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淚水(1 / 1)
段邢與陳道長花費了足足兩天的時間,才來到岐州。
段邢本以為自己拜了一位好師父,可萬萬沒想到,自己的師父出了長安城便開始不靠譜了。
第一夜也因為時間太晚,城門也已經關閉,兩人無奈只能在附近找了座破舊的寺廟住下。
“徒兒啊。”
“怎麼了?師父。”
“好徒兒,為師有點餓。”
“師父,那包裹中不是有乾糧嗎?”
“徒兒啊,我想吃點葷腥。”
段邢沉默了,荒郊野外的,哪裡去給他找上野味?但是迫於無奈,還是出了寺院去找野味。
過了一個時辰,段邢惶惶不安,空著手回到了寺廟之中。
只見自己的師父一手攥著吃了一半的大餅,另一隻手搭在肚皮上,呼呼大睡起來。
他有些無語,但是感覺到自己也十分勞累,鋪上稻草便睡起來。
第二天一早,兩人便牽著馬匹進了城。
段邢看著熱鬧的街市,說:
“師父,我們找間旅店睡吧。”
“我身上可沒錢啊!”
“師父,您那麼厲害,怎麼會沒有人給你施捨呢?”
“修道之人啊,錢財乃身外之物,徒兒啊,你的修行還不夠啊。”
“那沒有錢,咱們在哪過夜呢?”
“修道之人,講究天為被地為床。”
“師父,你直接說睡大街不好嗎?”
段邢徹底無語了,好在自己的兄弟葉黎昕給了自己一些錢財,便找了一家低廉的旅店。
來到臥房之中,陳道長便直接躺在了床上,哪裡還有什麼師父的樣子。
他端起茶壺倒了杯茶水,慢慢地喝著:“師父,您是龍虎山一脈的嗎?”
“對啊,正兒八經的龍虎山三字輩道士。”
“師父,你這幾日除了教我打坐,不能教我點別的嗎?”
“那好徒兒,那你想要學什麼?”
他想起了自己之前碰見的那位龍虎山道人,一手五雷符讓他羨慕不已,他試探地說:“符籙?”
“不會!”陳道長斬釘截鐵地說。
“煉丹?”
“不會!”
“算命?”
“不會!”
“醫術?”
不會!”
他幽怨地看著道長,心裡暗自想著,自己的師父學藝不精,也難怪龍虎山的人排擠。自己也不知道怎麼想的,居然會著了他的道,認他做師父。
他小聲地問:“師父,你除了唸經打坐,還會什麼?”
那道長聽了,立馬爬了起來,雙眼放光,沉聲說:“我還會練劍,徒兒你有所不知,我這一劍出,鬼王朝,萬妖服,那可是威風的很啊!”
段邢已經聽出了他話中只有神鬼,而沒有人,這種東西,自己又不是三歲的小孩,又怎麼會信呢?
唉,真是給自己找了一位好師父啊!他暗想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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韃靼境內,猛虎宗中。
胡少勝並不瞭解慕容曉峰的秉性,一直都認為他是一位待人和善的師長。
但是與自己師兄弟接觸之中,才知道這猛虎宗宗主嗜好美女,經常與之雙修。整個猛虎宗上下的師姐,師妹都成了他一人的囊中之物。
在慕容曉峰的臥房外,隱約可聽見他的聲音與女子喘息的聲音。
透過床帳,隱隱約約可見他正躺在床上,而他身上正伏著一名女子。
只見那女子面塗淡妝,面容姣好,一雙粉色的眼眸勾人魂魄,正是他的親傳弟子,胡少勝的師姐元清。
只見她身上的薄紗半掩著玉體,透過薄紗,還是能看到她那曼妙無比的玉體。
只見她劇烈地喘氣,腦袋輕輕地伏在他的胸膛之上,用那寸餘的指尖划著她的胸膛。
而他微微眯眼,似乎也在享受著這美好的時光。
“師父!”只聽得她聲音悅耳,軟糯的聲音似乎要把人的心神全部勾出來。
“怎麼了?”
“我的媚術竟然對那胡師弟不管用,想必那師弟背後一定有著故事。”
元清很不願意,自己的媚術竟然第一次對別人沒有用,這對她來說一定不是件好事,這樣的禍患還是儘早剷除為妙。
而他應著,沒有說什麼話。
之後床鋪又是一陣晃動……
那慕容曉峰匆匆忙忙穿上衣服,囑咐她:“徒兒,過上半個時辰再出去。”
那元清頭上沁出了細密的汗珠,癱軟在床上,纖纖玉手抓住那薄被,半掩住自己身上乍洩的春光。
她的眼眸也漸漸變成了黑色,眼中閃過一抹寒光。
是夜,元清已經回到了自己的臥房,在浴桶之中放滿了熱水。
只見她褪去了自己身上全部的衣物,玉足輕輕探著水的溫度,合適之後才將全身沒入其中。
水上飄著朵朵花瓣,遮掩了水中的情形。
她一次次捧起熱水,擦試著自己身上的每個角落,不知為何,她卻深感心情煩躁,怎麼也平靜不下來。
她手臂輕輕地搭在浴桶,自己的頭倚著手臂,平日裡那飽含的雙眼,不知為何卻無神了許多。
我真的……好髒啊。她這樣想著,只見她眼睛中流出了晶瑩的淚珠。
若是自己的父親知道自己這個樣子,會不會像以前那樣責罵自己呢?
