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1 / 1)
深城市局.
方甯走後,陸陵遊這邊也沒閒著.
他帶著趙月和宋森汪兆一起去精神病院見了周曉菲的母親.
那場面,都沒法用語言形容.
回到市局的第一件事,趙月就衝到了衛生間吐了一大通,之後跑出來去櫃子胡亂拿了件衣服又衝回衛生間連洗臉再洗頭.
劉威看著她風一樣的來回折騰,忍不住轉頭問到.
“這是...怎麼了?”
汪兆的表情也一言難盡,抬手聞了聞自己的袖子,差點嘔出來.
“難為這姑娘了,我這個大老爺們都差點沒忍住.”
衛生間裡突然傳來趙月的乾嘔聲,劉威目瞪口呆.
“我還沒見過趙月這樣呢.
之前也就是去法醫室她受不了吐過幾次,但之後讓老大練的,已經不怎麼怕了.
而且你們這次不是去精神病院麼,也沒啥太血腥的場面吧.”
汪兆嘆了口氣,駕著胳膊解釋道.
“我們去的時候,周曉菲的母親張君眉正在單人間隔離,說是前幾天跟院裡其他患者打起來了.
她排斥吃藥打針,一上束縛帶就會自殘咬舌頭.
而且如果一直用藥物控制對她的大腦有損傷,所以只能先關在單人間裡觀察.
醫生說這兩天她平靜了許多,讓我們接觸之後徐徐漸進的問.
但是.....”
汪兆長呼一口氣,把自己袖子遞到劉威的鼻尖.
“然後誰知道她在單人間也沒幹別的,把平時的屎阿尿阿都攢在洗臉盆裡,我們剛一推門,一股腦全揚出來了.”
劉威這下也聞道汪兆袖口那刺鼻的味道了,再加上他的生動描述,眼前似乎有了畫面.
他趕緊後退了兩步,差點撞上回來的趙月.
“精神病院不是都有專人護理麼,就算是她費用停繳了,也不至於連個日常查床護士都不給安排吧,能讓她自己在屋裡這麼折騰?”
趙月頂著吐的通紅的眼鏡,又忍不住乾嘔了一聲這才解釋道.
“咋沒有值班查床的護士呢,無論她賬戶欠了多少錢,醫院在這方面還是不敢懈怠的.
可張君眉是真瘋阿,平時和其他患者就總有衝突,一犯病更邪乎.
醫生護士沒有敢近身的,誰靠近就打誰,連抓帶撓還上嘴.
據說醫院裡的醫護和患者就沒有沒被她咬過的.
這次關單間也一樣,沒人靠近她就在屋裡安安靜靜的坐著,只要人進去,情緒立馬調動起來.
所以這幾天都是在門上視窗給她送飯遞水喂藥,她也都挺配合.
我們進門前醫生提醒過,我們也做好了她衝過來應激的準備.
可誰能想到她玩的這麼埋汰阿.”
趙月一邊描述一邊舌根發軟,忍不住又嘔了兩下.
“不行,我不能再說了,畫面又來了.”
劉威覺得他們又可憐又有點好笑,轉頭看裡眼還站在一旁的宋森.
“可是我看老大和宋頭好像沒味阿.”
趙月和汪兆這會極其默契,齊齊翻了個白眼.
“誰能有他倆躲的快阿.”
一旁一直聽著的趙子峰忍不住撲哧一聲,眾人的視線全都轉過去看他,嚇得趙子峰趕緊把臉轉回到螢幕那頭.
宋森忍的也有點難受,趕緊清了清嗓子看向辦公室裡的陸陵遊.
這大爺終於是在櫃子裡翻到了煙,若無其事的朝幾人擺了擺手.
“趙月和老汪回去換衣服吧,下午再開個會.”
他把車鑰匙遠遠扔給了汪兆,還不忘補了那麼一句.
“給我車送我家樓下洗車店洗了,你打車回來.”
“...”
倆人頂著一臉黑線氣鼓鼓的走了,宋森這才對著樓梯口又補了一句.
“老汪,你給我也帶身衣服回來,我好像挨著你坐蹭到了.”
