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1 / 1)
端上來的燒烤方甯也沒太多胃口,就簡單吃了幾口蛋炒飯,其餘的東西被陸陵遊風捲殘雲掃了個一乾二淨.
方甯記得陸陵遊有個習慣,就是無論吃飽與否,都不會浪費任何一點食物.
等兩個人再次回到車裡,陸陵遊擰開剛剛老闆送的礦泉水,仰頭喝了大半瓶.
大概是吃鹹了.
“你...”
方甯剛想說什麼,卻見陸陵遊再次仰頭,又把最後少半瓶水也灌了進去.
“這瓶也給你,我沒動.”
方甯把自己那瓶水遞了過去.
陸陵遊搖頭,就聽方甯扭頭問道.
“上午你給我看的資料裡,楊萍萍打工地方不止這一家.
為什麼你要先來這裡.
而且她家屬報案的時候,警方應該逐一排查過.”
陸陵遊擰上瓶蓋,把空瓶子放到了一邊.
“記錄裡,可沒有楊萍萍男朋友這個資訊.”
頓了頓,陸陵遊又說道.
“楊萍萍有四個兼職.
第一個是跟著演藝公司去一些商演活動跳舞,這個不穩定,相交集的人都是臨時組織的,大多彼此都不認識.
還有兩個線上的兼職,給淘寶服裝店鋪拍平面宣傳照.
這個是遠端的,楊萍萍收到衣服後自己找當地的攝影師拍照,然後再把修好的底片發給店家.
所以四個兼職中,只有這個算是有實體的店.
不過當時警方也只是來店裡做了問詢調查,主要方向還是為了理清楊萍萍失蹤前的時間線,並沒有很詳細.”
方甯瞭然.
“聽老闆的意思,她男朋友工作很忙,這說明這個人並不是她在校的同學.
會不會就是在這些兼職工作中認識的人.”
陸陵遊搖搖頭.
“不知道,但是趙子峰那邊已經開始逐一排查了.”
“楊萍萍失蹤了這麼久,這個人卻一直默不作聲.
按理說自己女朋友失聯這麼久,作為男朋友怎麼也要跟同學老師或者家屬打聽一下.”
陸陵遊不置可否沒有繼續說下去.
“那接下來去哪?”
方甯發動車子看著陸陵遊,還沒等他說話,放在一旁的手機突兀的響了起來.
方甯看了一眼來電顯示,姜莫語這小妮子終於想起自己還有電話了.
陸陵遊鬆開安全帶,又給方甯的安全帶解了開.
“你來副駕駛接電話,我開車.”
方甯下車坐到了副駕駛,這才按下了接聽鍵.
“大姐,你還知道自己有電話呢.”
電話那頭姜莫語嘻嘻哈哈的轉移話題.
“哎呀,我就是沒注意手機.
你以前也總不回我資訊呢,現在明白我有多難過了吧.”
方甯深深嘆了口氣,也不想拐彎抹角.
“你在哪,你知不知道自己招渣男的機率有多大.”
姜莫語一愣,隨後哈哈大笑了起來.
“你怎麼能這麼說人家K呢.
我倆今天約在店裡見面,剛見到他就跟我坦白了.
他覺得我有點眼熟,所以我們兩個離開之後他就在網上搜了一下,知道了我是誰.
我們這個圈子就這麼大,再說姐姐很出名的好吧.
他說雖然跟我聊天很開心,但是自己不想和同行談戀愛.
他怕在微信直接說這個話題有點尷尬,所以才等到見面的時候再誠懇的道歉,把這件事解釋清楚.
我們現在是朋友拉.
吃完飯我就回來了.”
方甯總算是鬆了半口氣,還好沒有發生那種狗血的劇情.
“那你跟人家坦白了麼.
他早上還一直給我發婚紗的設計圖呢.”
姜莫語嘖嘖了兩聲.
“那倒是也沒說那麼細.
