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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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陸陵遊不歡而散的當天晚上,方甯睡的極不踏實.

她夢見了那個只有一面之緣的小男孩程澈,他一直在哭.

可正當她費勁腦汁安慰的時候,小男孩的臉卻突然變成了自己的弟弟鍾誠.

方甯用盡全身力氣想要去抓住那個逐漸模糊不清的身影,可伸出手的同時卻忽然從夢中醒來.

而臉上早已滿是眼淚流淌過的痕跡.

方甯抬手摸了摸眼角,終是嘆了口氣.

摸過手機點亮螢幕.

十二點一刻.

與此同時,市局刑偵辦公室也依舊燈火通明.

老方正在辦公桌前,給刑偵三個小隊開著案情分析會.

“目前的情況就是這樣.

這個犯罪集團,在國內外都有著非常龐大的根系網路.

他們倒賣人口,販賣器官.

甚至在暗網明碼標價,對人和其區域性活體器官進行公開拍賣競標.

你們都在這行時間不短了,應該知道這類案子罪犯普遍的著眼目標,通常大多都是婦女兒童.

一是比較好控制,二是婦女兒童在黑市上的價格更高.

但這個犯罪集團不同.

根據我們的線報,他們的目標不限於男女且年齡範圍非常廣.

重要的是,他們對於目標的選擇大部分都不是隨機的.”

在場眾人全都聽的背脊發涼.

方局點點頭.

“沒錯,就是你們想的那樣.

在暗網上,有買主明確提出購買需求,這些犯罪分子再根據定製需求尋找對應目標.

簡單來說,就比如此時陸陵遊在暗網上釋出了一則人體器官購買需求.

他需要先用非常高額的價格拍贏其他提出需求的購買者,才能獲得優先購買資格.

隨後,犯罪集團裡所謂的渠道負責人,會根據他提供的腎臟承接人的詳細醫療資訊,再去尋找匹配目標.

只不過我們剛摸到的一點暗網線索,在前不久也斷了.

所以暗網具體的運營和拍賣模式,我們還無法確定.”

見眾人都紛紛沉默,老方繼續說道.

“當然,在充分的醫療條件下被取走一顆腎臟並不致死,但這才只是開始.

目標被害人在滿足了購買者第一需求之後,還會被再次放到暗網上拍賣.

有可能是其他器官,有可能整個人.”

趙月覺得自己聽的整個人都麻了.

“可是方局,你不是說尋找的目標都是給購買者定製的麼.

那他的器官對於其他需求者可能並不匹配.

要知道,就比如腎臟之類的臟器置換手術,那匹配率都是萬中無一的.

怎麼可能這麼巧合,一個人的活體器官可以同時匹配上不同目標.”

方局沒說話,抬眼看了下對面一直沉默不語的陸陵遊.

陸陵遊摸出一根菸,但卻沒有點燃.

“人口販賣,並不只有活體器官在黑市和暗網暢銷.”

劉威幾個人也沒聽明白,轉頭看了過去.

“老大,什麼意思.”

“你們閱讀的那些被拐賣甚至詐騙到境外被摘取器官的案例,只是人口販賣中的一小部分.

人口販賣中,最大的購買需求,其實是滿足一些見不得光的需求.

比如那些虐貓虐狗已經滿足不了內心兇殘慾望的施暴者.

戀T癖.

甚至是某些非法藥物研究的人體試驗.”

趙月張了張嘴巴,卻沒說出一個字.

劉副隊在一旁皺緊眉頭看向方局.

“方局,我看案卷資料裡,有一家被查抄的私人健康體檢機構.

這個就是犯罪集團獲取目標被害人資訊的渠道之一麼?”

方局點了點頭.

“體檢機構只是一個皮囊.

運營與體檢專案確實都是合法合規的.

但他們每年手中會獲取大量體檢人群的資料,而這些資料才是最為值錢的.

隨隨便便賣一份資料,就能抵得上一個機構一年甚至兩年的營業額.

目前我們在全國範圍內已經查抄了五家這樣的體檢機構.

但壞訊息是,隨著我們繼續往下深入,發現失蹤者的資訊並不全都來自這樣的體檢機構.

有一些資訊,甚至來自於我們耳熟能詳的公立醫院.

也就是說,就在我們的眼皮子底下,可能有某些行業內正規的從業人員,也參與了資訊的洩露與販賣.”

趙月倒抽一口涼氣.

“我靠,我剛剛還買了今年的健康體檢.

這樣誰還敢去啊.”

陸陵遊把椅子往後挪了半米,啪的一聲點燃嘴裡的煙.

“就目前的資料來看,調查範圍太大.

把已失蹤人口作為調查的切入點確實沒錯,但是那些被販賣了資料的群體,依然是高危人群.

他們的個人資訊就像是進入了另一個犯罪分子建立的非法資料庫,隨時都可能成為下一個被害目標.

活體拍賣固然在暗網和黑市.

但誰也也不能保證,所有的器官流通,都是在陽光之下.

