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劫法場(1 / 1)
第二日清晨,蒲州城路邊便圍滿了平明百姓。
只見段邢面色蒼白,站在囚籠之中,身後插著一根籤子,由馬匹拉著囚籠遊街示眾,路旁的人都對這一幕指指點點,議論著些什麼。
很快,他便被兩名大漢推搡著,走到了刑場之中,跪在了木樁之前,只見木樁已經被血液浸潤,變成了暗紅色。
坐在椅子上的人總共有兩名,令人不解的是,平日裡趾高氣昂的縣太爺居然坐在了一旁,而坐在主座的竟然是一位身著黑衣的清瘦男子。
眼看著午時三刻快要到了,菜場上的人越聚越多,但是遲遲未見葉黎昕的蹤影,江宇也有些急了,將籤子往地上一扔,冷冷地說:
“開始行刑。”
只見那大漢倒持著大刀,將他脖子後面的籤子拿下來,丟在一旁,將他的頭按在樹樁上,準備動手。
“且慢。”
只聽見一女子大喊著,拿著鐵券從人群之中推搡著走向臺前。
江宇微眯起眼睛,覺得這件事變得有趣起來,他抬抬手,那行刑大漢停止了手中的動作,退到了一旁。
那女子正是張馨,她手持鐵券,說:“家父張松,昔日是當今聖上手下一位元帥,特賜丹書鐵券,可免其宗族一次死罪,而這位段邢,便是家父的女婿,我的丈夫。”
他不動聲色,摸了摸下巴,他確實聽說過張松這一人,他乃是當今皇上平定天下的左膀右臂,和葉驍一起被譽為“魏朝雙璧”,在天下平定之後,確實贈過這樣一份鐵券,但隨後張松卸任,請辭之後也就不知所蹤。
他露出狡詐的眼神,若是將這段邢放走,豈不是讓葉黎昕趁機而逃的機會,但是若是不放,便會影響到皇上的盛譽。
他眼睛一轉,便有了主意,輕蔑地說:
“你知道丹書鐵券可免死罪,但你可知有一罪無法赦免?”
聽了這話,她的臉色一瞬間變得蒼白,她自然知道哪一罪無法被赦免。
“這段邢殺了朝中要員,乃是謀反之罪,因為念在張元帥的份上,才法外開恩,否則定要誅其九族!”
她自然知道所殺之人不過街頭的市井無賴而已,但是既然他能說出這樣的話,定然是有充足的把握,能夠證明他們幾人是朝廷要員,而她手中的鐵券丹書也就成了無用之物。
江宇見她一動不動,便下令劊子手繼續行刑。
而在他手中大刀舉起的那一剎那,一個身影從人群之中衝出來,將那劊子手撞翻在地,他的刀掉在一旁,昏死過去。
只見來人身著白衣,手持無鋒重劍,與江宇相對而立,來人正是葉黎昕。
臺下圍觀的人立馬意識到了有人劫法場,很快一擁而散,只剩下臺上的段邢三人以及江宇和縣太爺以及一些士兵。
江宇獰笑道:“世子殿下,好久不見,我沒有想到,你居然能逃過晉州城外的追殺。”
他很快明白,那場追殺正是他搞鬼,害死了趙老頭以及殘秋,一股無名之火從他的心頭湧出,蔓延到全身。
只見他手中的乾坤金光大亮,他嘶啞地說:“我要拿你的人頭來祭奠趙老頭與秋兒!”
只見他點地,便像離弦之箭一般直刺江宇,他也沒有慌忙,拔出手中的長刀,輕輕一揚,便攔住了他那一擊。
他咳嗽幾聲,自己的重傷未愈,這一擊之後身上更加隱隱作疼,而且身前這位黑衣男子應該有觀海境,現在的自己不是他的對手。
他催動劍意,向後輕輕一擺,只見那劍意將段邢身上的繩子斬斷,他恢復了自由之身。
還未等他動手,那江宇便攻了過來,總共七七四十九刀,刀刀都砍在要害之處,而葉黎昕只得倉促格擋,他的刀法便是大開大合,震得葉黎昕手握重劍的虎口流出了鮮血。
他也知這樣一味地閃躲不是辦法,拉開些許距離之後,他手中的乾坤金光大盛,他一劍直刺,只見那劍意竟有隱隱地龍吟,他吼道:“蛟龍撼山。”
江宇不敢怠慢,一邊迎住那道劍意,一邊不斷地往後退,用了足足十幾刀才將那劍意消磨殆盡,他冷笑著說:“世子殿下的實力不過如此,我挺好奇你是如何逃出襲擊。”
葉黎昕想起了殘秋死在自己面前的場景,一股悲壯之情油然而生,他從左腿拔出那把鴛鴦,握在左手中,只見那匕首之上竟覆蓋著血紅色的殺伐之氣。
葉黎昕衝了過去,只見一金一紅,一長一短,在空中不斷揮舞著,江宇畢竟實力要高於他,雖然這一次他氣勢大增,卻依然傷不到他分毫。
他大笑著說:“不過區區入水境的實力,你身邊的丫鬟和那個老頭呢?我猜一定是為了你戰死吧!”
