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1 / 1)
如果按照影視劇的標準套路,男女主頭一天睡在同一張床上,即使真的腦子有病井水不犯河水無事發生,那第二天清晨怎麼也得再補一段乾柴烈火的分鏡.
但是方甯和陸陵遊還是沒有.
她還記得早上陸陵遊起來動作也不算輕,去跑了步洗了澡還買了早餐,回來喊她的時候她睜眼瞄了下牆上的鐘,也才七點不到.
他把她從被窩裡拎起來,掐著下巴灌了小半杯水,還是沒什麼精神.
“昨天讓你貓被窩裡可勁哭,嗓子憋啞了吧.
不知道的還以為我把你怎麼著了.
繼續睡吧,我先走.
備用鑰匙在玄關櫃子的抽屜裡.”
方甯迷迷糊糊的揉了揉眼睛,嗓子還是不太舒服.
“你可真大方,直接就給我家裡鑰匙.”
陸陵遊坐在床邊,一邊帶手錶一邊叼著根沒點燃的煙.
“家裡沒什麼值錢的,人工那麼貴,你來回找人搬也未必合的上.
況且我也沒太見過從老舊小區往大別墅淘愣二手舊貨的.”
方甯就那麼閉著眼坐著傻樂.
“我有前科,我T拿過你東西你不知道麼.”
陸陵遊的表情並沒有多驚訝.
“你是說原來牆上那把小J/刀.”
方甯總算是睜開了粘在一起的眼睛.
“我心想著拿點東西全當紀念了,可翻來覆去看了好幾圈也不知道拿什麼.
那時候你窮的叮噹響,響的過年都用不著放鞭炮.
我總不能挑太值錢的拿吧.
再說了,你有值錢的麼.”
陸陵遊勾起嘴角,整了整襯衫袖口.
“東西都拿走了,還在這跟我講良心呢.”
方甯繼續傻樂,感慨道.
“隨便拿件衣服就好了,我真是閒的沒事給自己找罪受.
管制D/具阿,怎麼可能讓我帶上飛機,在安檢的時候就給攔下了.
幸好沒開過刃,好說歹說算是同意讓我自己留下來處置,但不能帶走.”
陸陵遊伸手把剩下的那半杯水遞給她.
“都喝了吧.
後來呢.”
“後來我先寄存在了機場儲物櫃裡,花了不少錢才託人把快遞發過去.”
陸陵遊不著痕跡的睨了她一眼.
“那D呢,現在在哪.”
“可惜了,也不知道是我搬家的時候還是什麼時候折騰丟了.
我記得你說那是你小時候一直帶在身邊防身的東西.”
她仰頭把杯裡的水喝光,又擦了擦嘴.
“這麼看我幹什麼.”
陸陵遊搖頭,目光中帶了點別的東西,又不太好分辨是什麼.
“我覺得你腦子多少都有點病.”
方甯再次鑽進被窩裡蓋住小腦袋,只伸出一節手臂朝他擺了擺.
“你走吧,我一會自己走,保證給你這恢復原樣.
阿對了.”
她想起什麼,忽然又從被子裡探出頭.
“我車鑰匙在包裡,你開我車走吧.
你車昨天不是停在市局沒開回來麼.”
此時陸陵遊已經起身往門外走了,聞言頭也沒回.
“不用了,我騎共享單車.”
“...”
算了,愛受那個累就騎,反正十多公里也不是用她腿蹬.
陸陵遊走後,方甯也睡不下去了.
在被窩裡來回滾了兩圈.
以前確實沒太注意,每個人的身上似乎都有自己獨特的味道.
陸陵遊也是.
方甯埋進他的枕頭使勁吸了吸鼻子.
就是超市裡很普通的香皂香混著他平時抽的菸草味兒.
用這種大眾款平價香皂的人多了,抽他那煙的人也多了.
但很奇怪,她就是能聞出不同來,一揚鼻子就有一種莫名其妙的特殊感.
淡淡嘆了口氣.
她賴著不起床確實有一半是因為真的沒睡醒.
但最大原因還是真的不太好意思跟陸陵遊一起出門又互相送著去上班.
昨天妖有點作大發了,險些收不住.
但還真像他之前說的那樣.
現在的陸陵遊可沒那麼好糊弄了.
方甯正趴在被窩裡憂思鬱結,放在一旁的手機嗡嗡響了起來.
是大洋彼岸的姜莫語.
剛一接起電話,那邊還在自顧自的罵個沒完.
