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變故(1 / 1)
翌日清晨,陳子云便早早地醒來。
他滿臉愧疚地看著床邊熟睡的陳慧,她的眼睛早已經哭腫,像桃子一般,睫毛之上還掛著晶瑩的淚珠,他用裹著紗布的右手輕輕地撫摸著她的臉龐。
似乎是被驚醒一般,她猛然睜開了眼睛,看見自己的哥哥正在床上看著自己,又眯上了眼睛,喃喃地說道:
“哥,你醒了啊!我好睏,再讓我睡會!”
他並沒有打擾,而是輕輕地從床榻上下來,穿上了靴子,穿上外衣,為她蓋上一件外衣,便出了房門。
房門之外,葉黎昕懷抱著乾坤,坐在石凳上,眼睛似閉非閉,見到陳子云起來之後,便站起身來。
“走走?”
“走走。”
說著,兩人並肩而行一同出了院門,走在迴廊之間,那葉黎昕突然開口說道:
“陳兄,我思索了一夜,昨夜,咱們分明中了這調虎離山之計,敢問這府上還有什麼物件比這還要重要?”
他一邊走著路,一邊沉思著,想了片刻之後,他輕輕地搖搖頭,說道:“好多東西早已經伴隨著山莊的敗落而流失,這府上最為重要的便是這屠戮。”
他面露苦惱之色,說道:“莊中有屠戮一事,乃是這莊上的密,想必能將這事情捅出來的,必定也是這莊上重要之人。”
兩人說著,片刻之後,便已經來到了廳堂門口。
每日清晨為自己的父親上一炷香乃是他的必做之事,哪怕今日事情繁雜,卻也仍不例外。
那陳子云先行一步,將帷幕掀開,讓他先進,之後自己才進。
兩人站在那裡,看到了牌位後的那個大窟窿,臉色瞬間陰沉下來,兩人皆已經意識到,那人所取的便是這神龕後的物件。
陳子云向前徑直走去,仔細的檢查著牌位的後面,那空洞之中,除了一副劍架便再無他物。
陳子云取出三炷香,點燃之後,插在了香爐之中,跪在那蒲團之中,磕了三個響頭,輕聲說道:
“父親在上,孩兒不孝,未能守好山莊,還讓那屠戮現世,還請父親大人責罰。”
說完之後,他輕輕地站起身來,而葉黎昕也取出三炷香,朝著那牌位鞠了三躬,將香插在爐中。
兩人沉默著站了片刻,之後便掀開帷幕走出來。
陳子云走在前面,並沒有在那廳堂之中坐下,他雖然有些疑惑,但還是跟了上去,兩人沉默著走著,來到一處三層樓高的的建築前停了下來。
那陳子云取出一把鑰匙,將門上的鎖開啟,之後便徑直走了進去,而他也緊隨其後進去。
鋪面而來的便是滾滾灰塵,其中的書架好多已經倒了下去,其中的書也已經空了大半,許多書籍也已經散,無數的書頁靜靜地躺在地上,上面不知在敘述著什麼。
陳子云咳嗽兩聲,說道:“這裡是山莊之中的藏書閣,我的父親死去之後,許多人便來到其中搶掠武功秘籍剩下的這些書籍都是些雜書。”
說著,他拿著一塊絹布將一處板凳擦乾淨,讓葉黎昕坐下稍等片刻。
他坐下來,而陳子云則來回的書架之中穿梭,拿到一本書拍去上面的灰塵,又輕輕地放回去,就這樣,不知過了多久,他終於找到了自己想要的書,慌慌忙忙地朝著葉黎昕奔來。
他順著他手指的那一段看去,其中的內容令人不寒而慄,上面寫著:
長槍屠戮由大師韓啟所制,以天外隕鐵為材料,以數千人屍骨為炭火打造,最後只差一絲便可淬鍊而成,韓啟將自己的妻子推入火爐之中,取名屠戮,由此問世。
而下面密密麻麻的羅列著歷代持有者,他粗略地看了一遍,其中每一個人都是戰死沙場,落得身首異處的下場。
這一段內容讓他毛骨悚然,他抬眼望向那陳子云,他的臉上除了淡然,便再無他物。
“所以,你也早就知道持有屠戮之人的下場?”
他輕輕地點點頭。
“所以,這哦屠戮的詛咒,真的沒有辦法破解?”
他輕笑著,說道:“屠戮出世早已經有了千年,千年之間,所有持有者肯定想盡了一切辦法,但是每一個都落得如此下場。”
聽他這話,似乎這詛咒已經是必死之局,正當葉黎昕思索的時候,他突然開口了:
“葉兄?”
“嗯?”