有一些犯罪分子,比我們更熟知規則,甚至比我們更加會利用規則.”

陸陵遊看向大螢幕前的老方.

“你還記不記得三年前,隔壁市的那個非法倒賣腎臟的案子.”

眾人的目光顯示齊齊看向陸陵遊,聞言又再次一起轉向了方局.

老方給眾人解釋道.

“陵遊說的這個案子,可能就劉副和龔副有耳聞,那時候你們這些年輕孩子還沒調到市局.”

劉副隊點點頭.

“我記得那個案子.

就是隔壁市的一個醫生,還是個挺有資歷的醫生.

他利用自己接手患者的資料,和黑市人體器官倒賣的罪犯合作.

就等於明面上給患者做正常的手術,可在手術的同時卻神不知鬼不覺的摘除了患者其中一個腎臟.

要知道,那些電視劇裡演的腎臟被摘除的位置都在後腰,其實則不然.

正常腎臟手術和其他內臟器官的手術位置,都在腹部或胸肋.

所以一些內臟的手術患者,只能看見自己腹部或者胸腔的一個刀口.

如果術後沒有任何併發症切不做具體檢查,是完全發現不了的.”

趙月幾個人以及二隊三隊的幾個年輕警員一片啞然.

陸陵遊點點頭.

“這個案子並非個例,但也不能說我們目前的醫院裡就有這樣的情況.

只不過我們在調查的同時,不能把這一點忽略掉.

那些在正規醫院裡做過器官置換手術的患者,也要逐一排查.

但是,這個範圍太大了.”

老方抬手揮了揮面前的煙.

“因此我才把你們都召集過來.

我們目前所掌握的資訊還是過於單薄,甚至連犯罪集團完整的架構都還弄不清楚.

所以這次的調查行動,是一次規模非常大的聯合行動.

各省市的刑偵隊伍,都會抽調一部分人力物力來配合此次聯合行動.

因為查抄的這五家體檢機構其中一家,就在我市.

所以我們市局也是這次聯合行動的主要行動部門之一.

我們沒有其他多餘線索,也沒有明確的被害人目標.

現在我們只能從我市的這家體檢機構和其他醫療機構開始入手.”

老方在趙子峰往大螢幕上投放了一張表格.

“首先,繁星健康.

就是我市查抄的那家體檢機構.

表格裡,是繁星健康旗下所有的股東以及相關工作人員名單.

後面我會讓趙子峰把繁星健康近五年所有相關體檢人員資料整理出來.

所有涉案人員以及資料中包括在內的體檢客戶,你們要逐一排查並且爛熟於心.

我會在我市各個分局抽調部分人手,來協助你們同時排查其他公立和私立的醫療機構.”

老方拍了兩下手掌.

“這次聯合行動我市的行動組由我牽頭負責,陸陵遊擔任行動組組長,劉副和龔副為副組長.

記住,此次聯合行動對外要嚴格保密,不能洩露絲毫風聲線索給犯罪分子.

也不能對外公開造成民眾恐慌.

一切需求直接跟我彙報,我來給你們協調.

諸位,這個案子可能是近年來首屈一指的大案特案.

我們局還是那個規矩,不求立功,只求將所有犯罪分子繩之以法.

明白嗎.”

眾人散去之後,老方單獨叫住了陸陵遊.

“陵遊.”

老方剛要開口,卻被陸陵遊抬手打斷.

“我知道你要說什麼.

我明白輕重.

而且單從現在掌握的資訊來看,毛都還沒摸到一根,我不至於那麼衝動.”

老方欣慰的點點頭.

“你明白就好.

這個犯罪集團根系龐大,不是抓住一兩個小角色就能完全掌控的.

如果它真的跟當年屍坑案有關係,那發展了這麼多年,一定更加難啃.

我希望你穩下來,不要著急.

既然現在成立了聯合行動組,有了重新併案調查的希望,我們每一步都要有十足的把握,穩中求勝.”

陸陵遊點點頭.

“我明白.”

老方微微鬆了口氣,忽然轉而一副老父親臉看向對面的人.

“你是不是還沒去方甯那做測試?

我特麼一天跟你操不完的心.”

陸陵遊一想到方甯之前跟自己硬著頭皮扯謊的勁兒,心裡氣就不打一出來.

“沒那個必要.”

老方用力一拍桌子.

“沒必要你大爺.

怎麼的,趁我不注意你去考心理醫生從業資格證了?

自己都能給自己看病了?”

陸陵遊聳聳肩沒說話.

“人家方甯對你夠容忍的了.

你一天陰陽怪氣陰晴不定的脾氣,還誰能受得了你.

上哪找這麼好的姑娘.

長得好,人品好,還特麼專能治你那臭毛病.”

陸陵遊沒忍住,忽然噗嗤一下笑出聲.

“老方,沒看出來,你還有當媒婆的潛質.

別告訴我你閒來無事突發奇想著要給我物色媳婦.”