“我可求求你大哥,我做這些衣服是為了我的個人展.
不是為了讓你穿身上在聚光燈下招攬大/猛/一的.
你還能再搔首弄姿一點麼,你睜開你那卡姿蘭大眼睛好好看看,整個秀場都是你這一個型號的,沒有一.”
方甯把電話拿遠了一些,又聽她左右罵了一大圈,總算想起來自己還在打電話,隨後餵了兩聲.
“你那邊大半夜的,幹嘛火氣這麼大.”
姜莫語清了清氣冒煙的嗓子.
“我特麼要氣炸了,你敢信麼,何賤/人要跟我同一時間辦個人展.”
方甯倒是隱約聽過幾次這個名字,有點印象.
“然後呢.”
“媽的,她把我之前定的模特一半都挖走了.
現在臨時找來這些個玩意,我特麼服了.”
方甯坐起身,拿著水杯出去客廳接水.
“姐,你在法國巴黎,大街上隨便拿轉頭拍倒兩個可能就有一個超模.
你還愁這個?”
“不是,我不跟你說過麼,這次我個人展裡,還有不少國風的東西.
我就是為了這幾張東方面孔,特意千挑萬選了一個多月才定下來的,有兩個還是我從國內帶過來的,也跑了.
這邊超模遍地跑,可你見過幾個亞洲臉.
結果這個賤/人,不但承諾幫忙付違約金把人挖走,她還特麼跟我辦的一個主題.
我操/他/大/爺的,等完事了,我非要去撕爛她的嘴不可.”
方甯大概聽明白了,問題確實還挺棘手.
“看來你身邊有人走漏展會主題.
不過這都是後話,現在怎麼辦.”
姜莫語深呼吸兩口氣.
“要我說就特麼是水逆,什麼都不順.
本來被淘汰出去的名單裡,有幾個我還算滿意,不過當時人夠了就沒多考慮.
結果,我特麼又把iPad落你家了.
名單,電話,照片,全在裡邊.”
這下輪到方甯尷尬了.
“你去我那屋找找,我估計就是掉床墊縫裡了,要麼就是沙發後邊.
我都隨手放的沒注意它.”
見方甯這邊半天沒吭聲,姜莫語一愣.
“怎麼了?
這大早上你別告訴我你沒在家?
你也不是那個早起的人阿,這才七點半.
不對,你等等.”
姜莫語踩著高跟鞋的踢踏聲一頓.
“不對.
方甯,你有事瞞我.
你..”
她思考了三秒.
“你晚上就壓根沒回去對麼.
我昨天跟趙月發微信她說難得下班早,不可能是市局那邊拉你加班.
我草!”
她那大嗓門震天響,方甯甚至能聽到她背後會場上空飄蕩的迴音.
“你夜不歸宿,你在陸陵遊家?
你不是隨便外宿的性格,沒加班沒出差,但卻沒回家.
臥槽,方甯.”
方甯差點被她這嗓子喊的腦淤血.
“大姐,你不是著急要你iPad麼.
我這就回去給你找.”
又是一嗓子.
“停,你給我站住.
方甯,你別動.
你等我找個安靜的地方跟你說.”
她說的安靜的地方,就是洗手間的格子間.
“姜莫語,你還有個輕重緩急麼.
你就是想八卦,先把模特的事解決了再八也不遲.”
姜莫語在格子間裡點了根菸.
她也很少抽,但是每次辦展和創作的時候,壓力大就會抽兩根.
“去他/媽的秀,去他/媽的模特.
方甯,沒有什麼比你的幸福我的八卦更重要的事了.
破XX展,我心情好就伺候,心情不好都給老孃玩蛋去.
你現在老老實實給我交代,別扯那沒用的.”
方甯坐在餐桌前喝了兩大杯水,才算是簡單快速的把昨天說了個大概.
“你再說一遍.”
方甯翻了個白眼.
“你腦子落T臺上了?”
又沉默了大概三秒.
“我就說你們兩個都有病,還真特麼說對了.
褲子都脫了,你們倆就真捨得純睡覺?
都特麼這樣了,他...難道就沒點啥?反///應?”
方甯無奈.
“姐,你也不用問的這麼細節,你不要臉我還要呢.”
姜莫語自動遮蔽她的婉拒.
“那就是有.
媽的,這也太....
不是,你這樣不行阿.
要不老孃展不辦了,買機票回去給你們兩個上一堂“如何擺脫純愛戰神人設”的洗腦課?”