樓下的汪兆終於忍不住,回頭朝樓上大聲罵了一句.
進了辦公室,陸陵遊和宋森默契的對視了一眼,隨後都笑了.
“不過老陸,如果張君眉這邊沒什麼進展,我們可能還得再約一次周峰.”
宋森口中的周峰就是失蹤女孩周曉菲的父親.
陸陵遊坐在椅子裡抽菸,聞言搖了搖頭.
“先不急,找他來可能一時半會也問不出什麼.
但你還記不記得在院長辦公室,劉院長說的話.”
宋森點頭.
“他說張君眉入院的頭兩年,賬戶上的錢一直都挺充裕的.
周峰交錢也勤快,甚至還額外在醫院給張君眉顧了個二十四小時的護工.
但這狀態沒持續多久,大概也就是周峰小兒子出生前後,他便開始不太願意往醫院送錢,護工的工資也不發直接給人打發走了.
再之後就是斷斷續續的繳費,而且都是匯款,人再也沒去過.”
陸陵遊嗯了一聲.
“斷斷續續的交錢這個倒是合理,畢竟兩個人因為張君眉病情的原因一直沒離了婚.
醫院催的急就交點,但是原則是能躲就躲.
但張君眉賬戶的款項明細你也看了,沒覺得哪裡不對麼.”
宋森走到辦公桌邊拉了把椅子坐下.
“你覺得哪裡不對.”
陸陵遊從外套兜裡拽出從醫院那邊列印出來的明細遞給宋森.
“我之前粗略掃了一眼.
第一次斷繳大概在四年多前,也就是周峰小兒子出生前後.
這之後他人不去,但是透過匯款給張君眉賬戶打過四次錢.
有兩筆在兩年前,分別是三千和兩千五.
另外兩筆都在今年.一個也是三千,但最近的這筆一萬塊錢就在上個禮拜.”
宋森拿著賬單前後翻看了一會.
“院長說,因為之前張君眉賬戶一直處於欠款狀態.
醫院有針對這種情況的處置辦法.
先是多方聯絡家屬下繳費通知,如果聯絡不上的會用一部分患者戶籍街道給的補貼維持基礎用藥.
但最後實在聯絡不上的就會通知警方幫忙協調.
周峰畢竟沒離婚,他也怕事情鬧大.
在醫院最後通知的時候,也告知過他再拒絕交費就會報警處理,所以他才在今年年初又開始拿出一部分錢象徵性的補繳.
但這錢對於賬戶欠款來說杯水車薪,他本人的說法是自己收入本來就不高,負擔不起這樣長期的治療費用,先交一點之後再慢慢籌錢.
所以上個禮拜才有了一萬塊錢的匯款.”
陸陵遊冷哼.
“周峰那個滾刀肉的尿性你也看見了,你覺得他既然有了斷繳的想法能這麼痛快的拿錢?
就算醫院用報警來警告他,那他也應該跟之前一樣從牙縫裡一點點擠,怎麼可能這麼痛快一下子拿出一萬塊錢.
而且現在都是VX和ZFB交錢,你看誰還用匯款.
就算幾年前他這個歲數的還沒普及用手機支付,那最近也應該用上了.”
宋森皺起眉頭.
“確實.
你說的這個得查,查一下匯款來源.
幾千幾千的有點像周峰摳搜的手筆,最後這一萬沒準還真不是他.
那會是誰呢?
趙月之前查了,他們家發生這個事後,跟親屬朋友幾乎都斷了.
張君眉孃家這邊之前就一個姑姑在世,但是也不怎麼聯絡.”
宋森掐著下巴想了一會.
“而且我來之前找另一個男孩家屬談過,之前法院駁回了周峰的起訴之後,他們便再也沒有聯絡.
說白了這種人躲還來不及呢,怎麼會主動攬下這無底洞的大坑.”
他抬起頭看向陸陵遊.
“你說這筆一萬塊錢的匯款如果真不是周峰拿的.
那這匯款的備註,為什麼又要用周峰的名頭.”
陸陵遊撥出一口煙.