葉黎昕不禁想起了他們的一顰一笑,想起了他們的仇人竟然就在眼前,不禁暴怒起來。隨著這暴怒之感,葉黎昕竟一舉突破了入水境中期,進入了入水境後期。
只見葉黎昕身上光芒大盛,氣勢又陡然拔高一截,他原本堪堪與江宇抗衡的招式,現在竟成了刮骨式每一招都讓江宇皮開肉綻,鮮血直流。
江宇眼看自己落於下風,連忙與他拉開距離,他看見了跪坐在一旁的張馨,反扣住她的手腕,將她拉了起來,刀架在了她的脖子之上。
江宇聲嘶力竭地吼道:“葉黎昕,你若是不想讓這姑娘受死,還是乖乖束手就擒吧。”
葉黎昕見了這一幕,停住了手中的刀劍,他萬萬沒有想到,眼前這人竟然如此無恥,拿女人當做擋箭牌。
段邢看到這一幕,也瞬間愣住了,但很快,他便喊道:“放開那個女孩,讓我做俘虜。”
江宇已經喪心病狂,哪裡還顧得上這些,手中的長刀在她的脖子上摩擦,竟割開了一個小口,竟有鮮血從其中流淌而出,於此同時,竟然有一道金光從她的傷口之處飛出,轉瞬間,便已經不見了蹤影。
葉黎昕收起了手中的刀劍,想要與他好好溝通,段邢也在一旁勸著他冷靜。
而在此時,從蒲州城西南的方向傳來了一聲怒吼:
“大膽,誰人敢傷大唐後裔?”
那聲音威嚴莊重,整個蒲州城都可聽見。
片刻之後,一道白光拖曳著白色的長線,直奔這蒲州城而來。
只見一位老人在這刑場上方停下,緩緩地落到地上,這人葉黎昕自然認識,是那九河河心垂釣的老人。
老人看著她,眼中流露著激動的神色,而看到身後一男人拿刀架著她的脖子,不屑地冷哼一聲。
只見他一個監製,一道白光便洞穿了江宇的眉心,鮮血從他的腦袋上流了出來,他還沒有來得及說話,便倒在了地上。
葉黎昕不禁驚歎,這便是絕對的實力嗎?竟然如此恐怖。
那老人摘下頭上的草帽,跪在地上,滿懷歉意的說:“臣沐罡救駕來遲,還請皇女殿下贖罪。”
張馨也愣住了,根本不知道自己這怎麼就成為皇女殿下。
“我不是皇女殿下。”
“殿下,你莫要騙我,老臣已經再此等了二百餘年,只為了這一刻。”
“我……”
“殿下莫要著急,且跟著老臣走上一遭,你自然清楚。\"
“我不過一介普通女子罷了。”
“殿下莫要糟踐自己,您可是皇室後裔。”
見張馨並沒有願意跟著自己走的意思,他跪在地上,說:“還請殿下跟我走上一趟,不然老臣長跪不起。”
女子一向心軟,見老人年齡如此大了,便答應他了。
那老人握住女子的手腕,便想要帶著她離開,但是看到她眼中飽含不捨看著一人,正是那段邢。
而段邢也在含情脈脈的看著她,正想要說著什麼。
那老人冷哼一聲,不屑地說:“少年,憑你現在的資格,還不配喜歡殿下,等你實力足夠了,在來說吧!”
說著,他便牽起張馨的手,如流星一般飛向他處,而那女子嘴唇動了一下,似乎是在對著段邢說著什麼。
段邢跪在地上,雙手握拳捶著地面,忍不住哭了起來。那張馨說的,他自然能夠看出來,不過短短一句話而已。
“我也愛你,等我。”
而那周圍計程車卒在那老人一指殺了江宇之後,便化作鳥獸散了,這刑場之上只剩了兩人而已。
葉黎昕自然明白這種痛苦,他並沒有出言安慰,他知道,這樣的事只能靠著時間沖淡。
不知不覺之中,蒲州便已經是烏雲壓頂,只見一道閃電之後,天上下起了瓢潑大雨,大雨很快淋溼他二人的衣物,葉黎昕搖了搖頭,向臨近的一間店鋪借了一把油紙傘,打在了段邢的頭上。
雨幕之中,一人直立撐傘,另一人手握利劍,跪在了地上……
也不知過了多久,段邢終於站起身來,像行屍走肉一般搖搖晃晃地向前走去,葉黎昕頗為無奈,跟了上去。哪怕是自己這樣的多情之人,殘秋之死至今仍是無法接受,更何況這段邢一片痴心之人呢?
蒲州城中,雨幕之中,兩位斷腸人走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