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1 / 1)
這幾天陸陵遊每天跟在深城打卡上班似的,忙得不可開交.
上一分鐘發訊息還在提審嫌疑人,等過會再發人就已經不在G市市局了.
據說,從國外運回來的伺服器已經破解修復,算是做實了黃煥辛的種種罪行.
他從最開始的咬緊牙關已經逐漸鬆口,但是關於喬依然的死,卻堅決否認是自己僱傭殺手.
不過,透過對涉案人員的層層審訊,陸陵遊和宋森又找到了一個關鍵性證人.
這人是任華在老宅的保姆,張桂枝.
其實也不能算是任華的保姆,張桂枝從三十多歲開始就一直在任家工作,最開始負責照顧的就是任華的母親.
任華母親是任敏飛的原配夫人,但在任華不到十歲時便早早離世.
所以張桂枝雖然只是在任家打工的保姆,但任華算是她一手帶大的.
任敏飛重男輕女思想嚴重,任華完全屬於被放養的狀態,可能也只有一直跟在自己身邊的這個保姆,能給她一些還算家的溫暖.
如今張桂枝已經年過六旬,雖然名義上還在老宅打理事物,但其實等於是被任華供養著奉老.
大概兩個月前,任華曾經把張桂枝接去她和黃煥辛共同的住所住了一段時間.
原因是照顧任華做小月子.
任華和黃煥辛的關係眾所周知,兩個人是不可能冒著風險要一個屬於自己的孩子的.
可意外之下任華有了,只能悄無聲息的打掉,以積勞成疾的藉口在家將養了半個多月.
這件事為了嚴格保密,只有張桂枝自己知道.
張桂枝說,這半個多月,任華的心情很不好,每天半夜都會被噩夢纏身突然驚醒.
最開始她以為任華是思念腹中打掉的孩子,但百般安慰卻沒有效果.
期間任華還和黃煥辛大吵了一架.
具體的雖然聽不太清,但是遠遠隔著門,張桂枝似乎是聽到了任華想放棄這邊集團的控股權,跟黃煥辛一起出國.
其實很早之前任華就和她提過這個想法,她說自己這幾年有些累了,想帶著張桂枝一起去國外養老.
但這個想法不止一次被黃煥辛以各種理由拒絕.
除此之外,還有一個重要資訊.
那就是在兩個人大吵一架之後的第二天,黃煥辛曾經在家裡悄悄會見了一位重要客人.
另張桂枝感到奇怪的是,這位所為重要的客人,她並沒有看到是何時進入的宅邸.
等她發現書房裡有人在談話,而她剛剛才給臥室的任華送完湯,這才反應過來有客人.
不過這人來的悄無聲息,走的是一樣.
張桂枝只在門縫裡看到了一個不那麼真切的背影.
年輕女性,偏瘦,長髮,身高大概165-168左右.
這都和死亡的藍安對得上.
迄今為止,這已經是第三個描述過的相同女人畫像了,包括之前在醫院裡讓方甯幫著做催眠的倖存者也提到過.
方甯躺在床上,聽著趙月滔滔不絕的講述著這幾天的工作進展.
沒辦法,她現在也就只有聽著的份兒.
因為那天晚上,她被陸陵遊毫不留情的扔進海里之後,當天夜裡就發燒了.
再加上最近一直都保持著精神高度緊張,這一病堆在一起發作,還挺嚴重.
“大概就是這些.
所以阿,你不要學我們老大,每天都跟要上戰場似的.
你現在是個病人,主要任務就是養好身體.
案子的事你就不要操心了.
黃煥辛現在連回光返照的力氣也使不出來,只能乖乖交代.”
方甯手裡捧著熱水杯,輕輕嘆了口氣.
“倒也不是操心.
我就是覺得這個神秘女人,還有些哪裡不太對勁.
你想阿.
黃煥辛現在幾乎把這幾年的罪行交代的一乾二淨,為什麼獨獨不承認買兇殺了藍安?
如果他一直以來接觸的都是藍安,在各種口供中出現的神秘女人也是藍安.
那對於藍安的死,他的殺人動機根本無處辯駁.
如今控告他的證據鏈也幾乎完善,怎麼都難逃一死,他還有什麼不能承認的.
還有,藍安明知道黃煥辛要殺他滅口,但是她對在自己身邊的黃煥辛絲毫沒有多餘的防備.
所以早在警方帶黃煥辛去辨認兇手的時候,她就已經猜到了黃煥辛想利用警方借刀殺人.
這邏輯是合理的.
但假如黃煥辛僱傭了殺手,為什麼在警方沒有趕到的時候,殺手不行動.
就算黃煥辛也想要警方送去的那臺電腦,那我們在天台聊了那麼久,這期間殺手也應該及時出手,沒必要等藍安說出更多不利他的資訊再動手.”