“我希望這件事你能替我保密,不要告訴任何人,尤其不要告訴惠兒,這樣她會傷心的。”
他聽了,內心之中不禁感慨,陳兄對待自己的妹妹真是真心實意。他毅然決然地點點頭,將這件事應下來。
“時候已經不早了,我們回去吧,怕是時間久了慧兒會傷心。”
那扇木門又被輕輕關上,其中的書籍又不知何時才能再重見天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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隆州城中,那名叫錢淵卿的男子身上揹負著長條狀的東西走在路上。
來來往往的路人看到了他臉上的狠辣之色,紛紛退避三舍,而他自然也是對那些平民嗤之以鼻,邁著大步在路上瀟灑地走著。
轉眼間,便已經來到了一間上等的酒樓之中,他抬眼望去,只見一名身著青衣的男子背對著自己坐在偏僻的角落。
他大踏步走到那桌前,坐在了椅子之上,輕輕地敲著桌子,臉上露出了笑容,說道:
“左大人,好久不見啊!”
那姓左的男子並沒有說什麼,端起桌子上的酒盅一飲而盡,用筷子指著桌子上的菜,輕描淡寫地說道:
“錢莊主,你也來吃點吧!”
他自然也沒有客氣,抄起筷籠之中的筷子夾起菜餚大口大口地吃起來,一會兒,盤子之中的菜餚便消滅的一乾二淨。
那男子將筷子輕輕放下,輕聲說道:“東西呢?”
他取**上揹著的東西,拍了拍,陪著笑臉說道:
“左大人放心,我幹事一向麻利,那把劍便在這裡面。”
“拿過來,我要驗貨。”
他雙手將劍捧起,只見他一手握住那劍鞘,拿了過去,將外面的布掀開,那利劍便露出來,他將劍拔出寸餘,仔細地看了又看。
最後將劍放在桌子上,他輕描淡寫地說道:
“貨不錯,說吧,你的條件。”
他搓搓手,有些興奮地說:
“小人這把劍也是歷經千辛萬苦得到,況且這劍也是這聚賢山莊的秘寶,換一個親王噹噹,不為過吧!”
他輕描淡寫地說道:“確實不為過,明日你便跟我一起啟程,去往韃靼。”
“好嘞!”他大笑著,眼睛已經眯成了一條縫。
說著,他已經伸手去摸那柄神兵,但是一隻手卻擋住了他,正是錢淵卿,他說道:
“按照中原的規矩,一手交錢,一手交貨,這爵位還是虛無縹緲,左大人怎麼能先拿東西呢?”
他將手收回,似乎並不在意他話中帶刺,輕描淡寫地說上一句:“也好,等你拿了東西,親自去和左國師說吧。”
說著,他大手一揮,將賬結了,風度翩翩地出了門,尋了一家上好的旅店,開了兩間臥房在這隆州城中住上一晚。
夜幕已經降臨,隆州城中分外熱鬧,但是兩人都沒有出門,都在自己的房間之中待著,似乎各懷心事。
就在這時,坐在房中的錢淵卿聽到房門外的傳來的腳步聲,聲音越來越大,最後停在了他的房門外。
只聽得門外咚咚咚的敲門聲,他心中惶恐不安,說道:“誰?”
“是我!”門外傳來了姓左男子的聲音。
即便如此,他還是不敢放鬆警惕,一邊拔出自己身邊的日耀,一邊大聲地喊著:“來了!來了!”朝著那房門走去。
他將劍放於自己背後,一隻手將房門開啟,陪著笑臉說道:“原來是左大人啊!不知找我……”
話音未落,他的眉心之處便流出了一股鮮血,抬眼望去,那男子表情冷漠,右手作劍指直指自己眉心。
還未來得及出劍,他便感覺到頭撕心裂肺的疼痛,之後雙眼一翻,倒在地上,流出了一大攤血液,死了。
那姓左的男子表情淡漠,絲毫沒有管他,將日耀從他的手中奪去,重新放回了劍室之中,嘴上說著:
“區區螻蟻,竟然還敢和我談條件,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
要知道,那錢淵卿是不墜境前期的實力,放眼整座江湖,也算得上是出類拔萃,但居然在這名男子手中一招斃命,可見他的實力深不可測。
轉眼之間,他已經將日耀繫於自己的腰間,只見他信步走去,探出手將窗戶輕輕推開,只見他縱身一躍,便翻上了屋脊。
他在那高低不平的屋脊之上掠過,猶如黑夜之中的行者一般,片刻之後,終於來到了城牆之上,只見他身輕如燕,三下兩除二便攀上了城牆。
之後從那城垛之上縱身一躍,在地上翻滾兩圈之後站起身來,輕輕地拍打著自己身上的塵土,順著那馳道飛奔而去。
這名武功高深莫測的男子,猶如鬼魅一般,消失在黑夜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