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1 / 1)
大媽把方甯帶到食堂就急匆匆的走了.
最後一班車大概在七點四十從前山的終點站發車,不管有人沒人都會走,如果趕不上,再想出山就要等明天.
食堂空空蕩蕩的,只有灶臺裡柴火燃燒的細碎聲響.
方甯一個人坐在旁邊椅子上發呆,手機螢幕上是之前達到的那天給陸陵遊發的微信,他只是簡潔的回了個好字.
一轉眼都過去好幾天了,兩人再沒說過一句話.
方甯嘆了口氣,心裡莫名其妙空嘮嘮的.
她在對話方塊裡打了刪刪了打,糾結了半天終於發了四個字過去.
-在幹嘛呢.
可那邊半天都沒回,方甯只好放下手機,去灶臺邊拿了一根乾柴添進爐子裡.
這山裡要什麼沒有什麼,一到晚上外邊黑漆漆一片一眼望不到頭.
不過這裡的空氣真的沒得說的好,晚上還會有城市裡永遠見不到的滿天繁星.
可惜手機拍不出來那個效果,要不然她想給陸陵遊拍一張發過去.
正想著,放在桌子上的手機突然嗡嗡震動了兩下.
方甯趕緊小跑過去,以為是陸陵遊看見資訊後回了電話.
可拿起螢幕的瞬間那邊就結束通話了,再一看來電顯示卻是獨自一人在宿舍的趙知嫣.
方甯皺了下眉,拿著手機往食堂南側的窗邊走.
學校院子裡總共就兩個建築,一個是四層的教學樓,裡邊大雜燴了教室和宿舍,宿舍都在四層.
另一個就是旁邊這個當成食堂的倉房,只有一層,四周都有窗.
從南側的窗戶抬頭看過去,就能看見她們住的宿舍視窗.
很好找,因為現在只有她和趙知嫣一間屋子亮著燈.
可剛走過去,突然一聲非常刺耳的玻璃碎裂聲.
他們那間宿舍的窗戶不知是被什麼東西狠狠砸了一下,碎玻璃順著四樓稀里嘩啦的砸落在地面.
方甯心道不好,抓著手機就往宿舍跑.
剛到門口,眼前的一幕讓她倒抽了涼氣.
趙知嫣似乎是已經沒了意識被打暈了過去,額頭有血,身上的衣服被扯得凌亂不堪.
下半身也一樣,要不是因為腿上打了石膏褲子拽不下來,估計比現在還要...
方甯的心臟咚咚咚的跳,她深呼吸讓自己冷靜下來.
她聽到聲音往回跑總共也沒有兩分鐘,窗戶被從裡邊砸碎應該是趙知嫣的求救,這說明那時候她還有意識還在掙扎.
那這個人可能是聽動靜太大怕別人發現所以中途停手了,上下來就一個樓梯,她來時沒有發現任何人.
方甯趕緊拽了件門口掛著的外套蓋在趙知嫣身上,一邊播報警電話一邊往去窗邊檢視.
如果這人沒從窗戶跳窗離開,那他就一定還在現場.
窗外和食堂夾出來的一片空地沒有澆築水泥都是土,上邊除了碎玻璃沒有任何腳印.
方甯心裡又咯噔一聲,突然,面前半破碎的玻璃上映出了一個黑漆漆的人影.
方甯下意識往旁邊躲了一下,身後那人手中的木棍就剛好砸在了窗臺上,咣噹一聲力道很大.
“媽的.”
那人說了一大串話,但方甯聽不懂這邊的方言,只聽見了兩個髒字.
等她轉身想跑,這人的另一隻手已經朝自己的脖子抓了過來.
這力道似乎是想直接把她掐死過去.
方甯掙扎著被抓著脖子按在了身後的床架上,她發不出任何聲音,臉瞬間漲的通紅.
此時,一直握在手中的電話突然又嗡嗡震動了起來,兩個人同時轉頭去看手機螢幕,來電顯示的是陸陵遊.
方甯用盡全身力氣想要滑動螢幕接聽,手腕卻被那人手中的木棍用力一掀,手機直接脫手飛了出去.
這時她才算看清對面這個人.
大約五十多歲的年紀,渾身上下很髒,黏糊糊貼在頭皮上的半長頭髮,鬍子拉碴的皮膚也黑,一口大黃牙一張嘴就散發著刺鼻的惡臭味道.
又是一串她聽不懂的地方話.
但此時也不用她聽懂的,因為對方目的很明顯,那男人已經扔掉手中的木棍,開始單手扯她的衣服.
方甯被按在下鋪的床板上,雙手雙腳奮力掙扎,眼睛有些絕望的瞟著摔在不遠處的手機.