趙月認真的聽著方甯的分析,指尖捏在下巴上一個勁的點頭.
“要這麼說的話,確實有可疑的地方.
藍安臨死前,似乎還預料到了兇手開槍的方向.
她固然最後只求一死,但如果能提前知道遠處有狙擊手伏擊,那她最好的選擇應該是儘量避開警方,沒必要用搶奪劉威的槍來提醒我們他們的行動路線.
但是,我覺得這也說得過去.
當時酒店已經被警方里三層外三層的包圍,如果她想要刪除資料,唯一尋找裝置的途徑就是和我們取得聯絡.
但你說的對.
她預判到殺手方位這件事,就很匪夷所思.”
方甯點點頭.
“所以我在想,雖然種種證據和畫像都指向藍安,但總感覺還有什麼是藍安和黃煥辛都想隱藏的資訊.”
趙月拿起一旁的蘋果咬了一口,無奈搖了搖頭.
“這點我覺得你可能真的想多了.
從各方嫌疑人的口供中,藍安曾經出現過的幾個重要場景,我們都多方驗證過.
深城威脅殺死金有為的案子,有電話錄音還原的音訊佐證.
她和黃煥辛見面的這幾次,藍安確實在深城訂了同樣路線的往返機票,名義和這次一樣,參加什麼醫療集會,或者病友活動.
所以這幾個場景的裡女人,就是她阿.
除了她還能有誰.”
嚼了兩口蘋果,趙月突然又想起了什麼.
“哦對了.
我還想跟你說呢.
周臾白那邊知道了喬依然,我說真喬依然的墓地地址.
得到了老大和領導的同意之後,他明天要跟著我們的同事一起飛過去一趟,接喬依然回家.”
方甯輕輕的點了點頭.
“也好,我之前也想這件事來著.
我去不如周臾白自己去的好.
但是有一點你要提醒陸陵遊.
周臾白的情愫是在喬依然身上萌芽的,但是確定戀愛關係,又在一起生活了這麼多年的其實是藍安.
雖然情理上他確實一直把藍安認定成自己心愛的喬依然,但我相信年輕時的懵懂情愫不過只是一種大腦反應.
他真正愛上的,其實是藍安這個人.
兩人如膠似漆這麼多年,藍安暗中做了這麼多,周臾白卻一點不知情.
要麼就是藍安隱藏的太好,要麼就是周臾白揣著明白裝糊塗.
你提醒陸陵遊,讓陪同周臾白的同事,在去國外這期間,一定要盯緊了.”
趙月掩嘴偷笑.
“不是,方甯.
你怎麼突然這麼生疏.
你們兩個人有微信也有電話,平時一個勁的打.
怎麼感冒了一場,就變成讓我中間傳話了.
我們老大也一個味,明明就是想問問你退燒沒,不給你打,非得打電話先鋪墊著罵我一頓,然後在旁敲側擊的問.
你們這是啥套路?”
方甯先是愣了一下,然後被氣笑.
“你們老大有句話倒是沒冤枉你.
你要是少點八卦,把心思全都用在破案上,那你肯定是你們局的未來之星.”
未來之星舔了舔嘴邊的蘋果汁,對此說法呲之以鼻.
“我們這個行業日常工作太壓抑了.
你看,從你進咱們局幫忙之後經手的這幾個案子,哪一個不是苦大仇深喪心病狂.
且不說老大幹了這麼多年作何感想.
就說我,我進咱們局才幾年阿,每天還在不停的重新整理自己的三觀.
要是不找點別的樂趣,這日子是真沒法過.”
見方甯笑而不語,趙月趕忙補充了一句.
“誒你別轉移話題阿.
我說我們老大呢.”
方甯挑眉抬頭.
“說什麼.”
趙月壓低身體湊了過去,眉飛色舞的說道.
“你看阿,我們老大.
人高馬大機智帥氣好幾塊腹肌.
除了對你來說,人確實窮了點.
可咱實話實說,跟你相比的話,一般人都會略顯寒酸.
這個先天還是後天的配置就擺在這,也沒辦法.
但是好在,他窮大方阿.
他要是想對誰好,那都是掏心窩子玩了命的給.”
方甯垂下眼,眼觀鼻鼻觀心的也不說話.
“誒我悄悄告訴你一個秘密.
我們老大阿...”
趙月的話還沒說完,方甯放在一旁床頭櫃的手機嗡嗡震動了起來.
來電顯示是陸陵遊.
趙月快方甯一步,一把抓過手機在方甯面前晃了兩下.
“你看,說曹操曹操到.
這老登估計是憋不住了,這不就打過來了.”
方甯無奈嘆了口氣,接過手機,目送著趙月眉飛色舞的退出了房間.
