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花朝會(二)(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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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沒看見你表現出多少詩才,你咋就這麼自信了?”夜輝城回頭道。

“我又沒準備靠著吟詩作對來打敗他。”江沛抬頭看著夜輝。

“那你準備靠什麼來打敗他?”

“腦子。”江沛指了指自己腦袋:“多虧了他,我才能想出這個主意。”

“那現在外面的流言蜚語,你都不管管?”夜輝城坐在桌子旁,給自己到了一杯水。

“有什麼好管的?到時候一切都會真相大白,徐七懸的命運早就註定了。”江沛笑了一下,繼續低頭忙自己的事情。

夜輝城看著書案前伏案疾筆的女子,自斟自飲,看著窗外的繁花。

“花朝會之後,我就要離開京城了,你跟我一起回鳳城嗎?”

江沛抬頭笑了一下,正要開口,卻被夜輝城搶了先。

“行了,我知道了,你要去華亭。”

“放榜了,放榜了!今年科舉考試放榜了!”外面傳來了吆喝聲。

江沛猛地抬頭。

“我記得江無羽今年參加了科舉考試,你不去看看。”

江沛再次低下頭,埋頭疾書。

“若是中了,自然有人來報喜的,我還是忙我的吧。”

“就你現在這一副態度,免不得讓人猜測,你與大哥一家是不是不合了?若是不合免不得一個忘恩負義的名聲扣你身上。”

江沛無奈嘆氣:“江樓主已經去了北巫,你這樣天天守在月旦樓,也是見不到她的。若是有空,沒事,閒得無聊,不如去找空山姑娘,聽聽曲,看看舞。”

“你嫌我煩?”

“是有點。”

“那好吧,不打擾你了,我去看榜。”

皇榜前擠了不少人,孔筱雨和大嫂帶著孩子在不遠處的茶坊,吃著茶點,逗著小娃娃。

江河、江無恙保護江無羽前去看榜,人太多了,不帶兩個力量系的幫手,江無羽大概是擠不進去的。

“說起來,小佩已經十多天沒有回家了,這江樓主要做多少衣裳啊?”大嫂找孔筱雨扯著家常。

“娘以前在江家的時候,家裡的裁縫一住也不是半年嗎?冬衣之後是春衣,春衣之後有夏衫,都是開春前要備好的,總會花些時間的。”

“可今天是我們家的大日子,無羽是她侄子,送考沒來,放榜也不露面。不知道還以為她攀上高枝兒,就不搭理我們這幫窮親戚了。這要是壞了名聲,以後怎麼出嫁啊?”

“姑姑是個有本事,您就被操心她的婚事了。”

“再有本事的女人也要嫁人啊。我能不操心嗎?她與那個……人家是大人物,怎麼可能娶我們這種出身的人,當夫人了。總不能……”

“娘,你就別管了。姑姑的事情,她自己心中有數。”

