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蛟龍(1 / 1)
三日之後,燕王府中。
葉驍聽說了葉黎昕為救兄弟而劫法場的事,高興地拍案而起。
一方面,終於找到了昕兒的下落,而另一方面,自己的孩子竟然如此有擔當,也讓他想起了與各位將軍廝殺的崢嶸歲月。
而那白髮老人沐罡出世的訊息也傳到了葉驍的耳中,葉驍為了這位老人曾特意翻閱典籍,發現這位老人早在二百年前就已經畫地為牢,而這次出世,又不知會掀起多大的風浪。
葉黎昕一行,他已經命石竹暗中派高手看護,問題並不是很大。
葉驍真正擔心的則是另一件事,他手中摩挲著一張信紙,而這張信紙的落款是葉宜規。
葉驍拆開信封,仔細閱讀了這樣一封信紙,葉宜規只要求他一件事,寫一封信給葉宜春。
他摸著鬍子,仔細地思考著,自從少了王詡先生,自己處理起這樣的事情愈發的力不從心,他仔細思索著利弊,最後還是決定,提筆寫下一封信送往葉宜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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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宮之中,葉辛已經收到江宇身死的訊息。
他握住那毛筆,只聽得咔嚓一聲,那毛筆應聲而斷。一旁的掌印太監懷素跪在地上不敢說話。
他萬萬沒有想到,這錦衣衛都指揮使竟會如此無能,不僅派出的高手不知所蹤,甚至連他都已經身死,無能!真是無能!
葉辛氣急攻心,又是一口鮮血吐出,旁邊的懷素嚇的瑟瑟發抖,說著聖上要愛惜自己的身體。
他仔細思考著對策,現在自己恐怕已經動不了葉黎昕了,而現在的當務之急,不是這燕王,而是自己的立太子之事,若這事無法妥善解決,恐怕又會掀起一陣腥風血雨。
他匆匆處理完奏摺之後,大手一揮,便離開了御書房,只剩下掌印太監一人跪在地上……
他來到了後宮之中,來到了吳皇后所在的寢宮之中。
她見到皇上前來,立馬領著他坐在凳子上,為他斟了一杯茶,為他輕輕地揉肩。
她是聰慧女子,見到他愁眉不展的樣子,在揉肩的空當之中,輕聲問:
“皇上最近可是碰到什麼煩心之事?”
葉辛聽了這話,更是氣不打一處來,手中的茶碗摔在地上,變成了碎片。
他沉聲說:“還不是因為外面的那個好弟弟以及這朝中子嗣的問題。”
她聽了,沒有停下手中的動作,輕聲說:“夫君,你為這朝廷操心太多了,今日我們便不談這國事,只是隨意的聊聊天吧。”
葉辛也意識到自己有些失態,但是張皇后是他最親近的妻子,稍微失態也無妨。
張皇后的手法熟練,力度恰到好處,他也開始微眯起眼睛,似乎想起了往事。
他輕聲說:“吳素呀,還記得當初嗎?我最大的願望不過是成為一名將軍,每天能穿上新衣服,吃上飯菜,可萬萬沒有想到,自己竟然成了皇帝!”
她嗤笑一聲,調笑著說:“殿下,你又拿以前的事情說事了,我當初嫁給你,你不過只是一名千戶呢?”
這樣說當今,可是冒天下大不違,但是他並沒有生氣,將她牽到身前,讓她坐在自己的面前,自己緊握著她的手。輕輕說:
“這輩子我有兩件事,一件最得意,一件最後悔,最後悔之事,便是做了這個皇帝,而自己做過最得意的是,便是娶你為妻。”
她的臉也有些微紅,嘟囔著說:“殿下,你又拿這件事來取笑我了。”
他笑著,回憶著往事,輕聲說:
“你以前可是吳家小姐,下嫁於我,當時整個吳家無人同意,你還是毅然決然嫁給了我,我當時真的好感動啊!”
