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酸澀(1 / 1)
葉黎昕回到了旅店,那些士卒見沒有什麼異樣,便告退了。
他回到屋中,褪去身上的衣物,看著那已經乾涸的血跡,將金瘡藥塗抹在上面。
他不由地感慨著,自從殘秋逝去之後,便都是自己塗抹瘡藥,這點傷對於他來說這也算不上什麼了。
對於今日黑衣蒙面救了自己的女子,他心中已經隱隱有了幾分答案。
而李克父子回到府上,來到了那書房,李克難掩心中的喜悅之情,沉聲對著他說:“好兒子你今天做的真不錯,救了葉黎昕一命,可以算是大功一件了!”
而他說道:“那今日那幾位行刺之人究竟是什麼身份?”
“不知道,但是我已經命人去查了,相信很快便會有答案。”他頓了頓,又接著說:“孩兒,時間已經不早了,你去睡覺吧。”
他聽了,便向父親告辭,推門而出。
只見那李克臉上流露出一絲狠辣的表情,他喃喃地說:“好你個王海,對我的生意還不罷休,居然還想攀上燕王這個高枝,小老兒,好算計啊!”
而另一邊,王章踉踉蹌蹌地走回了王府。
而那王海夫婦二人早已經在門口焦急地等候著,四處張望,見到他的身影連忙迎上去。
他並沒有給他好臉色,說:“章兒,你今日去何處了?”
“不過是和別人打了一架而已。”
“不要裝了,我知道你和那葉黎昕一起去看戲了。”
他臉上流露出一絲驚訝,還沒等他開口,王海便說道:
“那葉黎昕真的是朋友嗎?這樣做值得嗎?”
他沒有絲毫的猶豫,張口便說:“當然!”
見他這樣,他只能無奈地搖了搖頭,拍著他的肩膀,說了一句進來吧。
第二天清晨,風和日麗,外面萬里無雲。
葉黎昕早早地起床,洗漱之後便帶上了乾坤,離開了旅店了,來到了熟悉的百花巷,敲著一扇熟悉的門。
“進來吧,門沒有鎖。”只聽院子裡傳來好聽的女聲。
他便推門而入,看見那雲翠正坐在那石凳上晃盪著雙腳,手中擺弄著蒲公英,一副天真無邪的樣子。
他將門關上,向她走去,坐在了她身旁的石凳上。
“雲翠姑娘?”
“嗯?”
他朝著她抱拳行禮,認真地說:“感謝雲翠姑娘昨日搭救,我感激不盡。”
她丟下了手中的蒲公英,擺弄起了指甲,說著:“我不是說過了,要保護你在鳳州城的安全,不用謝我。”
“雲翠姑娘,我有一問不知當講不當講。”
“你說吧。”
“雲翠姑娘,你的武功修為那麼高,為什麼要偏居在這一隅之地呢?”
她打了哈欠,毫不在意地說:“那又有誰規定,武功修為高一定要行走江湖呢?”
“是在下失禮了。”
“沒事。”她接著說:“我累了,昨天救你我都沒有睡好,你走吧,記得把門帶上。”
說著,她便伸著懶腰,向著屋裡走去,葉黎昕見狀,便也無奈地嘆氣,向著屋外走去。
他不知道的是,那雲翠姑娘正在屋中瞅著他。
只見她拔出了掛在牆上的寶劍,抱著那把劍在臉頰上輕輕地蹭著,她輕輕地說:“這世子殿下的性格,和你真的好像啊!”
記憶倒回到七年前,在一條羊腸小道上,兩邊皆是密林,罕有人跡。
而就是這樣,一位梳著長髮,一身粉衣的女子,哼著童謠,正一蹦一跳地走在這條道上。
就在這時,她的身後匆匆地跑過來一名男子,只見他手中拿著一把劍,灰頭土臉,衣衫襤褸,還有著幾道駭人的傷口。
他抓住姑娘的裙襬,跪倒在地說著:“不求姑娘能夠搭救,還請姑娘能把這把寶劍拿著交給木岡。”
“你幹什麼呀?”那女子一臉詫異地說著。
還未聽她說完,他便栽倒在地,昏迷不醒。
就在她左右為難的時候,後面幾人便已經拿著劍小跑過來,拿著劍對準那姑娘。
“你們究竟是什麼人?”那姑娘問道。
那幾人沒有回答,而是小心地圍上來,似乎要將兩人一網打盡。
“好吧好吧,那我換一個問題,如果他跟你們回去,會怎麼樣?”
為首一人冷笑著,說道:“他回去,自然是難逃一死。”
那姑娘搖搖頭,似乎有些不耐煩,她嘟著嘴踢著身邊的那名男子,悶悶不樂地說:
“你暈倒就暈倒吧,還給我找了一個那麼大的麻煩。”
說著,她從腰間握住兩把匕首,對準他們,還沒等他們反應過來,那女子身形一閃,為首的那一人便已經人頭落地,鮮血噴濺到處都是。
而他身後那幾人見到人畜無害的小姑娘出手竟然會如此狠辣,便嚇得落荒而逃。
那男子緩緩醒來,天已經黑了下來,而他立馬起身,看到那寶劍還在,才安心下來。隨後便看到了在一旁烤火的姑娘。
他起身行禮,問道:“姑娘,那追殺之人呢?”