響了一陣,螢幕隨之熄滅了下去.
男人似乎是不太滿足這種淺顯的皮膚接觸,開始猥瑣的張開那滿是大黃牙的嘴去啃,渾身興奮到顫抖,嘴裡還振振有詞著.
但這句方甯聽清了.
他讓她不要亂動,否則就殺了她.
不知為何,螢幕熄滅的瞬間方甯突然就冷靜了下來.
她想起很多年前,她還賴在陸陵遊地下室時,他教給她的.
他說,無論對面的男人或高或矮或壯或瘦,男女力量的差異都擺在那裡.
無論你怎麼掙扎,對於這種施暴者來說,你的反抗只會讓他更憤怒或更興奮.
唯一能自救的,要麼是假意順從保命,要麼是找準機會給他致命一擊.
人類脆弱的部位有很多,下體,眼睛,喉嚨,這些地方打準了,都能讓對方瞬間喪失行動能力.
但動手之前要想好,要不要為了當下的危險搏命.
方甯的雙手慢慢鬆開了男人掐著自己的手腕,忍著脖子上那被大黃牙摩擦的噁心感,深呼吸了一口氣.
男人也感覺到了身下的人放棄了掙扎,嘴上嘟囔著什麼,掐著方甯脖子上的手也跟著鬆了開,開始哆哆嗦嗦急切的去扒褲子.
不遠處的手機在結束通話了沒多久之後,又再次嗡嗡震動了起來.
男人突然警惕的回頭看過去,這同時也讓他手上的動作和力道微微停頓了兩秒.
方甯找準時機,雙手突然捧住男人的臉頰,兩根拇指用力的朝男人的眼球扣了下去.
這種手感真的很噁心,男人痛的大叫,再次伸手要去掐方甯的脖子.
見他掙扎著起身,雙腿上不再有那麼大力道的束縛,方甯再次狠狠按下拇指,抬起膝蓋照著最脆弱的部位就是一頂.
男人終是扛不住上下同時傳來的痛感,一個翻身栽倒到了地面上.
方甯也顧不得自己手上滿是噁心的鮮血,也跟著爬起來一腳踢在了男人的臉上.
她怕男人再爬起來,操起旁邊的木棍就往男人身上用力的砸.
沈清讓和潘志衝進門的第一時間就看見了這一幕,那男人滿身滿臉的血,一邊爬著躲,一邊操起旁邊的椅子就要往方甯身上砸.
沈清讓大跨步衝進門,一腳把男人踢飛了出去.
“方甯.”
潘志跑過去趕緊用身體壓住了被踢飛出去摔在床鋪上的男人.
沈清讓趕緊又脫掉自己外套包在方甯的身上,她衣服也被扯掉了大半,上半身只剩一件白色的工字背心,一邊的肩帶還被扯斷了.
方甯見人回來了,這才鬆了口氣.
她踉蹌了兩步坐到了身後的床板上.
“打,打電話報警.
趙知嫣被砸暈了,你看下她怎麼樣.”
沈清讓瞟了一眼已經被皮帶捆住的男人,又看了眼方甯手上紅彤彤的血.
“你受傷了麼?
給我看看.”
方甯搖頭.
“不是我的血.”
沈清讓牙根咬的嘎吱嘎吱響,走過去照著男人的下半身狠狠又是一腳.
要不是潘志攔著,他現在殺人的心都有.
他們從山上下來那會,也聽見了學校這邊玻璃碎裂的聲.
他不放心,所以跟著潘志先一步跑了回來.
他不敢想如果他們再慢兩分鐘,方甯還會不會安然無恙的坐在這邊.
大概十多分鐘後,李哥帶著其他人也趕回了學校.
看見被打的滿臉血被孤零零捆在一樓大廳的男人,李哥一愣.
走近轉圈看了好一會,這才認出來.
“賈鵬?你特麼...”
沈清讓正在大廳裡打電話,聞言不太友善的看了過去.
“你認識?”
李哥點點頭.
“賈家村村頭的一戶,他家就他自己,無兒無女的老光棍.”
一旁的潘志小聲給他解釋了剛才發生的事.
李哥怒瞪向地面上的人,一時間氣的說不上話來.
但這個賈鵬看起來狀態也不太好,眼睛睜不開全是血,躺在地上疼的一抽一抽的.
跟著一起回來的人,尤其是幾個女生都圍在不遠處,嘴裡嘀嘀咕咕的討論著.
白天她們還在嫉妒方甯能留下來休息,不過現在卻是無比慶幸被留下的那個不是自己.
李哥心有餘悸的轉頭問潘志.
“方甯和趙知嫣沒事吧.”
潘志搖搖頭.
“方甯冷靜反應也快.