“備註是周峰,可沒說真一定就是他匯的.”
宋森突然想起了什麼.
“現金匯款?
對啊.
如果是去銀行現金匯款就合理了.
對面沒有賬戶資訊,錢是根據現金匯款直接從銀行匯到指定賬戶的,可以完全匿名,也可以自己備註匯款人名字.
但這個能查到當時匯款人的身份資訊吧,時間這麼近.”
陸陵遊點了點頭,朝門外喊了一聲趙子峰.
趙子峰很快便推門進來.
“老大.”
陸陵遊朝宋森手中的明細揚了揚下巴.
“最後這一筆一萬塊錢的匯款,你查一下.
什麼銀行匯出來的,然後再聯絡銀行調一下當時的記錄.”
趙子峰接過單子點了點頭.
“明白.”
之後陸陵遊又看向宋森.
“等結果出來後再聯絡周峰.
但我猜他自己可能都不知道有人交了這麼一筆錢.”
宋森點頭.
“你這麼一說我也覺出不對勁.
這筆錢匯款的時間太巧合.
這個時候剛好就是你們在G市期間,媒體正大肆報道暗網這個案子.
是誰能在看見這個案子浮出水面之後,第一時間想到張君眉.”
倆人對視了一眼,齊齊說道.
“周曉菲.”
陸陵遊點頭,把菸頭掐滅在菸灰缸裡.
“可能你們之前猜測的沒錯,周曉菲也許真的還活著.
但至於為什麼人活著,卻不親自回來見自己的父母.
多年未曾聯絡過,她又是怎麼知道自己母親在精神病院的.
是一直都躲起來了,還是被什麼人控制住了.
也許這次沒找到的那兩成失蹤者的隱情,就在這裡.”
下午四點多,趙子峰抱著電腦急匆匆的跑進陸陵遊的辦公室.
汪兆和趙月也都回來了,臉色也緩過來不少.
“老大,有訊息了.”
他把電腦放在辦公桌上,螢幕轉向眾人.
“這筆匯款,可能真和周峰沒啥關係.
我查了一下,這筆匯款的經辦,是在西面一個地級縣城,不是銀行,是一家當地的信用合作社.
離咱們起碼兩千多公里.
那邊沒有五大行,只有這種農村信用合作社.
我聯絡了那邊的負責人,他們調取了這筆匯款的記錄.
是個七十多歲的老太太,當時去信用社取今年的農耕補助,同時又辦了這筆匯款.
據當時承辦的職員說,這老太太還挺奇怪的,她是先掏出一萬塊錢匯款,之後才領取的補助錢.
當時那職員還挺熱心腸的,怕老太太上當受騙還特意叫來了領導詢問.
但問過之後就是堅持要匯款.
而且那邊吧,除了鎮上的部分年輕人用智慧手機,這些老年人連手機都沒有,山裡也沒有網,所以認定應該不是詐騙之類的,這才給匯.”
趙月一挑眉.
“老太太?
張君眉有遠房親戚?”
趙子峰搖頭.
“查了,張君眉本地坐地戶,上三代都在深城.”
另一邊,方甯和沈清讓已經跟著專家團隊和支教老師一起乘坐大巴前往最終目的地.
沈清讓說的確實一點沒有誇張的成分,這一路除了剛開始的省道走得還算順,等一進了山,大坑小坑不斷就跟坐過山車一樣.
一開始還都在互相熱情攀談的眾人,這會也都被顛的舌根發軟說不出話了.
沈清讓轉頭看了眼身邊的方甯.
“還好麼.
比我想的路還要難走,早知道這樣我就帶你自己開車過來了.”
方甯搖了搖頭.
“還行吧.
你自己開車不也是這路,一樣的.”
他們坐在第一排,離司機很近.
聽到兩個人對話,司機閒來無聊也跟著攀談道.
“我們這邊的路一直都這樣,但這兩年還算是好得多.
兩年前當地領導組織了一批人僱了那種大的壓路機來這邊壓了一圈,又給旁邊的山體澆灌了泥沙防止山體滑坡.
要不然這一路阿,不下雨還好,下雨那就根本走不了.”