“哦,被我嚇跑了。”
他立馬單膝跪倒在地,恭敬地說:“感謝姑娘的救命之恩!”
“哦,與其感謝我的救命之恩,不如提升自己的實力吧。”那姑娘冷淡地說。
他有些尷尬,撓了撓頭,說:“不知姑娘如何稱呼?”
“叫我雲夢就行了,你呢?”
“我叫吳夔。”
“哦,知道了。”她挑撥著那團篝火,拿著那棍頭燃著火的木棍,指著他說:“說吧,你怎麼回事?”
“我受一位恩人所託,要將這把劍交給木岡這人,然後,我逃出來了,而恩人則死在了家中所以我要為他完成這個遺願。”
“那你可知那人身在何處?”
“不知。”
“那江湖如此之大,你又該去何處找他呢?”
只見那男子有些落寞,輕輕地說:“走一步看一步吧,我遲早會找到的。”
“那你現在怎麼辦呢?”
他搖搖頭,什麼都沒有說。
只見雲夢將手指放在了唇邊,思索了一陣,對著他說:“我正好也要行走江湖,不如你和我一起吧。”
他愣著,就好像是一隻無家可歸的流浪狗,碰到了一位佳人,對它說:
“要跟我回家嗎?”
正在他錯愕不已的時候,她開口說:“既然你不說話,就代表你答應了,就這麼決定了。”
兩人的邂逅便是如此,之後兩人便一同踏上了這場未知之旅……
想到這裡,那姑娘的眼淚落在了劍鞘上,她喃喃地說:“吳夔,我真的好想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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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業城中,陰雲密佈。
葉辛的身體愈發不濟了,這次上朝也因為身體不適而取消了,引得朝臣私底下議論紛紛,難不成這大魏王朝真的要變天了?
而在皇宮之中,皇后的寢宮之中,床上躺著一位男子。
只見他嘴唇緊抿,面容蒼白,是不是胸膛劇烈的起伏,咳嗽了幾聲之後,歪頭吐出一口淤血便又昏昏沉沉地睡下了。
而床邊,一女子眉頭緊皺,纖纖玉手緊緊地握住他的右手,眼中盡是焦急之色。她便是這葉辛的妻子,這大魏的吳皇后。
只見他嘴唇微動,緩緩吐出幾個字:“燕兒。”
她輕輕撫摸著他的手,說:“我在呢,陛下。”
“這些年苦了你了,朝內朝外的事務都是你來操心的。”
她擦拭著眼角的淚痕,說:“陛下,你在說什麼呢?我不累。”
“這些年我對不起你啊。”
“我知道,你知道我最開始喜歡的是吳惠,但即便如此還是毅然決然的嫁給我,我真的很對不起你,這些年苦了你了。”
她嬌嗔著說:“陛下,你說些什麼呢?妾身能嫁給陛下,乃是三世修來的富貴。”
“這麼多年我也已經想開了,吳惠不過是我這一生的一個過客罷了,而你,才是我的唯一。”
那皇后輕輕頷首,沒有說什麼。
“如果有來生的話,我只會喜歡上你一個人,一心只愛你一人。”他頓了頓,接著說:“如果下一世我只是一個普通人的話,你還會喜歡我嗎?”
而她將他的手放在臉頰上摩挲著,毫不猶豫地說:“會的,無論今世,還是來世,或是再以後,我都只會喜歡陛下一人。”
葉辛聽了這些話,點點頭,又睡了過去。
而她紅著眼眶,看著眼前的這名自己最熟悉的男人,想起了過去的種種。
二十多年前,自己便是江南大戶吳氏家族族長之女。
當時戰亂紛飛,吳家也閉門不出,在這亂世之中求一線生存的希望。
那一夜,烽火連天,城中可以依然可以聽見廝殺之聲,而她整整一夜未眠。
第二天一早,她便偷偷溜出府,來到了這街上,見到了那位一輩子也忘不了的男人。
那葉辛身著銀鎧,騎著一匹白馬,走在隊伍的最前面,好一位白馬風流少年郎!
而他治軍嚴明,能文善書的性格,她早已經有耳聞,她揹著父親,悄悄與他相見。
身為吳家才女,在與他的一番談吐中,更是為之傾倒。
而當她提出要以身相許的時候,他拒絕了,理由便是自己已經喜歡上了其他的姑娘。從此之後,她便再不願與他相見。
但最終還是因為利益權衡下,他娶了自己,而他心心念唸的那個姑娘,最後嫁給了葉驍。
二十多年的風雨走來,自己與他並不像陌路人一般,反而兩人的心越來越近。
想到這些,她不禁會心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