方甯哭笑不得.
“別,你可別衝動.”
如果別人說這話就只是生氣說說而已,那姜莫語這丫頭絕對能真幹出來這麼驚天動地的事.
“邀請函都發出去了,現在不辦叫什麼事阿,以後在業內還混不混了.
再說那個什麼何什麼的,以後不得笑話死你.”
姜莫語在腦子裡想了兩圈.
“那倒也是,我不能自己委屈讓她得意.
我得想想怎麼治她,給她風光大辦了再凱旋迴去.”
方甯趕緊順坡下驢.
“這就對了.
我這就回去給你找iPad,一會就發給你.”
她拉開衛生間門找昨天扔洗衣機裡烘乾的裙子,發現早就被拿出來平平整整的疊放在了櫃子上.
“...”
“怎麼了?”
姜莫語那邊聽見她半天沒吭聲.
“對我還想問你呢.
你是早有準備要去陸陵遊家登堂入室,還是臨時起意跟著去的?
我看你這反應不太像是提前準備好的,那就是後者.”
姜莫語壞笑了兩聲.
“這可比準備好刺激多了.
我想象一下,昨天你柔柔弱弱的跟著他回到了家裡,因為沒提前準備過夜的東西,所以你穿著他的白襯衫,裡邊空空蕩蕩還散發著他沐浴露的香味.
然後....”
方甯看了眼自己身上的襯衫,趕緊出聲打斷她的幻想.
“你霸總小說看多了吧.
我沒有空空蕩蕩,貼身衣服我洗了然後拿吹風機吹乾了.
還有,陸陵遊也不用沐浴露.”
阿呸.
方甯真想扇自己個大嘴巴,差點讓姜莫語帶溝裡.
“你快別扯了,掛了吧,我大概半個小時能到家.”
姜莫語在格子間裡笑的前仰後合.
“行,你就裝吧.
等我回去的再好好審你.”
結束通話電話,方甯無奈嘆了口氣.
隨後她快速換上自己的衣服,又簡單收拾了下自己弄亂的幾處,匆忙逃離戰場.
路過玄關的時候,拉開櫃子抽屜,一眼便看見了陸陵遊說的備用鑰匙.
方甯淡淡的笑笑,合上抽屜轉身離開.
陸陵遊這邊確實是騎共享單車去的市局,處理了一些案子上的事然後又馬不停蹄的趕往機場接人.
宋森他們的航班在九點四十準時落地,打老遠陸陵遊就瞄見了並排走來的三人.
汪兆也來了.
雖然他的臉色還沒有恢復到受傷之前那樣紅潤,人也瘦了不少,但看狀態應該恢復的還不錯.
剛一走進,汪兆就給了陸陵遊胸口一拳.
“宋森說你來醫院好幾次我都睡著,你也不叫醒我.”
陸陵遊笑著拍拍他的肩膀,轉頭對上一旁廖局的視線.
“廖局.”
廖局點了點頭.
“你小子是不是又壯實了,咱們也有好些年沒見過了.
之前全國表彰大會我還以為能看見你,結果還是老方替你上的臺.”
陸陵遊不好意思的笑笑.
“案子耽誤了.
走吧,咱們路上說.”
回到車裡,陸陵遊這才透過後視鏡看了眼汪兆.
“恢復好了麼,就回隊裡.”
副駕駛的宋森撇撇嘴.
“攔不住,還沒等醫生準出院,人就開始天天悄悄往外跑.”
汪兆傻呵呵的笑.
“咱就不是那個能閒下來的命.
而且我這次來,確實有急事.”
宋森點頭,又看向陸陵遊.
“你應該也看見了昨天最新傳過來的不完全統計資料,總數觸目驚心.
別說是我,就是廖局和方局這樣身經百戰的老刑警,也不曾見過這種作案規模.
這其中我們能救回來,甚至說加上能找到遺體的寥寥無幾,連總數的一成都不到.
而且現在各地挖掘工作基本已經接近尾聲.
等於是又進入瓶頸了.”
陸陵遊點了根菸.
“我們這邊該挖的都挖了.
挖出來的死者遺體跟報案者家屬做過DNA比對確認身份的也不多.
還有一部分可能要把資料傳到聯合專案組那邊做全國範圍檢索.
但就像你說的,按照現有的資料,有比對基礎的總人數是確定的.
剩下的這些連遺體都找不到的...
確實不好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