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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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內.

稍稍平復了會煩躁的情緒,方甯再次撿起手機給姜莫語播了過去.

可那邊依舊沒有任何回應.

結束通話電話,方甯深深嘆了口氣.

“算了.”

她扭過頭看向陸陵遊.

“接下來呢,去哪?”

陸陵遊正把任佳敏和學校提供的相關學生名單發給了趙月,聞言嗯了一聲卻沒抬頭.

“雖然涉及校園暴力,但殺人分屍這種處理手法,不像是幾個藝校學生能辦到的.

這次案件被害人不只楊萍萍一個,其餘被害人的身份還未可知.

我們只能從楊萍萍的各種生活和社會關係入手.

而且,在沒有足夠的證據支撐前,任佳敏的話也不能全信.”

方甯點點頭.

“這點我倒是贊同.

她剛剛支支吾吾有不少表演的成分在,主要目的不過是撇清自己與其他施暴者的關係.

在這個施暴的小團體中,她扮演的角色大機率也不過就是隨波逐流的助推者.

也許在楊萍萍消失的這段時間裡,她被迫角色轉換,成為了那個小團體中撒氣筒一般的存在.

而且,她剛剛說過,在蔣帆她們最後一次將楊萍萍堵在廁所的時候,楊萍萍的反應很顯然發生了明顯的變化.

從慌張懦弱,到冷靜反抗.

這中間發生了什麼,才能讓一個一直唯唯諾諾的人變化這麼大.”

陸陵遊撇過頭看方甯,大概盯了三四秒,這才開口接道.

“大概一個多月前,楊萍萍去醫大二院做了身體檢查.

最後確診為,骨癌.”

方甯忽然睜大眼睛.

“骨癌?

她才二十歲.”

陸陵遊嗯了一聲.

“楊萍萍從小跳舞,但是家境又不太好.

父母全部精力都放在小她一輪的弟弟身上,對她不管不顧甚至不願意負擔她的學費生活費.

舞蹈這個行當,受傷時常有.

她受了傷也沒錢去醫院,自己去藥店買些止痛片,嚴重的就找醫生開一些激素類的強效藥.

局裡法醫說,這大機率是導致她年紀輕輕就患了骨癌的主要原因.”

頓了頓,陸陵遊又補充了一句.

“也許這種魚死網破的決心,就來自這裡吧.”

沉默了許久,陸陵遊放下手機,在導航上重新設定了一個地點.

“飯店?你餓了?”

方甯狐疑的看著陸陵遊,就看他痞裡痞氣的調整了下坐姿,朝前方路口揚了揚下巴.

“出發.”

方甯以為陸陵遊是想找個地方把午飯吃了,誰曾想他帶她去的,是一家燒烤大排檔.

站在大排檔門口一排排空空蕩蕩的餐桌椅前,方甯忍不住扶了扶額頭.

“你中午,吃燒烤?”

陸陵遊高大的身軀站在遮雨棚下,頭頂被雨棚上掛著的橫幅來來回回的輕撫.

他雙手插兜,朝門內的老闆招了招手.

“有不吃的東西麼?”

方甯無奈搖頭.

“沒有.”

兩個人點了一些出餐快的,便坐到了門口的餐桌前.

“怎麼,含著金湯匙出生的大小姐,吃不慣這些衚衕髒店?”

方甯一邊拿溼巾擦手一邊翻了個白眼.

“如您所言,確實沒窮過.

但我就是不理解,你大中午吃烤串這個習慣,是怎麼養成的.”

陸陵遊笑著從方甯手中抽了一張溼巾擦手,沒說話.

很快,老闆端了個大托盤,把他們點的東西都擺到了桌子上.

“串齊了兩位,還有兩個炒飯,馬上就來.”

老闆剛要轉身離開,陸陵遊卻出聲叫住了他.

“老闆,楊萍萍在麼.”

老闆轉過身,明顯一愣.

“楊萍萍?

你們是?”

陸陵遊聳聳肩.