“喂.”
她的嗓子還有些沙啞,把手機貼到耳邊淡淡喂了一聲.
“嗓子還疼?”
聽到這麼個不鹹不淡的問題,方甯先是一愣,隨後冷哼出聲.
“別假惺惺的關心我嗓子了.
有這個愛心,以後少拉著好人家孩子往海里鑽.”
陸陵遊那邊似乎正在開車,但不耽誤齜牙咧嘴的笑.
“氣性這個大.
這都幾天了,怎麼還記仇呢.
誰知道你跟泥捏的似的,沾點水就化了.”
方甯翻了個白眼.
“別解釋,多餘.
你有事沒事,沒事我要睡覺了.”
方甯佯裝著鑽進被窩裡,還故意翻騰了兩下讓電話那頭的人聽到聲音.
陸陵遊心裡明白這是還在慪氣呢,不過畢竟自己理虧,態度那叫一個和善.
“行,也沒什麼事.
就問問你們晚上想吃什麼,我直接買回去.
之前買的那些東西這幾天都吃差不多了,不夠晚上這一頓的.”
方甯像個蜷縮在殼子裡的蟬蛹,只露了個腦袋在被子外邊.
“你們?
你是想問我想吃什麼還是大家想吃什麼.
要問大家,你給趙月打...”
沒等她絮叨完,就聽電話那頭的人似是輕輕嘆了口氣.
“行了,問你.
你想吃什麼.”
方甯的嘴角不自覺的勾了一下,怕太明顯又趕緊閉上嘴,壓根忘了陸陵遊根本看不見.
“那我可得想想.
陸隊錢包交完家政公司的錢,還夠麼.”
陸陵遊被氣笑,心裡頗為無奈.
“行了,別瞎矯情.
大別墅確實伺候不起,喂個小動物還不成問題.”
方甯在被窩裡貓一樣的蹭了蹭枕頭,嘴角挑上去就下不來了.
“那...
那你給我帶點話梅之類的零食吧.
要原味的,不要鹽漬的.”
“晚飯就吃這個?
連半大孩子都知道生病得多吃飯才好的快.”
方甯把手機換了個耳朵聽,撇撇嘴.
“這幾天點滴打的嘴裡苦.
是真沒什麼胃口.”
陸陵遊哼了一聲,原地打了半圈方向盤奔著旁邊一家購物中心去了.
“行吧,掛了.”
傍晚大概六點多,陸陵遊開著宋森那輛小車回來了.
看著他一包一包從後備箱往出提袋子,趙月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老大,你受什麼刺激了?”
她小跑過去,指著進口超市的一個個包裝袋.
“你啥時候捨得買這麼貴的東西給我們吃.
你知不知道,這家超市,連瓶礦泉水都貴到我看一眼就要低血糖.”
陸陵遊叼著煙瞪了她一眼.
“我真是沒小看你.
山豬吃不了細糠.
有這叉腰跟我絮叨的功夫,你倒是幫忙多提兩袋阿.”
方甯披著毯子站在二樓窗邊,從這邊望下去,剛好能看見樓下車庫邊正拌嘴的“父女”二人.
趙月一邊被強行拉來做搬運工,一邊朝樓上窗裡的方甯眉飛色舞.
她一句話沒說,連個口型都沒擺,但方甯就是明白了她在表達什麼.
那意思就像是在說,看吧,老大就是雙標狗,對我們從來沒沒這麼捨得過.
剛跟樓上的人眉飛色舞完,趙月馬不停蹄的抱著一袋話梅果脯和一大兜子新鮮水果騰騰騰的跑上了樓.
她從臥室門口一個箭步跳了進來,獻寶一樣把東西堆在了茶几上.
“你瞅瞅,你瞅瞅.
我都嫉妒死了.
爸媽是真愛,孩子是意外.”
方甯從視窗收回視線,坐回到沙發裡,還不忘攏了攏身上的毯子.
“你這都什麼形容詞阿.”
嘴上這麼說,但臉上的笑意肉眼可見.
方甯嘴角勾著笑,從毯子裡探出手,挑開其中一個包裝袋,表情卻是一愣.
趙月不解的湊了過去,見包裝袋裡是滿滿登登的兩盒大櫻桃.
“咋了?
老大上趕著獻殷勤但精準踩雷了?
你不愛吃這種櫻桃?”
見方甯不說話,趙月趕忙幫著找補.
“哎呀,你理解理解這種萬年老單身狗.
他腦子裡一天都是案子案子案子,兇手兇手兇手.
短時間內哪裡能學會哄姑娘開心這種稀有技能.”
方甯慢慢抽回指尖,垂下眼輕輕搖了搖頭.
“沒有.
我,愛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