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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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連好幾天,陸陵遊這邊忙的不可開交.

方甯出發的當天晚上給他發了個報平安的微信,他只回了個好.

周峰可能是因為警察找去問話的原因,終於捨得親自去一趟醫院看望一下患病的妻子.

這事沒瞞住,家裡新找的那位也知道了,氣鼓鼓抱著兒子一起去的醫院.

結果一聽說張君眉賬戶上多的那一萬塊錢,當場就表演了個全套醫鬧,非要醫院把這錢退回去不可.

醫院說這錢根本補不上張君眉的欠款,而且讓她拿當時的匯款憑證也拿不出,但就是一個要跟醫院死磕到底的氣勢.

醫院最後報了警,周峰又非說另一位是自己家遠房親戚,錢也不要了拉著娘倆就走.

陸陵遊這邊剛結束通話醫院轄區派出所的電話,趙月就敲門進了辦公室.

“老大,老太太那邊還是聯絡不上.

她本人名下是沒有手機號碼的,但她有個四十來歲的兒子有手機.

問題是那邊今年新建的訊號塔訊號還沒完全覆蓋他們村,周圍四面環山裡三層外三層的,回家了就算有手機訊號也是時有時無.

派出所同事打了好幾個都不在服務區,那邊警力有限,說是要協調一下才能派人過去問問.

光是山路一來一回就要一天時間,這哪是出警阿,這都趕上去西天取經了.”

陸陵遊抽著煙一時間沒說話,過了半晌.

“你通知那邊派出所同事先不要去.”

趙月疑惑.

“為啥.

這老太太給一個八杆子打不著的陌生人匯款,這件事就肯定有問題.

而且她還是親自去的,也排除了被別人冒用身份.

一個老太太,腿腳再好也不至於為了個陌生人來回翻山越嶺吧.

況且他還有兒子,如果真要辦什麼正事,兒子不能代勞麼.”

陸陵遊示意趙月坐下說.

“問題就在這.

八杆子打不著的關係,出五伏都找不到交集的點.

匯款這件事,這個兒子知情還是不知情.

知情的話他是怎麼得到的資訊,他認識張君眉還是誰委託的他,他又為什麼不自己去.

不知情的話,一個老太太也不與外界聯絡,是怎麼能精準匯款到張君眉醫院的.

無論上述哪個可能,源頭無非就是有人給了他們準確的匯款資訊.

這筆匯款沒有任何異議精準進入醫院對外公開賬戶,就是奔著張君眉去的.

那有沒有可能這個資訊其實就是周曉菲給的.

無論怎樣,這母子倆一定有一些跟周曉菲相關的訊息.

但既然周曉菲都要給自己親媽匯款,為什麼不自己去.

這老太太和兒子如果都是知情人,是幫忙,還是...”

趙月瞬間明白了過來.

“我懂了.

幫忙倒還好說,但凡有點別的勾當,我們貿然找人去問,可能會打草驚蛇.”

陸陵遊點頭.

“這母子兩個的賬戶查了麼.”

趙月點點頭.

“都是這兩年才勉強配合上的村集體戶口,還是因為鎮上要給他們發放耕地補貼,需要身份證和銀行賬戶,要不壓根沒人配合這件事.

但是那邊的同事說,那邊大部分村子因為地勢偏遠來回交通..

哎都不能算交通.

總之種地基本是為了自給自足,賣也沒人來收.

自己背菜去鎮上賣吧,這一來一回都不夠塊八毛的客車錢的.

而且家家都種地,誰買阿.

大部分人收入可以說基本為零,除了每年那點補貼,幾乎看不著什麼現錢.

靠近鎮上的幾個村子倒是能強點,有不少出去打工的.

但這老太太那個村子,最遠,最窮,也最難纏.

不過她和她兒子算是村裡矬子裡拔大個兒的,有些固定收入.

因為他兒子給鎮上通往那邊山區裡唯一一條客車線路當司機.

一個月算上各種補貼,一千來塊錢吧.”

