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過往(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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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奈何癱坐在地上,手中握著一把黃土,那黃土又從自己的指尖流走。

尤憐感謝世子殿下救了自己的劍主一命,從身上取出了一節布條,為他包紮好左手上的傷口。

他看著他,一言不發。雖然沒有看到信上的內容,但是他也能猜個八九不離十,他不禁感慨著,可憐天下父母心。

段邢也趕到他的身邊,見他身體沒有大礙之後,才放心下來。

這一仗他也看出了自己與世子殿下的差距,自己還是需要更加努力才行。

就在這時,只見長安城方向傳來狂笑之聲,一大漢喊道:“葉黎昕小兒哪裡去,讓你爺爺我呂豪取你項上人頭。”

他抬眼望去,只見一名身材魁梧的漢子朝著這邊趕來。

他隨手擲出一把大刀,只見那大刀竟朝著這邊快速地飛來。

葉黎昕本想著出劍格擋,但是尤憐向前一步,血紅之劍拔出,格擋住那一擊。

只見那大刀在殺伐之意下化作了碎片,但是大漢實力非凡,尤憐在擋住那一擊之後,竟然直接飛了出去,在泥土之中滾了幾圈才堪堪停下。

尤憐已經無法站起來,她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對著葉黎昕大喊:“葉公子,那大漢實力足有不墜境,趕緊帶著劍主離開。”

那大漢大笑著說:“還想跑?放心,你們一個都跑不掉。”

這時,那大漢距離他們已經不過百丈。

段邢搶先一步,回頭對他笑了笑,說:“我來拖一會,你帶著尤公子快走。”說著,他便衝了上去。

葉黎昕顧不了那麼多,抱住還在地上的奈何,便想朝著另一地方奔去。

那大漢生怕他跑了,便也衝了過去。

不過一擊,那段邢便飛了出去,吐了一大口鮮血昏死過去。

他知道自己逃下去也只是死路一條,而且看那大漢是衝自己而來,已經連累了兩人,他不想讓尤公子也受到傷害。

於是,他放下了懷中梨花帶雨的奈何,手握乾坤,腳尖輕輕一點,朝著那大漢飛了過去。

他自知自己不過是玉石俱焚,便遞出了自己最強的一劍,只見劍身上裹著璀璨的金光,朝著那大漢飛去。

在他眼中,眼前這人不過是螻蟻一般,他掄起大刀,也衝了出去。

兩人不過二十丈距離時,忽然間從另一邊飛來一根遍佈佛光的禪杖,將兩人硬生生隔開。

只見一位老僧身披袈裟,朝著這兩人走來,正是在九河邊勸人切勿殺生的老僧。

兩人都各倒退了百餘步才堪堪停下。

那老僧拔出插在地上的禪杖,單手合十,對著兩人說:“兩位施主,我法號懷恩,有事為何不能坐下談,為何要大動干戈?”

還沒等他說話,那大漢便吼道:“你這個禿驢,有何本事,還敢來管本大爺的閒事?”

他將禪杖在地上輕輕一擊,大漢便感覺到了巨大的威壓,那力量直接按在自己的身上,雙膝直接跪在了地上。

而他說道:“這位施主無需口出妄言,不如坐下談談,若無法化干戈為玉帛,再打貧僧絕不妨礙。”

說著,那禪杖微微一提,那呂豪身上的禁制解除,他站起身來沒有再說什麼,而是轉頭就向一邊跑去。

老僧並未阻攔,只是輕聲說:“阿彌陀佛。”

葉黎昕倒持劍,向老僧行禮,恭敬地說:“感謝大師救命之恩。”

他擺擺手,並未說什麼。

而這時,朱鯉與陳道長也已經騎馬向這邊趕來。

見到那僧人的面目之後,兩人竟齊齊下馬,朝著那僧人拱手說:“感謝廣慈大師救命之恩。”

僧人單手合十,朝著兩人微微致意,便提著那杆禪杖離開了。

那朱鯉見世子殿下,面露怒容,但是眼中流露出關切之情,說:“黎昕啊,初入江湖切記不可像這次如此莽撞,若不是廣慈大師趕到,怕你這次就會命喪當場。”

他撓了撓頭,算是有些抱歉,沒有說什麼。

他也沒有深究,只是說一句:“回長安吧。”

他與陳道長兩人扶起段邢,而奈何一人抱起了憐兒,登上馬直奔那長安而去。

路上,他耐不住好奇,問道:\"朱伯伯,那位大師究竟是什麼身份?”

他輕捻鬍鬚,想了片刻,說:“他啊,算是這江湖之中最強的幾人之一吧,經他手化解的恩怨不計其數。”

“那他的修為呢?”

“江湖之中的傳言,已經入聖,應該與孫德勝最後的境界一致。”

“那江湖之中不是說,總共有八境,而半聖境便是巔峰,況且那大師不是修士,又為何能入第九境?”