不過我明顯感覺他對你的興趣更大一些,還跟我打聽你未婚夫呢.
我當時怕露餡兒,靈機一動說你未婚夫叫沈清讓,人在國外出差,下半年才能回來.
你真行啊方甯,不在江湖,江湖上卻到處都是你的身影.
老孃徹底敗了.”
得知姜莫語沒什麼事,方甯的心也跟著放了下來.
但是說她又未婚夫,還是沈清讓到底是怎麼回事.
這會陸陵遊已經發動車子朝市局的方向開了出去.
“好了,我要去趟市局,你晚上還是得自己吃飯.
記得幫我把快遞帶回家.
你等我回去再找你算賬.”
掛了電話,方甯長出一口氣,點開微信把之前姜莫語建的群刪掉再把k拉進了黑名單,一套動作行雲流水.
陸陵遊的側臉沒什麼表情,一臉我什麼都沒看到什麼都沒聽到的樣子.
“這是要回局裡?”
聞言陸陵遊這才撇撇嘴.
“你不是對這個案子挺感興趣的麼,不回去怎麼了解更多案件細節.”
方甯張了張嘴,一時間沒尋麼出反駁的話.
“趙月那邊已經聯絡了楊萍萍那幾個舍友的家長,說馬上就去接孩子回來,下午三點左右能到局裡.”
方甯點點頭沒再說話,把頭靠在副駕駛的窗邊開啟了放空模式.
陸陵遊也很識趣的閉了嘴,單手搭在方向盤上將車速穩了下來.
說起來也很是奇妙.
方甯從來沒有想過,能和陸陵遊再次這樣心平氣和的坐在同一輛車裡,甚至還能有一搭沒一搭的討論案情.
他搭在方向盤上的手骨節分明,雖然不是那種秀氣白皙的型別,寬大卻修長,每個指關節都透著一股子強勁的張力.
甚至手背處凸起的血管都很符合他整個人帶著滿滿壓迫力的氣質.
襯衫袖口處微微露出一小段猙獰的疤痕增生,但因為癒合的時間夠久,疤痕和皮膚顏色已經幾乎融為了一體.
方甯條件反射的微微抬起手,卻在半路突然回過了神.
她偏過頭,低聲問了一句.
“陰天下雨還會癢麼.”
對於這個問題,陸陵遊的反應驚訝明顯大過於尷尬.
如若不是方甯突然提起來,他都快要忘記自己身上還有這麼塊陳年舊傷了.
那會他剛剛因為系統心理測試被從應屆刑偵畢業生中淘汰,心中一時沒辦法接受這個既定事實,整日喝酒買醉.
那天他先是喝了個伶仃大醉,倒在哪個花壇邊上睡了小半宿,等再次醒來已經是深夜.
他騎著那輛破摩托車彎彎繞繞的往家去,路過跨江大橋的時候,隱隱約約看見橋便圍欄上站了個穿了一身白的姑娘.
當下便嚇得瞬間醒了酒.
年輕的陸陵遊本來想著緩緩靠近再語重心長的開導一番.
誰曾想這姑娘死志這麼強烈,剛剛發現身後有人,下一秒便用力朝著橋下的江面跳了下去.
他也來不及反應,用盡全身力氣就去抓.
人是抓住了,可手臂卻被橋外突出的廢鋼筋劃出了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
方甯隱隱約約記得,那時的陸陵遊整個人都揹著光,她看不清他的臉,卻能清晰的感覺到那一滴一滴滴落在自己臉頰上滾燙的鮮血.
那感覺無法用語言來形容.
很燙,很熱,流進嘴裡像是灼人的岩漿.
他對她說的第一句話是:
你他媽有什麼毛病.
陸陵遊整個人都抖了一下,這才從回憶中抽回了神.
他轉頭看了方甯一眼,卻因為對方一直看向窗外沒有看清她此刻的表情.
“不會了.”
方甯哦了一聲,兩個人再次陷入了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