老方眉毛一橫.

“怎麼的,你四大皆空了這輩子就要一直打光棍?

人家方甯都沒嫌棄你,你哪來的這麼多矯情勁兒.”

陸陵遊挑起一邊眉毛,反問道.

“你從哪看出來她不嫌棄我?

她跟你說什麼了?”

老方尷尬的揶揄了一下.

之前他和方甯約定過,那次談話只限於他們兩個之間,不能讓陸陵遊知道.

“屁話可真特麼多.

我今天話就放在這裡.

就你這熊樣,這一身招人煩的臭脾氣,你就是長的再好肌肉練的再壯也沒姑娘稀罕你.

方甯就是你這輩子擇偶的天花板.

錯過了,你特麼下輩子都碰不到這麼好的姑娘了.”

陸陵遊笑的露出兩排牙.

“呦,跟隊裡小年輕沒少偷師吧,天花板這樣的形容詞都學會了.”

老方吹鬍子瞪眼.

“別跟我扯蛋.

反正我就看好這個兒媳婦了,你看著辦.”

方安華的話倒也不假,這麼多年下來,他早就把陸陵遊當成自己親兒子一般.

而陸陵遊身邊沒有其他長輩,也把他當成親人一樣.

陸陵遊沒接茬兒,拍拍屁股起身就往門外走.

“那你可要失望了.

我就煩她那個渾身都是面具的矯情樣兒.

找誰當媳婦都不能找她.”

撂下這麼一句,陸陵遊快速閃身出了會議室大門.

身後是老方震的天花板都要抖三抖的怒吼聲.

“陸陵遊,你他媽就跟我倆嘴硬.”

趙月正從樓梯口跑上來,聽到會議室的怒吼,嚇得縮了縮脖子.

“老大.

太上皇這又咋的了,發這麼大火.”

陸陵遊朝趙月的腦門比劃了一下.

“這麼愛八卦,我給你送去娛樂圈做臥底可好?”

趙月趕忙用手捂住嘴.

“我錯了老大.

哦對了.”

她指了指樓下門外的方向.

“老大,有個半大孩子指名道姓要找你.

剛才看二樓燈亮著就要往裡闖,被門口大爺攔下來了.”

陸陵遊挑眉.

“孩子?”

趙月點點頭.

“一個男孩,高高瘦瘦的.

叫....叫啥來著.

太上皇這麼一嗓子給我嚇忘了.

叫....什麼樹?還是什麼花來著.”

“張松?還是張柏?”

趙月一拍腦門.

“哦對對對,張松.

老大,你認識啊.”

兩個人一起往外走.

“之前張藍那兩個孩子失蹤案的時候,他給局裡抓劉保國兄弟倆提供過線索.

劉威也見過他.”

說話間,兩個人已經走出了辦公樓的大門.

張松遠遠的就看到了陸陵遊,激動的衝出了傳達室大門.

“張松.”

陸陵遊朝門口大爺揮了揮手,大爺這才無奈的搖搖頭轉身進了屋.

“現在這孩子啊,一點都不穩當.”

張松似乎比之前又長高一些.

“陸...陸隊長.”

陸陵游上下打量了一番,又朝門外不遠處看了過去.

“讓你弟也進來吧.

你們兩個一天整的像是特務接頭似的,還留一個在門口把風.”

張松不好意思的撓撓頭,朝身後招了招手.

年紀小一些的張柏很快從樹叢後邊鑽了出來.

趙月瞪大眼睛.

“霍,這怎麼還有一個.”

陸陵遊帶著兄弟倆回了辦公室,讓趙月倒了兩杯水.

“你們大半夜不在家睡覺,跑來市局幹什麼.”

張柏有些焦急,想要開口卻被張松一把按住.

張松認真的看向陸陵遊,在心裡來回斟酌了好一會措辭,這才開口說道.

“是這樣.

你把劉保國兄弟倆抓走之後,我們就聽你的話,再也沒有偷過.

街道社羣每個月都給我們發補助,夠我們兩個讀書生活了.

但我們兩個不想就這麼白白拿人家錢,想做點力所能及的事,就每天早上上學之前去社羣的養老院幫幫忙.

有時候是去後廚幫忙洗個菜洗個碗,有時候陪老人散散步什麼的.”

陸陵遊笑著點點頭.

“算你們還有點良心.

然後呢.”

張松點點頭.

“養老院的老人普遍都起的早睡的早,我們放學寫完作業之後,他們大多都已經休息了,所以我們倆都是凌晨起來趕早去幫忙.

但是這兩天,我們走老城區衚衕的時候,總覺得有人跟著我倆.”

陸陵遊忽然皺眉.

“什麼人?”

張松搖搖頭.

“我不確定是誰,幾個人.

但是今天我們兩個剛從家裡出來,遠遠就看見衚衕口有一輛麵包車停在那裡.

那不是我們這片住戶的車,我只在最近才看見過它停在那.

我們兩個身後跟著的人,大概也是從那個方向過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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