小趙被打暈了,剛才回來的隊醫給檢查了一下,幸好只是皮外傷.
警察那邊和衛生所的估計能一道過來.
不過老李,這件事...
方甯可是我們這次籌建學校的主要出資人之一.
這人到底誰阿,這麼明目張膽就來學校幹這種事.”
李哥嘆了口氣.
“這件事確實是我考慮的不周到,不應該留兩個姑娘獨自在學校.
這人是賈家村有名的混子,混了大半輩子,缺德事沒少幹.
他們村的女同志看見他都繞道走,誰知道怎麼翻身躍嶺跑這來了.
可能是昨天去他們村送物資,知道了咱們這邊來了不少小姑娘.
但是這賈鵬這傷..不會出人命吧.
方甯這下手也挺狠的阿.”
潘志看了他一眼.
“如果不是這兩下,你覺得這兩個姑娘還能完好無損的在這?
李哥,我勸你一句,這話可千萬別當著方甯和沈清讓的面說.”
李哥尷尬的咳嗽了一聲,沒再說話.
沈清讓結束通話電話,朝兩個人走了過來.
“李哥,潘哥.
一會我帶著兩個姑娘和警察一起走,這邊其他事就交給你們.
我聯絡了協會那邊,他們跟當地派出所溝透過了,以後會派人在學校設立個臨時的辦公點,每天輪流過來值班,防止這樣的事再發生.”
兩個齊齊點頭.
“還是你考慮的周全.”
沈清讓抬眼看向對面的李哥.
“李哥,我說話可能會有點難聽,但是我還是有個問題想跟你確認一下.”
李哥一愣.
“你問.”
“昨天趙知嫣跟你反應,說後山草叢裡有聲音,但你帶人去轉了一圈,說是鳥窩掉下來了沒別的人.
其實那會你就知道這個什麼賈鵬跟著隊伍一起回來了,是麼.”
李哥的臉上青一陣白一陣,好一會這才用力點了點頭.
“是,這件事怪我.
我當時看見他了,但是我罵了他一頓,親眼看他回去的,也警告過他不要打什麼歪主意.
我們....”
李哥頓了頓.
“我們這邊能建起學校,又來這麼多支教老師不容易.
我不想因為這件事給大家帶來不必要的恐慌,而且他.....”
沈清讓面無表情的接了下去.
“而且他當時並沒有實際行動,只是從後院盯著這邊浴室的窗戶,過過眼癮.
我剛才去後邊看了一眼,你第二天找人把女生浴室窗戶封上了只留了一個排風口,所以覺得沒什麼問題了,對麼.”
李哥被噎的說不出話.
“我幹了這麼多年犯罪心理,就沒見過一個犯罪分子能因為一點點甜頭及時收手的.
李哥,你要是想把這次活動辦好,讓這學校以後能夠長期給大山裡的孩子提供良好的教育環境.
第一件要做的事不是捂我們的眼睛.”
大概過去了兩個小時,警察這才急匆匆的到了學校.
這速度看得在場所有人心裡一涼.
方甯這會已經整理乾淨了自己,在宿舍裡陪剛醒來不久的趙知嫣.
這姑娘確實是嚇壞了,眼淚跟斷了線的珠子一樣.
“我...我電話打一半就被他搶走了,沒辦法,我只能拽桌上的杯子砸窗戶.
幸好你聽見了,要不然.”
趙知嫣哽咽的說不出話,看見方甯脖子上的紅痕更是觸目驚心.
“方甯姐,你沒事吧.
我聽她們說,你也差點....”
方甯搖搖頭,眼睛瞟了一眼桌面上的手機.
陸陵遊之前打了兩個她沒接到,又發了微信.
螢幕碎了一塊,但勉強能看見資訊內容.
可是她突然不知道怎麼回.
趙知嫣還在自顧自的說著剛才的經歷.
“我從來沒碰見過這麼嚇人的事.
我扔完杯子就又被打了頭,昏昏沉沉的眼睛也看不太清.
但是他好像也知道這聲音太大可能會引起其他人注意,當時從我身上起來就鑽到我旁邊的床下邊了.
我當時很後悔,我怕你回來找我也會被他偷襲.
可我真的一點力氣沒有了,說不出話,手腳都是麻的直接就暈了過去.
方甯姐,你真厲害,要不是你...我怕是...”
方甯拍拍她的手背.
“深呼吸,我沒事.
都過去了,警察應該也到了.
而且....”
話還沒說完,跟他們住同寢室的一個小姑娘急匆匆的推門跑了進來.
“不好了方甯姐.”
方甯從手機上拉回視線.
“怎麼了?”
小姑娘倒了好幾口氣,這才說道.
“不好了,那個叫賈鵬的,跑了.”