說到這裡,外出找周峰二次談話的宋森和汪兆回來了.

倆人進門就找水,趙月趕忙開啟陸陵遊那個百八十年都不用一次的茶臺燒水.

“宋頭汪隊,你們這是去走訪家屬還是去沙漠了,怎麼渴成這樣.”

汪兆也沒管水燒沒燒,到杯裡就喝.

“受害人家屬我見多了,但我特麼頭一次說這麼多話勸一個丟了女兒的父親不要放棄把孩子找回來的可能.”

說完他又給自己倒了一杯,仰頭咕咚咕咚的喝.

“本來合計路上買瓶水,結果一個電話接一個電話的來.

我和老宋兩個人手機都燙臉了.”

陸陵遊也走到沙發那邊坐了下來.

“看來,這是有點收穫?”

宋森點頭.

“還真有.

查到匯款人真實身份之後,我就聯絡了那邊上屬管轄地級市的市局.

王成你還記得麼.”

陸陵遊皺眉想了一下.

“你說學校裡那個總穿紅褲衩去打水的大橙子?”

趙月在一旁聽的來勁,轉頭問汪兆.

“汪隊,這人你也認識.”

汪兆終於是喝了個半飽,點了點頭.

“這個王成阿,算是我們三個的學弟吧.

他是純大山裡考出來的孩子,真不容易阿,據說他們老家那邊連唸完小學初中的都沒幾個.

他就是每天光腳翻好幾座山頭,來回走一天,也要去學校堅持上課.

就這樣的日子,他從小學一直堅持到了高考.

剛開始入學的時候,我還記得我們三個去當學長迎接新生,剛帶一個小子去宿舍就看見一堆人圍在那.

擠進去才看見王成.

他穿那雙手工納鞋底的布鞋大腳趾頭都快要露出來了,一堆人在那指指點點的笑.

當時也都是沒什麼腦子的半大臭小子,也不懂別人的疾苦,雖然也不見得有多少惡意,但就是覺得好笑.

王成性格軟,也不知道他們到底什麼意思,站那不知所措.”

趙月瞪大眼睛.

“後來呢.”

“後來也沒什麼,老陸和老宋就把他們都罵跑了.

你不知道,你們老大可能是吃強大飼料長大的,那會就這麼高.

站在人群裡能高出一個頭,長的又兇.”

趙月回頭給陸陵遊比劃了一個大拇指.

“老大你真棒.

再後來呢.”

汪兆笑了笑.

“這大橙子阿,各種生活習慣都跟大家不一樣,也不那麼合群.

朋友一個沒交下,還因為跟學校舉報了同宿舍同學悄悄用電鍋涮火鍋得罪了幾個.

他乾脆也不社交了,早上不到五點就起床去跑步,別管是冬天還是夏天,都是一身單衣,賊抗凍.”

宋森在一旁笑著看向陸陵遊,但話卻是對趙月說的.

“你知道你們老大在學校各項紀錄迄今為止都沒人能超吧.”

趙月點點頭.

“那必須的麼.

我家老大現在都還是口口相傳下來的大神.

那些剛畢業的到各個分局實習的小夥子,每次來市局都要問一問他.”

汪兆摸了根陸陵遊的煙扔進嘴裡.

“那可不是全都沒人超.

我跟你說,當年你們老大啥啥都是第一,唯獨一項丟了面兒了.”

趙月趕忙湊過去.

“不會是這個什麼大橙子破的記錄吧.”

汪兆打了個響指.

“就他.

學校舉辦的馬拉松長跑記錄.

這大橙子真的不愧是翻山越嶺出來的孩子.

好傢伙,光腳跑都刷刷的,我是連人家尾燈都沒看見.

你們老大在最後一段,被甩出快一公里地去.

不過這小子體能好耐久力好,但是吃的也多.

平時村裡各家各戶湊出來的那點錢哪夠阿,天天餓的難受,就一個勁的喝水.

他還不打熱水,因為熱水得刷卡收錢,他就喝水管裡的自來水,天天提著水壺去接水,都出了名的.

