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1 / 1)
方甯有一點倒是沒有和陸陵遊撒謊.
錄入身份資訊的第二天,她就像正式上班一樣,早早去了市局報道.
甚至她人剛到時,市局的工作人員還沒有來全.
老方一臉欣慰.
趙月一臉期待.
只有陸陵遊自己一個人滿腦袋的黑線.
趙月一把扯過方甯的胳膊,貼在她耳邊說悄悄話.
“你別跟我們老大一般見識.
這老嗶登估計是最近內分泌失調,看誰都不順眼.
昨天你前腳剛走,轉頭就給劉威劈頭蓋臉訓了一頓.
你是沒看見劉威當時那個臉色,說他像吃屎了那都是我心地善良.”
方甯偷笑,拿餘光去瞥陸陵遊貌似有些賭氣的背影,不知為何心裡頓時有一種說不出的爽感.
“我跟方局申請了這個案子的協助調查,你有空給我介紹一下案情吧.
昨天走得急,也來不及聽你細說.”
趙月比劃了個大拇指.
“走走走,別搭理他,讓他自己憤怒一會就好了.
咱倆上樓開始元氣滿滿的工作.”
趙月在自己的工作位邊上給方甯加了把椅子,然後開啟電腦,開始跟方甯介紹這幾天的排查進度以及基本案情.
她說的仔細,方甯聽的認真,期間方局下樓要出門,還跟方甯比劃了個大拇指.
“你們現在的檢索量是不是太大了.
不但全市的大小醫院都要查,甚至還要把近幾年有相關醫療記錄的人全都提出來.
這個體量還是單獨一個深城的,如果要把全省的彙總,可有的忙.”
趙月嘆了口氣.
“也沒辦法.
昨天早上我們接到省局那邊的通知.
他們在繁星健康查出的一份人員名單裡發現,有很大一部分客戶群體,是來自公立醫院.
也就是說,這些人無論是體檢還是看病,本來都是奔著公立醫院去的.
也許是在排隊等號的過程中,被醫院的黃牛介紹到了私人機構.
雖然私人機構的費用也不必公立醫院便宜多少甚至更貴,也不能走醫保報銷,但是勝在效率.
要知道現在醫院不管是掛號還是做什麼其他檢查,都是一號難求.”
方甯點頭.
“那說得通.
不過我看這裡有醫療糾紛的分項,這個是?”
趙月點開一份電子檔案卷,指給方甯.
“這個算是老大結合省局那邊給的資訊畫出的範圍.
你看這個.
省局一開始成立調查組,就是因為一個醫療糾紛的舉報.
舉報人是死者家屬.
死者是一名幹了二十多年的貨運司機,因為長期跑長途,上廁所什麼的都不太方便.
長期以往的就多了很多慢性/病,類似於尿頻尿急這種小毛病,但也都沒太放在心上.
直到開始出現劇烈疼痛這才去醫院檢查,以為是腎結石這類的.”
趙月調出一份古早的案卷,方甯看上邊標註的日期,已經是一年前了.
“他一共跑了三家醫院.
兩家確實診斷為普通腎結石,但其中一家卻覺得他腎臟位置結石過大,且偏右側還有少量陰影存在.
可能需要開刀取出之後,再給陰影位置做個病理切片.
這訊息可嚇壞了這司機師傅和家屬,馬上就跟醫生溝通安排了手術.”
趙月在資料夾裡開啟一張X光片照片.
“就是這裡,我是看不懂.”
方甯微微往前伸了伸脖子.
“是有少量陰影存在,為了安全起見,做個病理分析倒是合情合理.
這個位置的陰影,有可能是腎結石影響的,但不排除醫生說的這種情況.”
趙月點點頭,繼續道.
“確實是這樣,所以他很快在醫生的安排下做了腎結石手術.
病理切片結果顯示也沒有其他問題,很快便出院繼續生活和工作了.
但是距離出院也就過去了一個多月不到兩個月.
一開始尿頻的死者開始出現了無論喝多少水,好幾天都上不了一次廁所的情況.
緊接著開始出現全身浮腫,頭暈迷糊的現象.
