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赴山(1 / 1)
幾日之後,段邢與良若傷愈。
葉黎昕登門拜訪莫府之後,表明自己要去前往剿匪之後,莫子卿滿臉堆笑,他沒有看出,他的眼中流露出一絲狡詐。
旅店這,姚姬身邊還是需要別人看護,以免有什麼意外發生,他思來想去,最後決定讓段邢待在旅店之中,自己與良若前去剿匪。
兩人打馬出了雍州城中,直奔那老鴉山。
馬蹄走在泥路之上,發出噠噠的聲音,伴著早晨吹起的晨風,十分愜意。
“那個…”
“嗯?”
“謝謝你那天在擂臺救了我。”
“哦,沒事,小事一樁。”
對話到此戛然為止,良若暗罵葉黎昕是榆木疙瘩,怎麼會成為風流公子。
在這尷尬的氛圍之中,兩人已經來到了老鴉山山腳。
這老鴉山雖然說是山,不過兩三百米高,但是山勢綿延幾里,看起來還挺適合土匪紮根。
葉黎昕與良若對視一眼,兩人不約而同地牽起韁繩,順著山路直奔山頂而去。
不知不覺之中,他們已經來到了山腰,到達山頂不過幾裡的路程。
突然間,葉黎昕看到那密林之中人影綽綽,似乎是奔著山頂去通風報信的。
葉黎昕單手撐住馬鞍,另一隻手拿起乾坤,他雙腳輕點馬鞍,飛了出去。
那人還沒有跑上兩步,便感覺到肩膀上架著一柄利劍。他立馬雙手舉高,腿抖得也像篩糠一樣,嘴裡喊著:
“大俠饒命,大俠饒命。”
他冷冷地說:“你是什麼人,要跑到何處?”
他也不敢有半點隱瞞,一股腦地全說了出來。
“小人名叫王二,乃是這山上的村民,看見您二位來到,覺得是來找我們興師問罪的,便想著向上通報。”
他拽住那王二的衣領,將他帶到了良若所在之地,三人牽著馬,直奔山頂而去。
約莫半個時辰,三人便已經來到了山頂之上,只見面前那寨門乃是就地取材,用山上的木頭做成。
旁邊的高臺之上,還站著兩位手持長矛的人,見到兩人挾持著王二走來,兩人連忙敲起了身邊的鐘。
只聽得鐺鐺鐺幾聲,那高臺之上人影綽綽,那女老幼都站在那兒,或手持長矛,或手持弓箭正對著他兩人。
良若見這種場景,立馬拔出了手中握著的長劍,而葉黎昕一手拽住王二,另一隻手握著乾坤對著高臺上的人。
一瞬間,局勢劍拔弩張。
只見臺上簇擁著一位中年人,他大喊:
“兩位大俠,不知來這老鴉山有何貴幹?”
葉黎昕臨危不懼,喊道:“奉一人邀請,前來老鴉山剿匪。”
那人又喊到:“這老鴉山上何來匪患,我們不過是平民百姓。”
他一臉不屑,這樣的藉口他聽多了,便說:“既然你們真的不是匪患,可敢讓我們進去?”
那中年人聽了這話,猶豫一陣,吩咐手下那幾人便迅速消失在視線之中。
片刻之後,山門被開啟了一個小縫,兩人相視一下,押著王二走了進去。
到達寨內,葉黎昕才與那名中年男子相遇,他身高八尺,拿著一把銅環大刀,似乎有萬鈞之力一般。
那中年男子似乎也十分有禮數,對著他行禮,問:“不知是何人邀兩位大俠前來剿匪。”
“乃是雍州城莫府莫子卿。”
說完這句話後,他發現周圍的臉色都變得陰沉,用腳趾頭想想,都會知道其中有隱情。
那中年男子咳嗽幾聲,意識到自己失態,說:“兩位少俠,我名叫王三郎,乃是這王家村的村長,在這裡說話不方便,還是到家中一敘。”
兩人頷首,算是答應下來,但是仍然不敢掉以輕心,仍把右手放在劍柄之上,而那兩匹馬匹,則由其他人牽回了寨中。
兩人在廳堂坐定,之前圍著的村民各自去忙著自己的事情了,而王三郎也不知所蹤。
過了片刻,幾位村民端著菜餚,而那王三郎拿著兩罈美酒,在兩人對面的方桌坐定。
那王三郎笑著說:
“村裡沒有什麼美酒佳餚,都是一些尋常菜與村酒,還請各位不要介意。”說著,他便將在兩人酒碗之中倒上酒。
兩人並沒有動筷,畢竟不知道這王三郎葫蘆裡賣什麼藥,況且也不知道這酒菜之中是否下藥。
那王三郎似乎看出兩人的心思,爽朗地笑著,拿起筷子在每個盤子之中夾了一些菜放在嘴中,不停說著,好吃好吃。
之後又將酒罈中的酒倒出來一些,之後一飲而盡,抹了抹嘴,說著:
“兩位少俠切莫擔心,這些都是普通菜餚,放心,沒有毒。”
兩人見了,便吃起菜,喝起酒,聊著天。
葉黎昕抿了一口酒,說:
“王大哥,你與那莫子卿什麼關係?”