她愈加煩躁起來,她雙手抱住膝蓋,將玉面輕輕地埋入水中,而她那頭烏黑亮麗的長髮,飄散在水面上。
這種窒息的感覺,像極了從前一樣……
“你這個臭女兒,要是有個兒子該多好。”只見一名病懨懨,紅臉的男子,指著一淚光閃閃的小姑娘破口大罵著。
這小女孩便是元清,而這便是她的童年。
自己的母親早早病逝,只剩下自己的父親和自己相依為命。
自己的父親好賭,又嗜酒,本身是殷實人家,短短几年之間,便敗得不像樣子了。
在她七八歲有記憶的時候,每到逢年過節,別人家中都是歡天喜地,而自己破落的家中,便是無數惡狠狠的人踹門而入。
自己的父親早已經不知道躲到哪裡去了,那些人環視一週,發現家中已經沒有什麼值錢的物件,便惡狠狠地警告她:
“小姑娘,等你爹回來告訴你爹,換不上錢便拿自己命去抵。”
她木木地點著頭,身在這樣的家中早已經看慣了人情冷暖。
而最讓她寒心的,還是自己的父親。
自己最怕的時候,便是父親將木門狠狠踹開,醉醺醺地回到家中,她只敢縮在角落之中,一言不發。
但是父親每次看到她這樣,也絲毫不會留情,拽著她的辮子便將她提溜起來,用她的腦袋狠狠地朝著門撞去,一邊撞著,還一邊罵著自己。
她不敢說話,也不敢哭出聲,因為這樣,只會讓自己的父親更加的變本加厲,她努力地噙著淚水,但眼淚還是大滴大滴地落下來,濺在地上……
即便自己的父親有清醒的時候,卻還是拿著竹竿朝著自己的手臂,身上狠狠打去,每次洗澡的時候,身上總是出現紅一條紫一條青一條的傷痕。
而傷痕未愈之時,自己的父親還會打自己,舊傷添新傷,自己身體傷痕累累。
隨著自己漸漸長大,父親看著自己的眼神也變,不再是那種看待動物的眼神,而更像是在看待自己的貨物。
她自小聰慧,自然知道自己的父親在想著什麼,他在等自己長大,之後便可以讓自己嫁人,像商品一樣換上一個好價格。
這一切終於改變了,具體情形自己已經記不清了,她只記得,這一天很冷,外面下了一場鵝毛大雪。
雪下了一整夜,而自己的父親遲遲未歸,她坐在床鋪上,裹著被子仍瑟瑟發抖,整整一夜未眠。
第二天清晨,她走出去,雪已經停了,積雪已經到了她的膝蓋,整個世界都是白茫茫的一片。
她推開柴門,只見一人身體已經被積雪掩埋,手邊似乎還有著一個酒葫蘆,正是她的父親。
她小心翼翼用手探探他的鼻息,在這冰天雪地躺上一晚,早已經沒了呼吸,她費力翻開他,只見他的臉已經凍得汙紫。
她默默地將自己的父親拖進院子裡,天下之大,又有何地是自己的家,又有何處能夠安葬自己的父親?
自己的父親在整個村子裡的名聲早已經臭了,又有誰會願意安葬一個賭徒呢?
她便這樣一直在院子中坐著,身邊便是自己的父親的屍體,一直就這樣過了三天,她已經山窮水盡,覺得就要餓死在這裡時。
一名男子推開了柴門,給了她一張大餅,並幫她將父親背了出去,找了一塊地方安葬。
看著那隆起的墳包,和豎著的木牌,她沒有絲毫想要流淚的感覺,給她的感覺,只有無盡的釋然。
“我跟你走。”她握著手中的大餅,輕輕地說,眼前的人,便是她唯一的希望。
他沒有說什麼,只是默默地走在泥土路上,而自己則默默地跟在他的身後……
那人便是慕容曉峰,最後的事情也應該清楚。
雖然修士氣息悠長,但還是沒法做到長時間待在水中,只見那水面冒出一個個泡泡,那元清抬起頭來。
她理著貼著自己後背的長髮,臉上的水一滴滴留下,也不知究竟是這浴桶中的水,還是她的淚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