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花朝會(三)(1 / 1)
“你是信王世子,是高高在上的貴人,並不意味著你可以威脅我!”掌櫃還是很自信。
縱然是信王親臨此處,他也不怕,正所謂強龍壓不過地頭蛇,更何況在京城的地界上信王只能縮著盤著,而他在京城經營半生,何懼之有?
“你不是怕我,不怕京中大部分的貴族,縱然是八大世家與皇族,也不願與你們這些人起衝突,因為你們除了一條命一無所有,而他們家大業大,被你們這些亡命之徒黏上,肯定嫌麻煩。”說話間夜輝城已經走到了掌櫃跟前。
“世子還是個知進退的,倒不也不像傳聞中那麼一無是處?”
“哈哈……”夜輝城大笑兩聲:“我能全天下人相信我是個一無是處的草包,這本身就是一種本事。”
“那世子憑什麼威脅我?”掌櫃一下變得硬氣起來。
夜輝城笑了一下,江沛覺得他這個笑臉像極某位權臣。
“相信我,你今日若動了她一根頭髮,明日寒漸儀就能為她清洗了整個京城,讓你們這些三教九流之徒,再無容身之地。”
掌櫃聞言臉色大變,他只知道江沛剛剛接管了月旦樓,想給她一個下馬威。
但是江沛與寒漸儀的關係目前還是在京中上層的圈子裡面傳播,江湖中很多人並不知情,畢竟圈子不一樣。
“她與寒漸儀有什麼關係?”掌櫃打量江沛那張平平無奇的臉,根本想象這麼平平無奇的女子,能與仙人之姿的寒漸儀能有什麼關係。
“怎麼,你不知道嗎?這位江姑娘可是寒漸儀捧在手心的至寶,就算是皇上那也是動不得。千秋壽宴寒公拔劍,可就是為了眼前這位江姑娘。”
掌櫃神色變得陰沉起來,眼珠子直轉,心中衡量了起來。
寒漸儀掌權這十年,他們這些京中的江湖門派看起來還是風光無限,但是比起十多年前卻是大不如前。
這其中原因真實因為寒漸儀。
說起來寒漸儀根本沒有真正對付他們,但是寒漸儀對付其他人的過程中,總是能順帶手讓他們難受,然後實力莫名其妙掉了一大截。
倒也不是江湖人不夠聰明,而是寒漸儀棋高一著,他們總是很久才回過神來,自己好像被人搞了,幫派成員一下少了,地盤也縮水了。
至於自己中門派有沒有監察院安插的棋子,他們更是一無所知。
寒漸儀從徹底剷除他們嗎?
掌櫃的對於這個話是深信不疑的,那麼樹大根深的世家大族,寒漸儀都是說殺就殺,說滅就滅,剷除他們幾個江湖門派又算得了什麼?
“小姐姐,這是怎麼了?”冷融光抱著一袋包子走了進來,手裡還拿了半個。
……掌櫃看著這位名義上的夜楚第一高手,心更加塞!!
堂堂第一高手,明明是一個江湖人,卻做一個朝廷命官的跟屁蟲。
若是朝堂上的人,何必來跟他們這些江湖人搶這個天下第一的虛名?
這也是寒漸儀的手筆,當年京中二十六衛大比的時候。
皇帝問了一句:“寒卿啊,你這小侍衛的身手如何。”
寒漸儀毫不謙虛的說:“天下第一。”
皇帝又說:“哦?年紀輕輕,瘦瘦弱弱的,可真是讓人看走眼啊。”
冷融光當場表示不服氣,然後將當年大比的冠軍暴打了一頓,然後轉手把京中有名的十大高手之內叫得上名號的人,全部暴打了一頓。
然後站在皇宮門口大喊大叫:“我就是天下第一,還有誰不服。”
大半個京城的武道高手都被他放到了,還有誰不服了?