在之後一次跑長途的過程中,後半夜,出了嚴重車禍人當場就沒了.”
方甯睜大眼睛.
“他是死於車禍?”
趙月點頭.
“是的,死於一場交通意外,就在高速上衝出了護欄.
交通隊那邊鑑定過事故現場的痕跡,車輛沒問題,各項功能也沒問題,可能是司機夜裡行車的時候太困了,所以導致偏離了行進的道路.
一般這種大貨車都是兩個司機輪班開,不過當時另一名司機剛輪完值,正在後邊睡覺.
人也這就這麼沒了.”
趙月又開啟一張手寫的信箋.
“但問題是,家屬不覺得這是意外.
因為死者在出事故之前就給家裡打過電話,說感覺渾身上下特別累,眼睛也時而模糊時而清楚.
他妻子還勸他在服務區休息一晚,等白天睡夠了再出發.
但是當時車上拉的都是時令水果,還是三伏天,這麼耽擱一宿水果恐怕就要爛了.
所以他執意先把貨送到地方,然後在回家休息幾天.
就這樣,在後半夜出了事故.
家屬認為這一切的症狀反應,都來自那次手術之後.
所以找到了醫院,還僱了不少社會地痞去醫院連著鬧了幾天.”
趙月無奈的嘆了口氣.
“鬧了幾天之後醫院怕事情繼續發酵,也就變相同意了給予一定賠償.
本來就算是拿錢了事,但拿到賠償之後的死者家屬卻突然又反悔,找了幾家媒體來來回回的報道這件事.
還一紙訴狀把醫院和主治醫生投訴到了省裡.
那會省裡剛剛才開了便民意見信箱,有專員對接每一項投訴.
很快那邊派了專人去調查,本意是想調查個既定結果,好在兩方中間起到一個調節溝通的作用.
因為無論是手術過程還是這期間每一項操作都合情合理,醫生的處置也沒有任何問題.
可沒想到,死者家屬堅持要做屍檢.”
趙月又翻出一張屍檢報告單.
“這一屍檢可好,法醫發現本應該是清除腎結石的手術後,死者少了一顆腎.
也就是說,死者的腎結石和一顆腎臟都在手術中被取走了.”
方甯驚訝的眨了眨眼.
“手術記錄不是沒有問題麼.
而且缺失一顆腎臟確實對患者的生活質量有所影響,但是不至於出現你說的上述哪些症狀.”
趙月點點頭.
“確實是這樣.
不過巧就巧在這裡.
死者確實患有嚴重的腎結石,被取走那顆腎臟的病理切片也很健康.
是被留下的這顆腎臟有問題.
之前有這顆健康腎臟的支撐,再加上單個腎衰竭的症狀很早期,所以並沒有被檢查出來.”
方甯瞭然.
“明白了.
急性腎衰竭一般症狀都很迅猛.但是輕度的慢性腎衰竭,可能要到了兩顆腎臟功能都出現了衰退的跡象才比較容易檢查出來.
死者應該就是其中一顆腎臟有輕度慢性腎衰竭,只剩下這顆腎,身體就會每況愈下.
如果不取走這顆健康的腎,可能短時間內不會有太多問題.
那醫院和醫生呢,這個跟主治醫生脫不開關係了.”
趙月嗯了一聲.
“負責醫療記錄存檔整理的人自首了,但他只是收主治醫生的錢辦事.
因為現在新政策,為了保護患者隱私,所有記錄過程的攝像頭和擷取照片,都不能直拍患者的臉.
他用過去其他相似患者的記錄替換了司機的治療過程,所以在最開始才沒有發現在什麼可以的地方.
那人被抓進去之後甚至還認為這只是一場單純的醫療事故,主治醫生可能在過程中出現了小失誤,想要掩蓋下去.
他根本不知道患者的腎都被摘走了.
畢竟當時人正常出了手術室,也沒死在手術檯上.”
“那主治醫生呢.”
趙月撇撇嘴,還沒等她開口,身後一道低沉的嗓音替她回答了這個問題.
“失蹤了.
自從調查組開始介入案子,他先是請了假,之後便音信全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