“當時我陷入敵軍之中,還是你率著千騎前來救駕,當時我陷囫圇之中,依舊是你,每天陪著我。”
“我曾經想過,這江山不要也罷,但是你,我是非娶不可……”
眼前兩人聊著往事,若不是身上披著龍衣鳳裙,一定是普通家中恩愛的夫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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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黎昕與段邢兩人,因為張馨姑娘一事,又在這蒲州耽誤了兩天。
待他的情緒稍有些好轉之時,葉黎昕便決定動身前往雍州。
雍州距此不過二百餘里,而距長安也只有二百餘里,可以說,長安已經近在眼前了。
要想前往雍州,首先便要過了那條洶湧的九河。
兩人牽著馬,站在這渡口邊遙遙眺望,那一方河心青石依舊穩如泰山,只是這垂釣老人早已經不知所蹤,葉黎昕感慨著物是人非。而段邢則在感慨佳人遠去。
兩人牽著馬匹,自然不能選擇一條小船,而是選擇了一條足有數百丈的巨大船隻。
他站在這甲板上打量著,熙熙攘攘的人群之中,三教九流皆有,商隊,道士,和尚,以及這江湖中人,不過似乎每個人都對此抱著警惕之心。
他也頗感無聊,便和他一起站在木欄之處向著遠處眺望,這九河雖波濤洶湧,可在大船面前,卻弄不出太大的風浪。
渡河約莫兩刻鐘的時間,說長也不長,說短也不短,他微眯起眼睛,似乎在想著什麼,而段邢第一次見如此撥通洶湧的九河,不停地張望著。
行至一刻左右,正好到了河心位置,突然間,大船似乎被什麼東西撞了一下,像一邊傾斜而去,眼看著便要側傾在這九河之中。
葉黎昕兩人來不及躲避,抓住了欄杆勉強站穩,其他有修為的人士也是一般,抓住東西堪堪站穩,而那些沒有修為的人便向口袋一樣,都滾到船邊,半天站不起身來。
就在船側傾之時,只見岸上有一人朝這邊掠過,而他的身後,一根竹竿以更快的速度朝這邊趕來。
那名中年男子抓住竹竿,輕喝一聲起,只見那竹竿便直插船底,隨後那根竹竿彎成了不可思議的角度。
而那男子青筋暴起,抓住竹竿的一段,硬生生地將船翹起,四平八穩的浮在水面上。
那中年男子隨後落在了船板之上,對自己這一舉動毫不為意,似乎只是做了一件普通之事一般。葉黎昕站在一旁,不禁感嘆起這人好高的修為,若不是他用了巧勁,恐怕這一舉起碼要不墜境才能做到。
而船上那些毫無修為的人,倒頭便拜,嘴中唸叨著神仙顯靈,祖宗保佑。
至於那些有修為之人,似乎對他也是微微側目,打量著他究竟是何方人物。
那男子對此並不為意,朝著岸邊招手,只見岸邊又是一根木杆飛來。
而在此之間,那傳智又開始劇烈地搖晃起來,船上的那些人又像口袋一般摔在了一起,那男子皺皺眉,似乎對此並不滿意。
只見他騰空而起,一腳硬生生踩向船板,只見那隻大船瞬間陷入水中幾丈,掀起的驚濤駭浪濺在了船板之中。
那男子握住來勢迅速的木杆,解開了身後揹著的包裹,拿出了一隻槍頭,安在了木杆之上,手持長槍,氣勢如虹。
他大吼道:“孽畜,看你究竟往哪跑。”
說著,一槍刺入水中,只見陡然間,那洶湧的河水之中掀起了巨大的驚濤駭浪,而在那駭浪之中,還有著一條巨大的尾巴。
那男子冷哼一聲,一槍刺中那海怪的尾巴,瞬間便把那巨大的尾巴洞穿了,鮮血順著身體流到了九河之中,河中瞬間都是鮮紅之色,眨眼之間便被河水沖刷乾淨。
那海怪吃痛,露出了腦袋,竟是龍頭,只是龍上那對犄角不過是肉疙瘩而已。
那蛟龍張開血盆大口直衝那男子,想要將他吞入腹中,那男子知道蛟龍力大無比,便沒有與它硬剛,而是堪堪擦過龍嘴,順著他的身體出槍。
只見他槍出如龍,連出八八六十四槍,槍槍將那堅韌的龍皮劃開,還有不少鱗片掉入河中,只是眨眼之間,那條蛟龍便變成血龍。