那個時候他們就希望金葉山上的聖人能出手治治孩子,但是沒有,白希夷甚至跟著起鬨,說了一聲:“服。”
從寒漸儀的自吹自擂,到當世聖人的親口承認,冷融光就這樣順理成章成了夜楚第一高手。
但凡不服的,都被冷融光打服了。
“山羊鬍子,你看我幹嘛?想打架嗎?”冷融光發現對面一直在看自己。
江沛看著對面那悲苦的小眼神,甚至覺的這人有點可憐,但是絕對不同情上門找茬的人。
“若是不服文道,你們大可以打上金葉山,在這裡為難書生算什麼本事了?今天的事情就此揭過,我也不計較。你們也別暗中使什麼見不得人的手段,把各方神通都給我收起來。”江沛說完就帶著江無羽等人離開了。
臨出門的時候,江沛停下的了腳步,回頭又說了一句話。
“寒公執掌監察院,管得是天下太平,只要你們本本分分,自然互不打擾。有些蛇蟲鼠蟻的門道,日後也需要諸位的幫忙。”
說著從懷中抽出一張紙,遞給了掌櫃:“這是我月旦報刊的徵稿啟事,歡迎前來投稿,有稿費的,這位夜世子就在我們報刊開了專欄,月入過萬不是夢!加油!”
江沛拍了拍山羊鬍掌櫃肩膀,才轉身離開。
“姑姑,你在江樓主哪兒不是做衣服吧?”江無恙突然開口。
“為人做嫁衣,也是做衣服!”江沛拍了拍江無恙的肩膀:“要不要當個護院?”
“給多少俸祿?”
“那起碼給你一百兩啊。”
“哇,這麼多?那我來,我來保護姑姑。”
“先把天鎖開了。”
“我今天就找人開天鎖!”江無恙回答得斬釘截鐵。
江沛露出我看好你的表情:“我看好你。”
“我一定不讓姑姑失望!”江無恙有力點了點頭。
江無羽看著自家妹妹的傻樣,忍不住扶住額頭。
不過這樣的妹妹,倒是更加適合待在姑姑身邊,總比她一個人去邊關闖蕩的要安全很多。
“小佩。”大嫂略帶擔心的看著江沛,想要告誡她兩句,卻又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大嫂,怎麼了?”
“沒什麼,你小心一點。”大嫂面對如今的江沛一時之間竟然無話可說。
她剛剛面對那掌櫃進退有度,確實不再是以前那個怯怯弱弱的小姑子了,自己以後確實都管不著了。
月旦樓,聽說是很厲害的地方,沒想到小姑子現在都能管著這麼厲害的地方了。
只是大嫂無論如何都想不通為什麼自己小姑子做衣服做著做著,就去給人家當管事的了,這也太匪夷所思了。
大哥倒是保持一直以來少言寡語的風格,只是與江沛打了一聲招呼。
他只是想起了他爹臨死前的說得那些話:“我聽說你們兄妹感情不深,有些疏遠,這樣也好,日後她去了鳳儀書院,你們更加少見面,更加少牽扯,這樣好,對你對她都好。咳咳……”
他也曾經問過江大人:“父親為何要這麼說。”
這位伯父只是回答:“有些事情你知道得越少越安全。”
江河不是聰明人,但是他也不蠢。他想妹妹的身世大概另有隱情,並且那位伯父願意出面安排江佩進鳳儀書院讀書,他就知道以後這位妹妹的事情,他大概是插不上手了。
不過這書到底沒有白讀,如今妹妹也算是脫胎換骨了,比起以前進步太多了。
不管江佩身世如何,在江河心中都是他一手養大的妹妹啊。
“哇……我們在這裡吃午飯嗎?”江無恙看著豪華的酒樓她都驚呆了。
臨江樓可是整個京城最豪華的酒樓,她一直在想這裡大吃大喝。
“現在你姑姑可是這酒樓的半個主人,你以後想來就來,想吃就吃。”夜輝城敲了江無恙的腦袋一下。
“真的嗎?姑姑,以後我天天在這裡吃行嗎?”江無恙趕緊找江沛求證。
“吃吃……就知道吃。”大嫂過來打斷了江無恙。
“護院管吃管住,你想吃多少都行。”江沛笑著玩笑。
“真好,姑姑這個護院我當定了,誰攔著我,我跟誰急!”江無恙眼神瞟了自己爹孃兩眼,生怕兩個衝出來阻止。
大嫂沒說話,大哥皺了皺眉頭:“你當什麼護院?下半年就是武舉,你不是準備考武舉人嗎?到時候你大哥在朝中有了一官半職,可以給你找個好的出路,當什麼護院。”
江河倒不是反對江無恙當護院,而是不願意她與江沛牽扯太深。
父親半生在宗祠渡過,甚至江天瑜將他一家逐出家門,就是為了與江沛撇清關係,現下不知道以後如何,他不是很願意江無恙捲進江沛身邊的是非中去。
江沛看了一眼江河,目光別有深意,看來這位大哥,對於原主的身世也並非完全不知情。
“無礙的,不當護院,你可以來吃。”江沛安撫江無恙。
一行人已經走上了酒樓的頂層,頂層只有一個包間,特地給江無羽慶祝留出來的。
“哇……”江無恙把頭伸出窗戶,連連驚歎:“那裡是皇宮嗎?原來在城裡還能看到尚元江啊。太神奇了。”
孔筱雨忍俊不禁的笑了。
“這樓比我們的好高耶,那是哪裡啊?”