他不好意思當著大家面使勁喝水,就晚上找沒人地方喝.

你不知道,我們三個第一次看見他在籃球架子下邊蜷成一團舉著保暖瓶喝水的場面,那可真特麼詭異阿.

老陸和老宋實在是看不過去,就跟當時的校領導反應了一下.

最後讓他在食堂利用業餘時間幫個忙,好歹吃飯是隨便吃了.”

趙月再次張大了嘴.

“我去,神人也.”

陸陵遊抬起手腕看了眼時間,又看了眼面前八卦的正歡的三個人.

“你們進來八卦了十多分鐘了,到底說不說正事.”

宋森清了清嗓子.

“好了,說遠了.

我跟王成通了電話,讓他幫我查了一下.

這個老太太倒是沒什麼.

但他這個兒子,趙鋼,曾經牽涉到了一樁命案裡.”

“具體.”

宋森掏出手機,把那邊發過來的案卷資訊遞給陸陵遊.

“這個命案已經結案了,殺人兇手也已經在服刑.

當時說是趙鋼正在他們鎮上那條線開回程的客車,在一旁山邊的草叢裡發現了一名女性死者.

當時這名受害人衣不蔽體,法醫檢查之後認定為先奸後殺,死於機械性窒息,頭部也遭受過重創.

後來調查兇手是隔壁村子裡一個五十多歲的男性,死者體內的J液,用於勒死死者用的腰帶都吻合.”

陸陵遊皺眉.

“你是一句也沒提死者的身份.

行了,別賣關子.”

宋森點頭.

“問題就在這名女性死者.

她既不是當地人,也沒人知道她到底從哪來.

屍體在他們那邊放了能有快兩年了一直都沒人來認領.

我們協查的資訊之前還沒有傳達到他們那邊,可我這頭剛協調把咱們這邊名單資訊發過去,王成一眼就認出這姑娘了.

該死者名叫周琦,女性,死亡時候二十一歲.

她的名字,在暗網最早一批拍賣名單中.”

趙月藤的一下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什麼?

那豈不是說,趙鋼曾經接觸過兩個跟暗網有關係的被害人.

不,也許不只兩個,可能還有我們沒發現的.

他一個開客車的司機,黑燈瞎火那麼遠的山路,怎麼就能這麼精準的被他發現屍體.”

宋森朝她壓了壓手,趙月這才又坐了回去.

“這是個很重要的突破,再加上週曉菲的事也跟這個趙鋼有關係.

老陸,看來我得親自去一趟了.”

陸陵遊前後想了一下.

“你先彆著急訂票,我跟老方商量一下,畢竟周曉菲戶籍在我們這.

行的話,一起跑一趟吧.”

另一邊.

方甯已經在學校這邊的宿舍住好幾天了.

專案計劃的推進比他們預計的還要慢不少.

第二天的公開動員大會,本來都已經提前透過各鄉的村幹部和負責人通知到了每家每戶,還承諾了只要到場還會發不少生活物資.

結果到場的村民連第一排椅子都沒坐滿.

負責人潘志在臺上越講人越少臉色越青,來的這些人領了米麵油之後陸續也都走了.

那場面都不能用淒涼來形容.

接待專家團隊的負責人李哥臉色也不太好看,一個勁的解釋說現在正是農忙的時候,大家都在田裡種地,可能抽不開身.

沒辦法,之後大家開了個小會,準備想辦法把他們帶來的生活物資以及給孩子們的書本文具,以最原始的方式用人力背進大山,送進每家每戶.

之後從鎮上花錢僱了一些腳力,然後再加上這些老師專家團隊,就這麼翻山越嶺的一個村一個村的跑.

可這裡大部分人哪裡見過這樣崎嶇的山路,今天哪個老師摔了,明天跟拍團隊的裝置壞了,就這樣頻發不斷.

就連一直以來都有勤勤懇懇鍛鍊經常參加戶外專案的沈清讓,每天早上起來都被渾身上下的痠痛感折磨的呲牙咧嘴.