“她學校的老師,她有一陣沒去上課了,同學說她在這裡兼職所以順路過來看看.”

方甯無聲的斜了一眼淡定擼串的陸陵遊.

“哦是這樣啊.”

老闆點點頭.

“您等一下,我正好有東西要給她.”

老闆快速跑回店裡,沒多一會又拿了個信封跑了回來.

他把信封放到桌面上.

“我也好久沒見過她了,我還納悶來著,這個月發工資她都沒來取.”

陸陵遊拉了一把椅子推給老闆.

“您坐下說.

我想問下,她在這裡工作多久了.”

老闆在圍裙上擦了擦手上的油漬坐了下去..

“也有小半年了吧.

這孩子啊,挺好的.

話少又能吃苦.

我們大排檔主要做的都是夜宵生意,一般招服務員也都是全職.

她當初來店裡找到我,問我店裡缺不缺兼職,自己什麼髒活累活都能幹.

我本來不想要學生兼職,因為現在孩子嬌生慣養的也沒個長性.

但她很堅持,說自己晚上這個時間每天都有空,可以天天來.

後來試用了兩天感覺還真的不錯,就這麼留下了.”

說到這裡,老闆先是一愣.

“誒對了,之前警察也來店裡問過她.

這孩子不會是出了什麼事吧?”

陸陵遊沒回答,繼續問道.

“她平時工作時間,是幾點到幾點.”

“九點到夜裡十二點左右.

但是每一次她都晚走,幫忙在後廚洗洗碗拖拖地,很勤快.

我還問過她,學校不都是很早就關門了麼,她回去這麼晚還怎麼回寢室.

她...”

因為剛剛陸陵遊報出的身份是老師,所以老闆話說一半有點猶豫.

“您直說無妨,我不是來追究這個的.”

老闆聞言點點頭.

“她說他們寢室後院有缺口,能翻牆進去.”

老闆推了推桌面上那個信封.

“老師啊,您看到萍萍幫我把這個轉交給她.

這是上個月的工錢.

我個人又加了點獎金進去.

這孩子不容易,家裡幫不上忙還添亂,又要自己打工掙學費,挺不容易的.”

方甯捕捉到老闆話裡透露出的細節,轉頭問到.

“您看到過她家裡人?”

“見過一次,就是上個月初的事.

她當天在店裡幹活,一對母子過來找她,反正挺不愉快的.

我聽那個意思,大概就是萍萍想管她們借點錢,說自己有急用.

但是那個女的,不但不給自己孩子拿錢,卻反過來問萍萍要錢.

媽的,我當時聽著氣壞了,就以耽誤店裡生意的由頭把人趕走了.”

老闆憤怒的爆了句粗口,隨後又無奈的嘆了口氣.

“哎,是個命苦的孩子.

那天晚上她給男朋友打電話哭了好久,看著可傷心了.”

陸陵遊和方甯對視了一眼.

“男朋友?

你說楊萍萍有男朋友?”

老闆眨了眨眼睛.

“應該...是吧.

雖然我沒見過,但是萍萍每天都會和他打電話.

到店裡開始工作的時候打,下班結束了也會打電話只會一聲.”

陸陵遊從兜裡掏出煙盒,給老闆遞了一根.

“您見過她男朋友麼.”

老闆道了謝,低頭就這陸陵遊的手點燃了煙.

“那倒是沒有,他們平時大多數時間都是電話聯絡.

我還問過萍萍呢,我說你平時打工時間都很晚,一個姑娘走夜路也不是那麼安全,怎麼不讓男朋友來接一下.

她只是說自己男朋友工作忙,沒說其他的.

我囑咐她說找男朋友一定要擦亮眼睛,要多方面考量這個人.

她也都是一聽一笑,很少細說.”

陸陵遊又問了一下楊萍萍來店裡工作的詳細時間線,便放老闆回去忙了.

等老闆進屋,方甯看著桌面上那平平整整放著的信封,不禁有些唏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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