方甯胃裡翻轉的難受,為了轉移注意力就有一句沒一句的跟司機聊了起來.
“您是這邊本地人麼.
我看這邊說普通話的很少,都是地方音.”
司機嘿嘿笑了一聲.
“那可不,你們外邊來的司機可沒幾個能開這段路的.
而且進山之後的路七拐八繞的很是複雜,導航都不識別.
不瞞你們說,就連我們本地人,也不敢在這山裡瞎走的.
進去就迷路,越走越深,而且還沒訊號.
我聽說前幾年有一批什麼探險愛好者就不顧勸阻非要進去徒步,結果好像十多個人就出來兩個,那還是我們村長組織了一批當地人在山裡找了好幾天.”
方甯點了點頭.
“那您平時山裡山外來回跑的多麼.”
“還行吧,我是這邊唯一一條客車線路的司機.
但這條線只從鎮上通到村子前山,要想從鎮上回去或者從各村裡往外去,下了車還要再爬兩個山頭.
那邊路不好走,這大車可過不去.”
後邊有幾個支教老師沒睡著,聽到司機的話又是一驚.
“阿?那我們一會也要爬山?”
司機趁著車速慢的空檔回頭看了一眼身後.
“那哪能讓你們爬.
但到了前山那塊,我們得換車.”
司機只是笑笑,沒再繼續說下去.
等到了所謂的換車地,他們終於是知道了到底換什麼車了.
幾輛看著幾乎快要報廢的小麵包車明晃晃的停在那裡,車玻璃上滿是灰塵幾乎都不透光.
再看眾人五顏六色一塵不染的行李箱,對比不要太明顯.
有個似乎是領導模樣的人正站在車邊指揮著自己帶來的人,大家都叫他李哥,應該是這邊對接活動的負責人.
“你們把行李都搬車頂固定好,人上車跟車走.”
專家團這邊的負責人是公益活動主辦方派來的,一個四十出頭的中年男人,叫潘志.
他顯然已經不是第一次到這樣的地方,見怪不怪的.
“各位理解理解,再堅持一會就能到了.
女同志先上車,男同志搭把手幫個忙.”
李哥滿是歉意的看過來.
“辛苦你們.
我們這邊條件有限,大車過不去只能先委屈一會了.”
潘志搖了搖頭.
“您哪的話阿,我們來這邊不就是幹這個的麼.
這點苦都吃不了像什麼話.”
他轉頭看一眼隊伍最後邊的兩臺攝影車.
“我看這幾輛麵包估計坐不下,我們帶來的攝影車應該還能再載兩個.
但是得麻煩您每車安排一個跟車的當地人,我怕他們跟丟.”
李哥點點頭.
“沒問題.”
就這樣,眾人坐上村裡的破面包,再次跌跌撞撞的開往目的地學校.
出發的時候方甯瞄了一眼時間,下大巴車那會才七點多,夏天的晚上七點還能看見落下的夕陽,倒是很美.
不過等他們七拐八繞的到達目的地學校宿舍,已經是晚上九點了.
這一路是一點路燈沒有,不是懸崖就是峭壁,如果不是有熟悉路況的本地人,他們都拐不出十公里就得從崖壁直接下去.
驚心動魄的這一頓折騰,沒人再願意多講一句話,安排好了各自的宿舍就都回去休整了,連食堂安排的晚飯都沒幾個人去吃.
沈清讓回男生宿舍放置好了行李就來找方甯一起去吃飯.
方甯沒帶太多東西,只有一個不大不小的旅行箱,裡邊是幾套休閒裝和貼身衣物,還有一點洗漱用品,隨便換了套衣服便出來了.
“我還真餓了.”
兩人相視一笑往學校食堂走.
“對了學長.
這邊既然能安排施工隊過來維護山體又壓了路面,為什麼不好好修修路呢.
現在各地都在直播帶農業產品,他們這耕地面積不小,要是路通了也不至於這麼窮.”
沈清讓撇了撇嘴.
“還真讓你說著了.
我來之前打聽過,哪是不想修阿,是修不了.”
方甯皺眉.