姑姑與寒公的事情,江無羽給孔筱雨分析過,但是江無羽也叮囑了孔筱雨萬萬不能將這個透露給別人,尤其是娘。

因為娘嘴上沒個把門的。

上次皇帝賜宅子的事情,就是娘開心過度,才說得街坊四鄰都知道了。

後來又被人取笑,鬧得自己心情不好,這回姑姑的事情萬萬不能讓娘傳出去,如今在街坊之中怕是被人收買了不少眼線。

江無羽說話是有根據的,畢竟之前大嫂才被街坊們整齊劃一的對付過,後來江沛暗中調查發現確實是有在搗亂,但是線索也斷在了那裡。

那人一口咬定是為了報復自己被綢緞莊開除的事情,背後沒有其他人。

至於錢是哪裡來的,怎麼問都撿來的。

江沛也拿他沒辦法,只能把他交給了寒漸儀,後來聽說還沒有動刑,人就在牢裡自盡了。

這種死士的做法,更加讓江沛心生警惕了,在江家附近安插了不少月旦樓的探子,寒漸儀那邊估計也有安排,她每次回去都能看到冷融光在指點江無恙。

而江無恙那個傻姑娘到現在也沒察覺指點她的人就是她心中偶像,夜楚第一高手冷融光。

也不能怪江無恙太笨,主要是冷融光那個腦子,那些行為怎麼看都不像是第一高手。

天天跟江無恙搶雞腿吃,兩人在家裡鬧得天翻地覆。

月旦樓前去盯梢的探子,昨天還回報說:江無羽放榜出成績之後,江無恙就能開天鎖了。

一直這麼拖著完全是因為,江無羽考試成績沒出來,江無恙也跟著心神不寧,狀態不佳,自然不適合衝擊那道關卡。

大嫂最近受的打擊挺大的,主要是自來街坊四鄰的流言太多,忍不住癟了癟嘴巴。

“都是長大了,翅膀硬了,我管不著了。”在江沛嗷嗷待哺的時候,大嫂就帶著她,一口喂大,說是妹妹,其實跟養個女兒差不多。

突然不讓她管了,心裡如何都過不出。

“娘,你看無羽這回科舉,無論成績如何,他都是在皇上面前露過臉的人,再說爹也升官了,姑姑怎麼說也不能在軍戶巷尋個人家啊。日後說不定還能許個官宦人家的子弟,所以姑姑和小妹都不用著急。”

“說得也是這麼道理哦,不著急,不著急。”大嫂這才舒心一點。

夜輝城就坐在樓上,以他的耳力自然是聽到了婆媳兩人的對話,不禁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他倒是很想看看,若是江沛多日不曾回家,突然某一天回去,發現自己多了一個未婚夫會是什麼樣的表情,想想就很好笑了。

“怎麼就放棄了?”

夜輝城甚至想要使壞,不過想起江沛那忙得焦頭爛額的模樣,夜輝城嘆了一口,還是不給她添亂了吧,自己還真是一個好心人。

皇榜前,人山人海。

江無恙一過來就遇到不少書院弟子,都是過來看榜的,有的人中了,有的人就是過來看看都是誰中。

“江兄,你來晚了,進不去了。”

“怎麼玉兄擠進去了?可有看見都有誰在傍上?”

“我倒是進去了,可惜一個字兒都沒看清楚,就被人擠開了。”那人還在整理發冠:“這幫人還真是有辱斯文。”

“哥,你留在這裡,我去吧。”江無恙捲起衣袖,看著擁擠的人群躍躍欲試。

“你妹妹行嗎?”玉兄湊近問江無羽。

“大概吧。”江無羽對自己妹妹的武力值,可謂是一無所知。

江無恙卷著衣袖,走到人群邊緣,一把拍在前面那位老兄的肩膀上。

“你幹嘛?”滿臉橫肉的兄貴回頭。

“讓讓。”江無恙還是很懂禮貌的。

“不讓!”兄貴回答得斬釘截鐵。

這是歷來的規矩,他們這些武夫,平時沒少被那幫書生取笑,所以歷來科舉放榜,都會有武夫故意擠在前面不放書生過去。

其實,問題根本不大,畢竟若是高中會有官差去住處通知。

但是,從科舉到放榜足足半個月,等等了半個月的讀書人,天天盼星星盼月亮,就盼著放榜,自然想早點知道結果。

這幫武夫就偏不讓他們如願,倒也不是大事,算是一種娛樂。

“行,你自己說得啊。”江無恙直接扣住那個肩膀,將人甩了出去。

嘣一聲,肌肉兄貴摔倒了在地上,倒是不疼,但是。

“你是哪邊的?怎麼還幫那幫臭書生?!”兄貴麻利跳了起來。

江無恙才懶得搭理他,繼續拍前面人的肩膀,其實不等她拍肩膀,那人就已經聽見聲音回頭了。

“怎麼回事?還有姑娘參加科舉嗎?”那人看見江無恙的臉,有些驚訝。

“借過一下。”江無恙開口。

“你們怎麼回事?”

江無恙抬手接住後來襲來的拳頭,將人往前一扯,然後又一肘子將人撞飛了出去。

手肘用勁,一下撞在下腹,那人抱著肚子捲縮了在地上,疼得眼淚嘩嘩流。

“結果一下。”江無恙拍了拍手。

前面人看著地上眼淚嘩嘩的兄貴,咧嘴笑了起來:“姑娘請,姑娘請。”

江無恙又拍了幾個人,就這樣輕輕鬆鬆到了皇榜前面,她第一眼就看到江無羽的名字列在第一個,頓時開心的跳了起來。

“大哥,大哥,你的名字在這裡,第一個就是你的名字!”

