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行刑(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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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天之後,葉黎昕本想著去酒店找奈何兩人,詢問奈何的傷勢,但是旅店說這兩人已經離開,他只好就此作罷。

長安街頭的某處胭脂鋪裡,兩位腰佩寶劍的女子,正站在店中流連忘返。

“憐兒,你看這胭脂如何?適不適合我啊?”

“奈何,你的臉色偏白,應該用淡一點的胭脂。”

“哦,那你看這一款怎麼樣?”

“不錯不錯,你還挺有眼光的嘛!”

“那咱們便買下這款胭脂吧,我的那些男子的衣服都穿不上了,穿著你的衣服也不是長久之計。”

“那咱們去前面的衣服鋪逛逛吧!”

“好啊好啊,老闆,這胭脂我買下了。”

眼前這兩位女子傾國傾城,笑靨如花,與普通的女子無二,奈何,她已經與過去的自己決裂,現在自己踏出的每一步,都是新的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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韃靼與燕王軍接壤的邊界,一處駐紮的軍中之中。

只見那中軍大營前,帥旗隨風飄揚,上面赫然寫著燕一個大字,而旁邊還有一杆旗子,上面寫著李字。

這便是燕王麾下精銳,李陵軍將軍的軍隊駐紮之處。

前軍軍營之中,一位臉色蠟黃,身材瘦弱的少年蹲在地上,看著地上的螞蟻,痴痴地笑著。

這少年正是那王子容口中的小傻子,趙澄。

只見一雙大腳踩在了正在費力爬的螞蟻上,又碾了幾腳,還未等他抬起頭來,便被一人按住肩膀,推到地上。

這才看清,乃是一位囂張跋扈的百戶站在自己的身前,他惡狠狠地說:“小傻子,你是哪個軍營的,是不是敵人派過來的奸細?”

他搖了搖頭,王子容曾叮囑過他,在這兵營之中,要謹言慎行,不可亂用蠻力。

那百戶更加囂張,說:“小傻子,我問你話呢,說話啊,是不是聾了?”

還未等他站起身來,推搡著他的百戶便飛了出去,只見王子容像自己之前遇到的那樣,站在了身前。

他沉聲說道:“我乃新上任的千戶,這位乃是我的牽馬的朋友。”

那百戶連連求饒認錯,但王子容絲毫沒有理他,說:“以上欺下,按燕王軍律,杖三十,你自己領罰去吧。”

百戶見求饒沒有任何用處,只得乖乖領罰去了。

他握住趙澄的手,拍打著他身上的泥土,輕聲說:“小傻子,不要委屈了,我已經教訓過他了,還有,這小傻子只有我能喊,別人,不行!”

趙澄眼中,這位面容滄桑的中年人與十幾年前初見的那位年輕人重合在一起。

“來玩遊戲吧!”“好啊好啊!”

只見幾名扎著羊角辮的女孩子和幾名盤著髮髻的男孩子圍在一起,嘰嘰喳喳地叫嚷著。

只見面容稚嫩的趙澄,呆呆地坐在一旁的石墩上,一言不發。

“要不要叫他來玩?”一位小女孩指著旁邊的趙澄,輕聲地說。

為首那一名男孩子趾高氣揚地說:“他就是個傻子,會玩什麼?”

聽了這話,那小女孩也就不再提了。

尋常鄉間的小孩,玩的都是抓鬼一類的遊戲,就是你抓我,我抓他這樣。

那為首的男孩子飛快的跑著,沒有看見眼前的路,便直接撞到了趙澄的腿上,直接飛了出去。

那男孩子氣急敗壞,指著那趙澄說著:“你這傻子,怎麼如此礙眼,還害我跌倒。”

說著,他便攥著拳頭朝他打來,那幾名男孩子以他馬首是瞻,所以也攥起拳頭,朝著那趙澄打來。

趙澄不敢還手,每次還手被父親知道了,都會捱上一頓毒打,他只得抱住腦袋,坐在石墩上,任由他們打著。

“你們幹什麼呢,怎麼在這裡欺負人?”只聽不遠的地方傳來一名男子的聲音,那群孩子見大人來了,便一擁而散。

只見一名面容清秀的男子走到了他的面前,單膝跪地,對著他笑著,用一隻手輕輕地撫摸著他額間的碎髮。

他輕聲說:“你怎麼那麼傻啊,任他們欺負你,小朋友,可知槍聖趙之若在何處。”

他瞪大眼睛,用力地點點頭,拉起他的大手,拽著他走在泥路之上。

那他踉蹌了一下,才勉強站穩身子,跟著他走著,說:“小傻子,你的力氣不小嘛,怎麼還被他們欺負呢?”