“不給撥錢?”
沈清讓又搖了搖頭.
“咱們來那會,你注意沒注意道路兩邊草叢裡,堆了挺多碎石頭.”
方甯點點頭,這倒是注意了,不過當時問司機大哥,他只是淡淡笑笑沒說話.
“大概是三年前吧,當地準備給這邊修條路,應該就是我們來時候大巴車走的那段.
基建那邊圖紙都規劃好了,準備在中間一座山上開個隧道,這樣從鎮上修過去,起碼能節省幾十公里的路程.
當時各項物資都到位了,施工儀式也辦了,但路還沒修出多遠就停了.”
方甯攏了攏肩上的外套.
“為什麼?錢不夠.”
“不是,既然要修肯定是準備好了.
但是基建這邊趕著修,周圍村子裡的人趕著刨.
咱們看見的那些碎石和地皮,都是這麼刨下來的.”
方甯轉頭看了一眼身後的學校.
她之前確實拿出去些錢,但之後修學校的事她也沒怎麼問過.
聽說這蓋樓期間遇到不少阻礙,有一次公益協會和心理協會這邊的派來的兩個負責人都被村民圍了,說是他們世代人的祖墳都在這邊,動工會破壞風水.
她當時只是一聽一過,覺得一個地方都窮成這樣了,還講究什麼風水有些可笑.
沈清讓嘆了口氣.
“是不是挺匪夷所思的.
修路本來是好事,路通了可以很大的提高這邊人的生活水平.
但就是怎麼也說不通,最後實在耽誤不起這每天耗損的費用和時間,就這麼不了了之了.
咱們這幾所學校能蓋起來,也是個奇蹟.”
方甯聳聳肩,淡淡道.
“這是有人在有目的性的引導這邊認知淺的村民故意鬧事,阻止與外界過多的聯絡.”
沈清讓瞭然的一笑,不過多的評價這種無知.
“看來這次要挨家挨戶的宣傳教育,普及讀書思想,怕是也沒那麼容易.
這種長此以往形成的根深蒂固的思維,不是一天兩天能糾正的.
在心理學上,這都是病.
而且還會一代又一代的影響後人,跟遺傳似的.”
倆人這邊已經走到了食堂,裡邊面積倒是很大,一應裝置俱全.
但是不難看出平時用的不多,就連遠處的餐桌椅都是套著原包裝的塑膠膜疊放在一起的,似乎運來之後就沒用過.
就連現在做飯也都是在一旁支的原始的灶臺,據說是為了節省用電開支.
畢竟來吃飯的沒幾個,總用大功率的電器也是一種消耗.
食堂做飯的是個五十多歲的大媽,聽說是鎮上臨時僱的,本來是要來按照補貼給學生做中午飯,結果來了之後學生都沒見到幾個.
見終於有人來食堂捧場,大媽很是熱情.
“終於有人吃飯了,我還以為大城市來的專家吃不慣我們這些大鍋飯呢.”
她說的是當地的方言,方甯聽不太懂,但大概能看出意思.
方甯道了謝,拿餐盤盛了兩個素菜和一小勺米飯.
“姑娘,你這麼瘦,吃的也太少了.”
左右食堂裡也沒什麼人,大媽擦了擦手跟著兩人坐下了.
“你們嚐嚐,這雖然都是蘿蔔白菜土豆的,但都是我們這邊自己家種的,純綠色食品.
你們城裡不是流行這種不打農藥的菜麼.”
方甯笑笑,低頭嚐了一口.
“挺好吃的.”
有人誇她廚藝,大媽笑的開懷.
“哎,可惜我這手藝了.
我當年在鎮上開過飯館,那生意可好了,各家各戶辦席都找我去掌勺呢.”
沈清讓擺出一副讚許的表情,配合道.
“真挺好吃的.
聽您口音是這邊本地人.”
大媽點了點頭,努力的配合著說起了不太正宗的普通話.
“老本地人了,不過以前住大山裡.
後來我男人外出打工攢了點錢就把我們娘倆接到鎮上了.”
方甯一邊吃一邊抬起頭.