聽了這話,王三郎將拳頭捶在桌子上,喝了一大碗酒,沉沉嘆了一口氣,才開始緩緩說起這件事的來龍去脈。
“我們本來是生活在雍州城外的村落之中,村裡的人都姓王,也都相互認識,一個村莊百口人家靠著那幾十畝地過活。”
“有一天,莫子卿帶著家僕來到村莊之中,想以極低的價格購置這幾十畝天,我們哪裡願意答應,那莫子卿便離開了。”
“隔天之後,村裡邊燃起了大火,之後他帶著眾多奴僕,強行索要幾十畝地,不願意的人便被他活活打死,之後被逼無奈,只能在這山上修葺房屋,開墾荒地,也算是安穩下來了。”
“今日兩位少俠前來,看樣子那賊人又看中了這山中野貨,想要將我們一舉蕩平。”
聽著他說話,葉黎昕看著他的臉色,似乎十分憤怒,他便已經斷定,這件事應該另有隱情,還需要回去詢問一下再做定奪。
眼見時間也不早了,葉黎昕便向那王三郎告辭,而良若似乎有些不勝酒力,只見她臉頰泛紅,走路搖搖晃晃。
他心中暗歎,這姑娘也忒實在些了,竟然沒有用內力將酒勁化解。
葉黎昕扶著她騎上了馬,之後自己也騎上馬,向著王三郎辭行之後,便踏上了趕往雍州的路。
還沒等到了山腳,那良若便已經酒勁發作,趴在馬背上呼呼大睡起來,見她這副模樣,他有些擔心路上顛簸,若是她摔下馬,只會變得更加痴傻。
他搖了搖頭,下了馬,上了她的那一匹馬,將她摟在懷中,兩隻手各牽著一根韁繩,晃晃悠悠地向前走去。
只見那良若依偎在葉黎昕的胸口,鼻翼輕輕動著,像極了乖巧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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魯王被鴆殺的訊息傳遍京城,京城上下人心惶惶。
黃湜身為魯王洗馬,這番魯王被殺,魯王的實力也都紛紛倒戈。
那秦王葉宜信自然高興,廣開的大門招待來客,毫不避諱。
至於齊王葉宜規,則禁閉大門,很少見人登門拜訪,而朝中之臣也覺得跟著他沒有前途,前來拜訪的人也極少。
一日,葉宜規坐在花園亭中石桌之前,與一位中年人飲著清茶,靜看身邊塘中的擺尾的錦鯉。
齊王手握一把魚食,拋向塘中,只見近百條錦鯉爭著搶著吃那魚食,待魚食吃完之後,又繼續在塘中怡然自得地遊著。
他舉起茶杯,浮著茶葉,輕輕地說:
“這天下便如這魚塘一般,朝中之臣便是這錦鯉,人來人往,皆為利來。有利則聚,無利則散。”
那位中年男子點點頭,似乎對這番話頗為讚許。
“荀叔,您的書法果然一絕,沒想到父親這樣的老狐狸,居然也沒有發現異樣。”
這名男子叫荀況,擅長書法,工於心計,所以葉宜規請他來做幕僚。
他笑著,沒有說什麼,自己的書法獨步天下,自己也被世人尊稱為書聖。
齊王所說的事情他自然知道,便是自己偽造了魯王與燕王的來信,成為了魯王被鴆殺的最後一根稻草。
齊王飲完茶水,對著他說:“你可知為何葉宜春倒臺之後,我不願收下那些倒戈之人?”
他哈哈大笑起來,如此簡單的問題,若是自己看不出來,這幕僚又有何用?
他說著:“葉宜信目光短淺,只知葉宜春因謀反而被鴆殺,但卻不知,魯王結黨營私,才是皇上消滅他的最終原因。”
他喝了一口茶,又接著說:“若是這秦王如此大張旗鼓,想必距離他被鴆殺之日也不遠了。”
齊王雙手背後,眺望遠方,輕嘆一聲,說:
“這哥哥還是太笨了一些,成事的關鍵永遠不在於人數的多少,而是在於成事之人的質量。”
“整個朝廷之中,值得拉攏的只有六部尚書侍郎,以及整個都察院,還有國子監祭酒這些人吧了,而這太監,也是不得不拉攏的物件。”
他聽了齊王的這番言論,深表贊同,他也慶幸,自己跟了一位胸有大志的儲君,若是能夠扶齊王上位,想必自己的前途也是一片光明。
齊王自然知道他的心思,笑著對他說:“我是王,而你便是為我戴上白帽子的人。”
王字加白便是皇,荀況自然知道他的暗喻,大笑著稱齊王才是眾望所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