這天,方甯沒有跟團隊繼續翻山越嶺,因為當時負責接待他們的那名支教老師趙知嫣腿受了傷行動不便,沈清讓便讓她留下來幫忙照顧.

雖然引起了其他一行女老師的不滿,但方甯也沒有推辭.

趙知嫣躺在床上,腫的老高的腳踝下墊著兩個枕頭,一臉愧疚的看向方甯.

“方甯姐,你別生氣.

這幾天大家都累壞了,難免有些情緒,所以剛才說的話有點不好聽.”

方甯搖搖頭.

“沒什麼,我不在意這些.”

趙知嫣嘆了口氣.

“不過,大家也是真沒想到事情這麼不順利.

其實來支教的心都是好的,雖然不敢保證每個人都沒有私心,但既然來了也確實都想做點實事.

但我想不明白的是為什麼這裡的人會這麼牴觸我們.

你說上學的費用全免,所有的書本文具我們也都給發,還從全國各地派了這麼多老師專家來.

這難道不是一件好事麼.”

方甯坐在一旁抱著保溫杯喝水,聞言抬頭看過去.

“你家是哪裡的.”

趙知嫣笑笑.

“我家在南方的一個海濱城市,父母都是老師.

我從小就沒離開過那邊,也沒見過這麼多大山.

這次選擇這裡,其實也是想鍛鍊一下自己.”

方甯也點頭笑笑.

“你父母都是教師,當然也是在重視教育的環境里長大.

這區別還是很大的.”

趙知嫣還想要說什麼,門口突然響起的腳步聲嚇了她一跳.

方甯朝她擺擺手.

“別怕,我估計是食堂大媽.”

頓了大概兩三秒,門外果然響起了食堂大媽的大嗓門.

“方老師,趙老師,你們在屋裡麼.”

趙知嫣趕忙順了順砰砰跳的心臟.

“我可能真是神經衰弱,哪來的這麼多壞人.

昨天我也是一驚一乍的,還特意去找了李哥說宿舍後邊的草叢裡好像有動靜.

結果他帶了幾個人過去,發現草叢裡是從樹上掉下來的鳥窩,鳥媽媽飛回來發現自己孩子掉下來了,急的在周圍一邊打轉一邊嘰嘰喳喳的.”

方甯淡淡笑笑起身去開門.

大媽有些抱歉的看向屋內兩人.

“不好意思打擾了方老師趙老師.

今天我家兒子帶孫女從城裡回來,我本來跟小潘提前請了假,尋摸著等大部隊回來我再走的.

但我看今天他們現在這時候了也沒回,估計是那邊有事耽誤了,晚上路又不好走.

你看我這..再等一會,最後一班車就走了.”

方甯點點頭.

也確實,就連學校裡看門的大爺都被隊伍拉走當壯丁了,裡裡外外就剩她們三個.

“沒事,您走吧.有什麼需要我幫忙的?”

大媽沒想到方甯這麼好說話,趕緊道謝.

“太感謝了真的太謝謝了.

我兒子難得回來一趟還帶了我大孫女,我合計著怎麼也得趕回去給我孫女做點愛吃的.

倒也不用幫什麼忙,晚飯我都給大家準備好了,一直在灶臺旁邊熱著.

但是灶裡的火得有人盯著,時不時往裡添一兩根柴別讓火滅了就行.”

方甯想了一下,雖然自己沒弄過,但想來應該不難.

“行,那我這就去.”

大媽點點頭,又關心了一下趙知嫣的腳,這才帶著方甯往食堂去.

臨走前方甯囑咐趙知嫣.

“一會我把飯給你帶回來,你不用拄著柺杖來回走.

在屋子裡鎖好門,有事從視窗喊我或者給我打電話,我帶著手機.”

趙知嫣笑著點點頭.

“知道了方甯姐.

你自己在食堂也小心一些,雖然學校就咱們兩個,但我聽說這附近林子可有不少野生動物.

李哥他們說食堂之前從鎮上採購回來的一批肉好像都丟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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