“阿姨,我看這邊山裡好像有不少村子.”
“是阿,我們這山連著山,看著是沒多遠,但是每個村子要是想去隔壁,那起碼得繞幾個小時.
各村雖然都歸鎮上管,但我從鎮上過來起碼要折騰半天時間,這還是有熟悉路的司機帶著.”
方甯瞭然的點點頭.
“來的時候那個司機大哥說了,說這邊山裡地形很複雜.”
大媽一挑眉.
“你說趙鋼阿.”
沒等方甯回答,大媽又接著說道.
“應該是他,這邊就他跑的最多.
我們這邊不流行外出打工,自己家種的地也都是自給自足.
他們村是我們這最偏最不好走的,他平時開車都直接住鎮上的宿舍,也不怎麼回去.”
說到這,大媽神秘兮兮的湊近了些,用蹩腳的普通話小聲道.
“姑娘你別怪我多嘴,我看你文文靜靜的多少都要提醒一句.
你們來這邊是做好事,讓孩子讀書這是積大功德.
但是村裡人可沒這個思想覺悟,生孩子就是為了幹活,覺得讀書沒啥用.
特別是趙鋼他們村,那一個個都是刁民.
我們這邊阿,都管他們叫跛子村.
你們知道為啥不.”
方甯搖頭.
“您說.”
大媽挪著椅子又湊前了些.
“他們村從我記事起,家家戶戶就一直窩在山裡.
這玩意本來就都是親戚裡道的,也不流行什麼優生優育,就可勁的生孩子.
你們說,這生來生去,不都沾親帶故了,那還有的好.
越往後生,那殘疾娃娃就越多,然後又是殘疾對殘疾,我的天阿那可造了孽了.”
方甯和沈清讓都聽的明白.
“那鎮子上不管麼.”
大媽冷笑.
“怎麼管阿,他們連結婚登記都沒概念.
不過我想提醒你的就是這個.
我聽說你們阿這次要挨個村子去跑.但是你記住大媽的話,你們這些年輕娃娃哪都能去,就不要去他們村子.
那的人刁蠻的很.
就你們這學校,剛開始蓋房子的時候,就已經派人過去統計過需要上學孩子的名單.
有一個...叫什麼來著..我給忘了.
反正就是一個跟你們差不多大的年輕小夥,去的時候人好好的,回鎮上我看見了,那滿頭滿身都是血.
我男人退休之後在鎮上的衛生所打更,說是送去的時候人都不清醒,後來是連夜開車送去大醫院這才保下命.”
沈清讓皺了皺眉.
“警察也不管?”
大媽撲哧一聲笑了.
“小夥子阿,這些村子裡警察可控制不住.
服管教的都不用掰手指頭數都是有數的.
鎮上和附近幾個村子還好,離得近到的也及時,這幾年鎮上總給我們做思想普及,大多數人嚐到甜頭了也就聽話了.
但他們這些地方不行,那邊人別說是智慧手機了,就是座機你也找不出幾臺.
說不好聽的,出點啥事再趕過去,人都涼了.”
方甯吃光了餐盤裡的食物,朝大媽笑了下.
“謝謝您,我會注意的,也會提醒這邊的負責人.”
大媽點了點頭.
“哦對還有阿,你們住宿舍晚上記得鎖好門.
太晚了就不要出去,這不比大城市到處都是監控,不安全.”
方甯把餐盤放到回首處,再次跟大媽道謝才和沈清讓一起出了食堂.
剛出大門,沈清讓苦著一張臉.
“早知道這樣我就不讓你來.
這麼一說我真是不放心.
明天倒是還好,後天我還要跟潘哥去接一批物資,這一路這路況我估計回來也得天黑.
我總覺得留你自己在這不安全.”
方甯笑看著他.
“我還能讓狼叼走麼.
你就別瞎操心了,我們好幾個人一個宿舍呢,不單獨活動就行.”
沈清讓無奈嘆了口氣.
“你可得注意著點.
我記得你上學那會還去學了點套招,有事你就往要害上招呼,完了趕緊跑.”
方甯肩膀抖了兩下.
“行行行,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