這便是他與王子容的邂逅,從此之後,哪怕自己父親說話,自己有時還是聽不進去,但是王子容的每一句話,他都聽得真切。

他輕輕地眨眼,過往的事情已經從眼前消失,取而代之的,便是王子容的那滄桑面容,他伸出手,摸著他的面龐,說:

“哥哥,最好了。”

那王子容聽了,給了他腦袋一個板栗,沒聲好氣地說:“可不是嘛,這世間,你還能找到一個比我對你更好的人嗎?”

他痴痴地笑著,確實,這世間只有眼前之人真心實意的對自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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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業城中,只見那葉辛身坐高臺龍椅之上,俯瞰著這高臺下的文武百官。

而這法場正中,只見一名魁梧大漢赤身裸體,被綁在柱子上,正是那原兵部尚書石星。

原本凌遲處死只需要皇帝自己看上一眼即可,而這次卻召集了文武百官,這一次的凌遲處死,算是殺雞儆猴。

那葉辛站起身來,高喊著:“拿下!”

臺下兩名御林軍高呼:“拿下!”

之後兩人傳四人,四人傳八人……之後一百零八名御林軍將士齊齊地喊道:“拿下!”

那聲音驚天動地,在場的文武百官無一不側目。

高臺上的劊子手驗明正身之後,取出了那把不過寸餘的小刀,只見那刀身寒光凌厲。

只見那刀身從那石星的手臂上劃開,只聽得石星凌厲的叫聲,手臂之上流出了鮮血。

又是一刀,只見薄如蟬翼的肉片從他的身上取了下來。

只聽得那一聲聲凌厲的叫聲,旁邊的文武百官都為之側目,有些心態不好的老臣見到這鮮血橫流的場面,嚇得肝膽俱裂,昏倒過去。

身旁的錦衣衛便把那些昏過去的人拖了出去……

漸漸地,石星的喊叫聲漸漸地弱了下來,鮮血流了出來,此時的他無比虛弱。

兩隻手臂上了的肉已經取下,接下來便是身上的肉,只見一刀劃過,又是一聲慘叫,石星昏了過去。

那劊子手已經滿頭大汗,若是這位犯人死去,恐怕自己的小命也是不保。

好在石星從戎多年,雖然現在安於享樂,但還是體格比常人強健,只是昏迷過去,並沒有死去。

直至下午時分,那劊子手才將他身上的最後一片肉取下,才長舒了一口氣。

而觀看完這場行刑的大臣,都不禁為之膽寒,心中暗歎這,這皇上雖然遲暮,但龍威依舊尚在。

葉辛看完了整場行刑,心中沒有一絲波瀾,看著那一刀刀,他陷入了回憶之中。

“草民石星,前來拜見葉將軍。”當時的石星不過是二十多歲的年輕人。

而葉辛也不過二十餘歲,這次是他與石星的第一次相遇。

“你想要何等職位?”

“草民只想要先鋒印。”

他大笑著,這輩子還未見過如此狂妄之人,他有何本事,便可狂妄地想要將軍印。

一次戰役之中,自己的軍隊久攻不下,他便想起了這石星。

“石星,你不是想要將軍印嗎?這一次,你便來證明自己!”

只見那石星身披盔甲,手拿長矛,率領百人一騎當先,帶著數人殺入重圍之中,用數百名將士開闢出一條血路。

“石星聽令,率三千大軍直搗地方老巢!”

“屬下遵命!”

“石星聽令,率三百人突圍!”

“屬下遵命。”

“將軍莫要氣餒,石星自然會帶著陛下突圍。”

那些回憶如過眼雲煙一般飄散,葉辛重回到現實之中,他無法想象,昔日與自己並肩作戰的兄弟,而現在竟成了如此局面。

不過是大夢一場空,自己成了皇帝之後,無數與自己並肩作戰的兄弟,都落得如此下場,起初的自己,還有些愧疚。

而現在的自己已經麻木,坐視著自己殺了一個又一個人,登上皇位之後,又哪裡還有朋友?

有的只是對自己的權利的無限渴望,以及對威脅自己利益的人的排斥,普天之下,唯我獨尊。順我者昌,逆我者亡!

想著,石星的行刑已經結束,那副軀殼早已經看不出是何人的了。

他冷冷地說:“將石星的頭顱砍下來,特殊處理之後,在三大營傳閱。”

這一聲猶如驚天霹靂一般,一位言官站出來,說道:“臣以為,石星雖罪大惡極,但已凌遲處死,此舉只會引得民心動搖。”

那葉辛指著那位言官,冷冷地說:“錦衣衛把他拖下去,杖六十,著實打。”

見錦衣衛將那位言官拖出去,在場群臣無一不膽寒,再也無人吱聲。

他站了起來,看著這臺下的文武百官,望著這整座天下的芸芸眾生,他已經乏了,這樣無意義的統治終於快要結束了,將會有自己的兒子繼承大統。

他拂袖而去,只留下這文武百官呆呆地站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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