“那是監察院的摘星樓,你再看,估計一會兒監察院的人就要上門了。”夜輝城拿起酒壺開始自斟自飲。
“不會吧,這麼遠耶,他們能知道我在看他們?”
“別人我不知道,但寒漸儀肯定知道。”夜輝城喝著小酒,嚇著小孩子,心情美妙極了。
“公子才沒那麼無聊了。”冷融光噘著嘴解釋。
“怎麼了?”寒漸儀雙手負在身後,緩步走了上來。
?!所有人都有些意外,他怎麼來了?
“見過寒公。”江無羽首先反應過來,連忙行禮。
“不必多禮。”寒漸儀上前扶著他的手,將他身體扶直了:“你們以後便是同僚了,來坐下聊。”
江無羽有些受寵若驚,被寒漸儀拉著坐了下來。
江沛看得一愣一愣的。
“你怎麼有空來了?”
“本來是去給你報喜的,結果聽下面人說,你在這裡擺喜宴了,就過來討杯酒。”寒漸儀給自己和江無羽斟滿酒。
“你出身鳳儀書院,這書院學子在朝中多是清流一派,你若是與我過多親近,他們怕是容不下你。”寒漸儀接續開口。
“身正不怕影子歪。”
“你能如此想倒是不錯。”寒漸儀似乎對江無羽另眼相看了。
江沛默默扒飯,看著大佬表演。
“讀書為官,本來就是造福一方,抱團黨爭,於國於民有何益處?”江無羽上頭了。
“所以,你想謀個什麼官職?”
“寒公說笑了,官職又不是地裡的大白蘿蔔,還能任由我挑選嗎?”
“大哥,寒公這兒了,你若是有想法,趕緊說啊。”江無恙忍不住開口提醒。
寒漸儀看過去,她就嘿嘿嘿的笑了一下:“寒公,肯定不介意幫幫大哥,是不是?”
“你大哥若是不介意與我為伍做權臣走狗,我自然不介意幫他。”寒漸儀慢條斯理的開口。
江無羽默不作聲,神情有些抗拒。
大嫂看了自己丈夫一眼,使勁使眼色,你倒是開口說句話啊。
“寒公若是能與姑姑好事得成,我們這一家人早晚都是您的黨羽,遲早要背上罵名。有什麼好介懷的?”孔筱雨頓了一下:“只是無羽素來不喜歡徇私舞弊,自然不會開口讓寒公幫忙謀個一官半職的,還請寒公見諒。”
“正直。也是。賣炭翁一案之後,你的正直公義之名,已經滿朝皆知,日後的路怕是不好走。”
“那就披荊斬棘,劈出一條路來。”江沛輕聲說道:“那一次無羽已經開罪了徐家,想必這一次,皇上多半會將外放。你要先幫忙不如讓找個天高皇帝遠的地發,讓他自己放手去幹,說不定還能成就一番事業。”
“你想我安排他去哪裡?”
“……”江無羽聽著這熟悉的對話,感覺自己好像又要被安排了。
“華亭鄭嘉言與我有舊,並且華亭現在有空缺,不如就那裡吧。”江沛看向寒漸儀。
?!華亭?!江家人先是想了一下華亭在哪裡?然後聽見鄭嘉言在華亭,頓時反應過來,那就是鄭嘉言被流放的地方。
“不行,不行!”大嫂趕緊開口:“別人都是流放去華亭,我們都中狀元了,這麼還跟流放去一個地兒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