江無恙歡天喜地衝回江無羽身邊,江無羽一臉呆滯,好久才回過神來。

“真是是第一個,你沒看錯嗎?”

“沒有!你自己去看!”江無恙拉著江無羽擠到了皇榜前。

江無羽的名字赫然在第一位,江無羽這才相信是真的,自己真的高中了,還是狀元,一下眼淚都流下來。

“大哥,你怎麼哭了。”江無恙回頭,好奇道。

“江兄這是喜極而泣啊,恭喜江兄了。”那位玉兄也走了過來。

“玉兄也不差,第二了。”江無羽看著玉無忌的名字正在他下面。

“這第二可比第一差遠了。”玉無忌搖著頭:“江兄,是有真才實學的,不必如此謙虛。”

“我大概是運氣好,若是顧兄參與科舉,這第一非他莫屬啊。”

“卻是如此,可惜他一身才學,不能為朝廷所用。”

“我倒是可惜朝廷失去了他這麼一個大才,當真是損失。”

“是啊。”

“大哥,大哥……娘和大嫂還等著了,我們先回去報喜吧。”眼見兩人聊天上頭,江無恙開口打斷了兩人的談話。

“理應如此,我就不耽誤江兄了,明日再約江兄四處走動走動,這榜上不少人以後都是同僚,免不得要認識親近的。明日見了江兄。”玉無忌抱拳告辭。

江無羽三人才往茶坊走。

“無羽,怎麼樣?中了嗎?”孔筱雨看見三人,起身迎了過來。

“中了,大嫂,大哥是狀元了。”江無恙搶先開口。

“真的嗎?”

江無羽點了點頭:“真的,我親眼所見。”

“太好了,無羽,真的太好了。”孔筱雨情難自禁,猛地撲了過去,抱住了江無羽。

她想這下自己爹孃應該可以接受無羽了,誰不想自己爹孃能夠打心底接受自己愛人了。

“是的,真是太好了。”江無羽拍了拍孔筱雨的背:“好了,好多人看著了。”

孔筱雨臉一下就紅了,連忙鬆開手,羞得無地自容,她怎麼就大庭廣眾地抱上了。

“沒事兒,大嫂你只管抱,我到看看誰敢笑你。”江無恙環視四周。

“行了,無恙。”孔筱雨連忙拉住江無恙:“是我自己失態了。情難自禁,讓大家見笑了。”

“沒事兒,恭喜狀元夫人。”

四周人齊齊賀喜,茶坊掌櫃還送來了新茶紅包:“這是送給狀元郎的小心意,勞煩給小店提個字。”

夜輝城在樓上聽著,心道這掌櫃倒是精乖,這就趕著來要題字了。

“多謝掌櫃好意,這……學生尚且位卑,題字就算了。”江無羽笑著推遲了。

“這……日後官人必定飛黃騰達的,這……”掌櫃又問了一句:“真的不提?”

“提啊,怎麼不提?”江沛正好走了進來:“大侄子,恭喜你啊。”

她收到夜輝城給她送的訊息,就立馬趕了過來,倒也不全是為了賀喜,而是聽說江無恙打了人,那人還有點來頭。

進了茶坊之後,四下看了一眼,並沒有看見夜輝城,便知道這人在二樓雅間看戲了。

“姑姑?”江無羽看見她很是意外。

“這位狀元爺是姑姑的侄兒啊,難怪這麼大火氣,衝上來就壞了這搶榜的規矩。”掌櫃收起茶盤,盯著江沛。

“姑姑不是你能叫得,我沒你這麼老這醜的侄子。”江沛看了那個掌櫃一眼:“武道無聖而日漸式微,你們這些老東西不去找白希夷的麻煩,反而在這裡為難小輩是什麼道理?”

“江樓主也是武道出身,月旦樓也是江湖門派,如今也要做聖人門下的走狗嗎?”掌櫃言辭犀利。

“若你為難其他人,我自然不管,只不過你不能動我侄子。”江沛走到掌櫃跟前:“我如今執掌月旦樓,卻是從來不依你們的江湖規矩,因為我不是江湖人,我只是一個生意人。你若不服,等樓主回來,再去找她討要說法。”

“江沛,你手無縛雞之力,卻卻咄咄逼人,當真以為老夫不敢動你嗎?”

“你大可以試試。”夜輝城緩步從樓上走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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