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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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兩點多,方甯接到了趙月打來的電話.

電話裡說上邊協理辦案身份的正式檔案下來了,讓她去市局做一個身份識別的系統錄入.

錄了身份資訊以後在市局就可以刷臉進出,也算成了半個內部人員.

剛好下午沒有預約患者,方甯買了一些自己常吃的零食到了市局.

意外的是,本以為剛剛破獲大案之後市局能平靜一陣,可剛一進大門,發現裡裡外外全都是人.

還有很多她之前沒見過的面孔.

趙月抱著一大箱資料從政務科走出來,看見方甯老遠的喊了一嗓子.

“方甯,這裡這裡.”

方甯走過去,心中滿是疑惑.

“這是....怎麼了?”

趙月一臉疲憊唉聲嘆氣.

“不瞞你說,我後半夜回去就睡了不到四個小時就又被抓回來做苦力.

我們老大更不是人,他昨天壓根就沒睡.

我是真佩服這老夥計,身體那可槓槓的.”

方甯又轉頭看了一眼來回步履匆匆的工作人員.

“又有大案子?”

趙月倒不開手,只能無奈晃了晃腦袋.

“一會跟你細說.

你先拿這份檔案上樓去找方局蓋個章,然後我帶去你錄入人臉識別和指紋.

咱們市局辦公區樓上樓下這些門禁,就都能自由出入了.

其他地方比如政務科什麼的,你要是想查閱資料,還得找老大.”

趙月委屈巴巴的朝方甯眨了眨眼睛.

“那我先上去了,瘋子那邊鍵盤都敲冒煙了,就等我呢.”

目送趙月離開,方甯這才獨自上了頂樓.

敲響方局辦公室的門,裡邊傳來了一聲請進.

“方局.”

方局坐在轉椅裡帶著老花鏡,似乎正在研究什麼檔案.

“方丫頭,你來了啊.

快坐.”

方局摘下老花鏡,略帶疲憊的揉了揉肩膀.

“年紀大了,跟你們年輕人沒法比.

這熬了一宿,渾身上下的零件都跟著抱怨.”

他接過方甯遞過去的檔案看了看,掏出個人印章蓋了上去.

“方丫頭,是這樣.

這次找你過來,也不全是為了錄入身份資訊.

外邊的情況你都看到了吧.”

方甯點頭.

“似乎有什麼大案子.”

方局收回印章,把檔案推了回去.

“是有一個.

不過今天找你過來,主要還是為了陸陵遊那臭小子.”

方局在腦子裡斟酌了一下措辭,這才開口又道.

“我知道他這邊不願意配合你也很為難.

但最近的情況有一些特殊,這個案子和陵遊的過去有些牽涉.

我想麻煩你,最近要格外留意他的狀態.”

方甯沒說話,等著方局的下文.

“現在我們經手的這案子,是一個全國性質的秘密聯合行動.

一個人口器官倒賣的暗網組織,最近在全國範圍內都很猖獗.

跟你們之前兩個案子涉及到的暗網也有點關係.

具體情況一會讓趙月跟你詳細介紹.

我想先問一嘴,你知不知道他在認識你以前發生的一些事情?”

方局抬起頭,嚴肅的看向對面的方甯.

“我只知道他從小就進了福利院,一直是一個人.

但是再早一些的情況,以前他沒有跟我細說過.”

方局嘆了口氣,似乎是做好了要講一個很長很長故事的打算.

“這算是他的心病症結所在,我來簡單跟你說一說.”

方甯點頭,坐直了些身體.

“陵遊被收養進福利院的時候,大概有八九歲的樣子.

具體的身份資訊不詳,只知道是剛一出生就被人販子輾轉了好幾手,甚至還被運送出境過兩年.”

方甯瞪大眼睛,指尖條件反射般的攥緊了一些.

“說實在的,這段經歷,他後來也不沒怎麼跟我提起過.

但我猜測,那段時間他應該受了不少罪.”

方甯深呼吸兩口氣.

“後來呢.

他是被你們救回國的?”

方局搖頭.

“不是我們.

大概在他出境的兩年後,因為他的心臟匹配到了一個國內買家,這才又被輾轉運送回國.

那個時候網路還沒有這麼發達,一切交易走的都是線下.

所以在買主找到匹配心臟源之後,再到回國準備,這期間大概有兩三個月的時間.”

方甯放在膝蓋上的手指深深的嵌進掌心的肉裡,心臟莫名其妙的跟著方局的話語砰砰跳著.

“那時候我剛剛被調進省局,主要負責的就是這次人口拐賣的案子.

我們為這個案子耗費了不少時間和精力,期間還失去了一名臥底同事.