蛟龍吃痛,自然也不敢在這空中就待,眨眼之間便潛入水中,向著下游游去,憑著他那渾身的傷口自然是不可能透過那洶湧的河水。
他很快便已經精疲力盡,但是轉眼間,他發現那根矗立在河心的巨石,繞著巨石爬了上去,纏在那根石柱之上,龍頭直對那男子,龍鬚微張,發出了陣陣龍吟。
那男子喊道:“孽畜,你休得猖狂。”
隨後一槍刺出,直奔那蛟龍,它自知自己已經在劫難逃,便閉上了龍眼,心中感嘆著,只是苦了自己五百年的修行。
而就在此時,河邊又飛來一根遍佈佛光的禪杖飛了過來,意圖在半路之上截住那男子。
只聽得陣陣迴響,男子退回到船板之上,堪堪站住,而一名身穿袈裟的僧人起身,拿住那把禪杖站在了龍頭上。
那蛟龍自然想反抗,但是沒想到自己被那佛光束縛,再加上遍體鱗傷,早已經動彈不得了。
那高僧向著男子行禮,單手合十,說:“阿彌陀佛,這隻蛟龍只是走江成龍,觸怒到各位,還請施主賣個老僧一個薄面,饒了這畜生一命。”
那男子聽了,斌沒有說什麼,打了個哈哈,腳尖輕輕一點,回到了岸上,沒有再說什麼。
高僧見了,向著那背影鞠躬,之後對那畜生說:“你已修行五百年,現在走江化龍,莫要如此猖狂,否則貧僧也救不了你下一次。”
那蛟龍竟口吐人言,說:“感謝師傅救命之恩,還請師傅告訴我您的名號。”
那高僧禪杖朝地上輕輕一點,也回到了岸上,只留下一句緣分到了,你我自會相見。
那蛟龍也不敢多做停留,很快便潛入水中,不見了蹤影。
岸上那名男子,將槍尖裝回包裹之中,將木棍隨手遞給一名瘦弱的小孩,想要離開。
但那小孩遲遲沒有動彈,依舊盯著那方巨石看著,那男子拍了下他的腦袋,說:“小傻子,我們走了。”
那小孩才動身跟著男子,那男子嘴中叼著一根草葉,雙手捧著頭,瀟灑地說:“小傻子,你看我剛剛那一招帥不帥?”
那小孩點點頭。
他氣不打一處來,吐出嘴中的草葉,朝著他腦袋上一拍,說:“說話啊!”
那小孩才露出僵硬地微笑,痴痴地說:“帥。”
那男子聽了這話,立馬高興起來,自賣自誇道:“江湖之中咱的修為不是最高,但是論這槍法,敢說天下無人能出其右,小傻子,你服不服?”
那小孩又點了點頭。
“說話啊!”
“服。”
“這才對嘛,要是到了目的地,怎麼說也得封我個將軍噹噹,你就當我的牽馬小卒,行不行?”
“怎麼又不說話了?,要我說,你真是個榆木疙瘩,難怪沒有姑娘會喜歡你。”
“有姑娘喜歡你嗎?”
“呦,小傻子,什麼時候學會頂嘴了,要不咱倆切磋切磋?”
說著,那男子便將胳膊勒住那孩子的脖子……
葉黎昕看過那場戰鬥之後,心中十分震動,果然這江湖之中能人輩出,而自己這一番遊歷,如果能結識到這樣的朋友,也算是不虛此行。
而段邢看過這場戰鬥之後,心中只有一個想法,那便是成為如此厲害的人,迎娶張馨姑娘,想到這些後,他的臉也有些微紅。
終於,船平安無事的靠岸了,兩人牽著馬,踏上前往雍州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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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另一邊,韃靼大帳之中。
可汗更是氣急敗壞,自己之前損失了十七高手不說,而這次竟然又搭上了自己的叔叔的性命,他對這葉驍也算是恨之入骨了。
這一次,他本想責罰國師辦事不利,但想到國師手中的勢力,他還是忍住了。
對於他來說,現在最大的敵人不是那葉驍,而是自己身旁的國師,若是能將他處理掉,恐怕這事情便會明朗許多。
他擲出自己手中的酒樽,酒水撒在大地上,他臉色微紅,像是喝多了酒,而表情卻是十分嚴肅。
他說著:“左元方你這隻老狐狸,最好不要搞什麼花樣,負責日後有你的好果子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