“想入第九境,必須要清楚自己的道,明確自己道的方向,而儒釋道三家,只要清楚自己心中之道,便可以直入第九境,成為聖。”

世子殿下有些疑惑,若是如此那不是儒釋道三家人人皆可成聖。

“成聖又哪是如此容易,修士成聖只需天時地利人和之一,便可成聖,而你的師傅,便是借天時成聖,而儒釋道三家必須天時地利人和才能成聖,儒家聖者王陽明,也是歷經千辛萬苦,才在龍場悟道,成功入聖。”

葉黎昕恍然大悟,不禁感嘆自己對這個世界瞭解的還是太少了。

一行人進入了長安城,但卻不知,背後的城樓之上,還有四個人盯著他們。

為首一人正是盧陽,而他身後的三位則是乞活幫的長老。

那盧陽開口說道:“這朱鯉先生,乃是這儒家最有希望成聖之人,若是這番葉黎昕被殺,恐怕他真的會躋身成聖。”

身後三人點了點頭,竟沒有絲毫的不信。

“不過啊,這件事既然廣慈大師已經插手,且按照那呂豪的性格,恐怕不會就此善罷甘休……”

另一邊,呂豪向遠處逃去,見沒有追兵,便重回了那長安城中。

他坐在虎皮座椅之上,面目猙獰,手中那人頭酒杯早已經裂開,握住酒杯的右手早已經顫抖不止。

他永遠也忘不了,葉驍對自己的所作所為,對自己的家族的所作所為。

每天晚上睡覺,閉上眼時,耳邊便會傳來自己家族二百多口撕心裂肺的哭喊。

二十年前的他,是呂家的嫡子,也是一介讀書之人,家中經商,而他也便跟著舞文弄墨,學著一些經商之道。

呂家乃是當時齊國四大家族之一,可以說是齊國的頂樑柱,身為呂家的他,自然地位顯赫。

但是這一切,都在二十年前的那一天變了。

那一天葉驍的大軍兵臨城下,烏雲壓頂,天空下起傾盆大雨,外面雷電交加,而自己正在書房之中秉燭看書。

也就在這時,那位跟自己相伴多年的老僕,渾身溼透,猛的推開書房之門,一邊拉著他的胳膊,一邊絮絮叨叨的說著什麼。

外面正下著大雨,他很快也被淋溼,那老伯說著:“公子啊,趕緊去密道避一避,有人殺入我們呂家了。”

他豎耳聆聽,傾盆大雨聲中果然伴著人的哭喊之聲。

老僕牽著他,來到了一處別院,開啟衣櫃,卸下里面的木板,一個幾尺見方的小洞赫然出現在他面前。

那老僕推搡著他進到那小洞之中,洞口不大,只能容下一人。他焦急地問道:“老伯,你該怎麼辦。”

那老伯一邊蓋上木板,一邊憨憨地笑著說:“我在呂家做僕人二十餘年,蒙受呂家的太多恩惠,今天便是我報答公子之日。”

說著,他已經關上了衣櫃的門,他再也看不到一絲光亮,只能聽到自己跳動的心臟聲和老伯走路的腳步聲。

嘭的一聲,似乎是房門被踹開。

“老東西,那呂家的公子是不是在這裡?”

“不知道。”

只聽得唰的一聲,似乎是拔劍出鞘之聲,片刻之後,便聽到了老僕的慘叫之聲。

他握緊拳頭,隨時準備衝出去與人搏命。

“再問你一遍,老東西,知不知道呂豪在何處?”

“不知道!”

只聽得嘭的一聲,似乎是老伯撞在了衣櫃上,也不知他是有意為之,還是在提醒他不要輕舉妄動。

“不知道。”那老伯虛弱地說道,但是呂豪卻聽得真切。

那人似乎也沒有追究,似乎又奔來一人,對著他說:“這呂家上下二百口除呂豪外已經全部解決。”

那人沉聲道:“如此甚好,回去便可以給將軍報告了,想必咱們也能撈的一筆封賞。”

他握緊了拳頭,將軍,除了城外的葉驍,又有誰能幹出這樣的事?

過了片刻之後,那兩人便出去了,呂豪也不知道自己在那洞穴之中過了多久,才爬了出來。

他費力地推開那衣櫃的門,只見老伯用自己的身體擋住了門,想必是怕他跑了出去。

只見那老伯眼睛瞪得滾圓,身下還有著一灘暗紅色的血跡,呂豪早已經冷靜下來,他知道自己將要面對的是怎樣的人間地獄。

他輕輕撫了撫老伯的眼皮,他終於合上了雙眼。

雖然有所準備,但是他還是看到了一副人間煉獄,只見有人躺在了泥土之中,鮮血早已被昨日的雨水沖刷乾淨。有人橫七豎八的躺在廊簷,血液順著臺階流到了地上。

而他的父親,呂家的家主死相最為悽慘,那身體倒在臥房之中,但是頭顱卻被人別有心意的放在了廳堂的桌子上。

他冷冷地看著這一切,眼中似乎泛起了一層血紅色的霜,他換上了一身素服,跌跌撞撞地走出了呂府……

那一日,有兩件驚天的訊息,城門被破,呂府遭屠,而嫡子呂豪不知所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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