順著臥底同事留下的蛛絲馬跡的線索查了很久,才算是成功端了兩個犯罪分子在國內的小窩點,但卻始終沒能找到任何一個失蹤的孩子.”

方甯聽的有些著急,趕忙問道.

“接下來呢.”

“可能是我們抄底的意圖太明顯,犯罪分子也越發的謹慎起來,沒多久線索突然就又斷了.

犯罪集團的幕後操控者,似乎是為了隱藏組織核心想要暫時放棄這裡盤根錯節的犯罪網路.

所以在這之後我們每找到一個窩點,幾乎都是人去樓空,燒的一乾二淨.

再就是留下幾具被處理過的同夥的屍體.

我們對這個案件的進展,也就等於走到了死衚衕.

如果接下來沒有任何發現,可能之前的那些努力幾乎都白費了.

犯罪分子很警覺,不會給我們留下太多時間.

一旦他們將國核心心區域的證據鏈盡數銷燬,我們再想追查孩子們的下落,就等於大海撈針了.”

老方拿起茶杯吹了吹.

“失去線索之後,大概過了不到兩個禮拜.

正在我們焦頭爛額的時候,110警情電話,突然接到了一個匿名的報警.

接警員說是一個男孩的聲音,很虛弱,不知道當時經歷了什麼.

男孩給了一個大概地址,就在市郊一處常年都沒人去的山澗裡.

可我們再想要聯絡報警的這個男孩,卻怎麼也聯絡不上.”

方甯大概聽明白了.

“是陸陵遊報的警.

那..他當時?”

方局點了點頭.

“當時想要他心臟的國內買主是花了大價錢的,所以在犯罪分子最開始銷燬證據殺人滅口的時候,他才和其他幾個有買主的孩子僥倖被暫時留了下來.

打電話報警,是他被拉去做手術的同一時間.

那會買主私自將他從犯罪窩點接走,想盡快進行心臟移植手術.

可在手術剛開始麻醉的時候,犯罪分子的同夥趕到,兩夥人發生了激烈的衝突,傷亡慘重.

這個買主也死在了麻醉昏迷中.

陵遊當時也在進行麻醉,只不過他的意識還沒有完全喪失.

趁著兩夥人發生衝突的途中,他從死亡的醫生身上摸出了電話藏在了身上.

報警電話,也是他被帶離手術室的路上在後備箱裡悄悄打的.”

方甯覺得自己的嗓子忽然好像被砂紙用力摩擦了兩下,痛的一時間說不出話來.

“訊號斷了之後,我們馬上組織了人手,進山救人.

但是那會城郊那處山澗還沒有被規劃進生態保護區,地界範圍很大又無人管理.

因為地形複雜,多有迷路的情況,當地山上的一些老住戶也都很少進去.

再加上似乎有人事先在周圍的植被上撒了很多刺激性氣味的藥水,一起帶去的搜救犬也全都亂了方向.

我們只能靠著人力,圍成扇形沿著外圍逐步往裡深入.

哎,當時幾個小隊在裡邊繞啊繞的好久.”

方局的眸光似乎沒有了焦距,整個人都陷入了當時焦灼的回憶中.

“距離接到報警電話大概過去了六七個小時.

這期間我們幾乎都快要懷疑電話裡陵遊說的這個地址,可能是犯罪分子故意報出的迷惑警方的假地址.

可就在這個時候,在一處斷崖邊上,我們發現了一整塊帶著血的指甲.”

方甯的呼吸似被什麼東西噎住,整個人都好像都進入了快要窒息的狀態.

“陸..陸陵遊,用自己的指甲給你們留下的線索..對麼.”

陸陵遊手雖然很大隻,但是指節分明很好看.

方甯記得他所有手指的指甲弧度和形狀都很好,唯獨左手食指的不一樣.

左手食指的指甲更平更扁,如果單獨擺在一起看,似乎不太像同一個人的手.

方甯還好奇的問過他,這基因是怎麼長的.

會不會九根好看的手指隨了媽媽,而這個特立獨行的食指隨了爸爸.

當時他只是笑笑沒說話.

對面的方局艱難的點了點頭,繼續說道.

“那處山澗下,是一處天然形成的天坑.

常年滑落的碎石和植被把天坑下遮的嚴嚴實實密不透風.

我們調來了攀巖裝置,把我們的人一個一個送了下去.

植被碎石下,確實有人為踩踏的痕跡,地面的淺土層也被動過.

我們....”

方局似乎是深呼吸了一口氣,調整了下情緒.

“我們挖了一天一夜.

在天坑下,一共挖出三十二個坑洞.

每個坑裡,都是一具或兩具屍體.”

方局眼底微紅的看向方甯.

“陵遊,是被我們挖出來後,唯一活下來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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