見過如此大的金雕,嚇得連忙從草地上爬起來,躲在了一旁的樹後。

至於那段邢,也不知道是不是缺心眼,見到金雕之後,掙扎著站起身,竟向著那金雕磕了幾個響頭,嘴裡還唸唸有詞地說著什麼,看得葉黎昕恨不得一腳將他踢起來。

至於那趙佑,不為所動,摘下遮面的葉子,帶著幾分調侃的語氣,訕笑著說:“我本以為世子殿下知道有一巨物跟著我們,看來還是我高看你了!”說著,他大笑起來。

那金雕竟低下頭,蹭著殘秋的衣服,她也摟著那金雕,笑了起來,這金雕極通人性,她手一擺,那金雕又回到了樹林之中,對著那還未吃完的蟒蛇大朵快頤。

葉黎昕見她竟然有如此巨獸傍身,自然有些難以相信,他不敢像剛才那樣放肆,對著殘秋笑著,拿摺扇扇著風,討好的說:“秋姐姐,你是怎麼認識這樣一隻巨獸的?”

殘秋也沒有多加掩飾,清清嗓子說:“這隻金雕,我給他取名為金兒,金兒是我隨著世子殿下一同前往私山時偶然遇到的,當時金兒在那巢中,而那隻母雕不知什麼原因,竟摔死在了山崖之下,當時巢中也只剩金兒一隻金雕,其餘幾隻都被金兒吃掉了。”

她頓了頓,又接著說:“我便把金兒從山崖上帶出來,每天都會送些肉脯什麼的,漸漸金兒長大,可以自己捕獵,我有時間便去看他,後來金兒似乎有了靈性,認我當了主人,燕王這次便是派我和金兒一起來的。”

葉黎昕聽了這話懊悔萬分,不知為何,感覺從小到大的這些機遇,似乎自己都沒有撈到,反而是殘秋所獲頗豐。

那趙老頭捋捋鬍子,不知他從哪本古籍之中看到的,他說:“世人常說,雞窩之中出鳳凰,而這金雕也是如此,似乎是應天地之靈氣應運而生,乃是這世間不可多得的寶物。這金鵰翎羽硬似箭羽,其爪堅如金石,乃是金雕之王,小姑娘你的運氣可是不差啊!”

殘秋聽了,笑了笑沒有說話。她自小父母雙亡,被燕王看中,買回到家中,後來發現她有習武之姿,便派人教她武藝。

對於她來說,從小到大沒有什麼朋友,陪伴著她的只有那一對匕首和金兒,所以她一直把金兒當做自己的家人看待。

她也有些暗自慶幸,當燕王知道自己有這樣一隻金雕的時候,也並未開口索要,只是淡淡地說一句,是你的便是你的吧,不需要擔心了。

葉黎昕見陽光已經不是這般強烈,便招呼著幾人起身,前往蒲州……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